第15章 常山趙子龍(1 / 1)
剿滅第一夥賊人,鄉勇團繼續行進。沿途所遇民屯,皆已火光沖天。
與最先的民屯無二,黃巾沒有設立哨衛的習慣。往往直到被圍堵,才發現鄉勇的到來。以弱戰強,以少敵多……
毫無意外,劫掠鄉里的賊人們被盡數殲滅,未留一個活口。
待到部隊行至鄉治所前,共計安定民屯7所,剿殺賊人八百有餘。
“那是官軍!?俺沒看錯吧?”
鄉治所安設在一個大里中。此刻裡牆上插著數面明黃色的大旗,勁風拂過,旗幟隨風而舞,倒頗有一番模樣。
裡口沒有設門,而是立著一座高大的牌樓。牌坊頂端懸吊有兩人,他們一個鄉長打扮,一個則是武官裝束。二人眸眼黯淡軀體鬆軟,顯然死去已久。
牌樓下,八個黃巾卒在站哨。
瞧見千餘鄉勇行來,哨卒們有些不可置信。明明派出去七八百人搜糧,附近都是同袍,那這隊官軍怎麼來的?
為啥沒人報信?
疑惑歸疑惑,哨兵們還是立刻衝入治所,大喊:“敵襲!官軍來了!”
“敵襲!都做好準備!”
“快稟告大帥,外頭出現千餘官軍!”
一時間,裡牆內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王耀見狀雙目一凝,沒有趁亂髮動攻擊,而是命令鄉勇原地列陣。
同時喚來麾下將領。
“諸位箭術如何?”
環視張遼張揚高順三人,王耀手指鄉治所,認真道:“裡牆不堅,仍有一人之高;黃巾雖弱,亦有數千之眾。”
“堂然交戰能勝,但我軍必有折損。若能混戰之中弓矢斃命賊將……”
“不戰而勝矣!”
高順聞言當即搖頭:“末將擅步戰,不通騎戰水戰,弓術實在不精。”
王耀頷首,轉望張遼。
“末將擅騎戰,略通步戰,弓術尚有涉獵,但並非強手。”
看著同樣搖頭的張遼,王耀準備再想對策。鄉勇是他的創業根底,能少死一個成就大業的可能也就多一分。
可就在這時,魁梧的張揚卻是抱拳,甕聲甕氣道:“主家,俺不通帶兵不通計謀,惟有這一身武技常常熬煉!”
“步戰騎戰俺皆通,十八班武器均有所成。再多不行,但百八十步內……”
“弓響人亡。”
此話落下,王耀眉頭一挑,頗為驚喜的看向張揚,笑道:“倒是不曾想張將軍竟有這般本事!那好,等會將軍潛于軍中,靜待良機到來,就看將軍了。”
張揚聞言,自豪的昂起腦袋。
“願為主家驅使!”
談話間,鄉治所忽然傳來陣陣鼓聲。接著,就見三名騎士從牌樓中策馬而出,密密麻麻的黃巾兵緊隨其後。
就似一片黃色汪洋,浩蕩湧出。
一面威武的明黃大旗立於賊兵中心,上面端端正正寫著一個李字。
“我乃太平道中山渠帥李大目,來者主將何人,為甚事而來?”
這批黃巾兵略有素養,雖然有些雜亂,但還是很快列成三個方陣。每個方陣千餘人,裝備各不相同。左右兩陣身披黃袍、手持刀槍,而中心之陣……
則是清一色的刀盾手。每隔十人,竟還有一兩人身披皮甲,頭戴銅盔。
三名騎士在兵卒簇擁下,緩緩朝前行來。其中為首之人一身鐵甲,眼睛很大,他手按劍柄,邊前行邊開口:
“你們裝束赤紅,卻並非官軍。”
“我認得,漢軍裝容為黑紅相間,烏黑雖為少許,但怎麼都會有些的。”
“既非官軍,那就有合作的可能。再者就算是,一樣也可以聯合!漢帝昏聵王朝腐敗,逼得百姓走投無路。而後張天師指引了我們,只要你心存善念……”
“我們,就能聯合!”
一個開場白,李大目說的慷慨激昂。在這抑揚頓挫的話語聲中,黃巾兵卒精神抖擻,個個昂首挺胸,龍驤虎步。
硬是走出了精銳的架勢。
鄉勇們蔑笑一聲,李大目很有威嚴,腔調也模仿著聖賢。若非他們一路行來看見黃巾燒殺搶掠無惡不作,都差點以為這所謂的渠帥真是個好東西了。
“我本中山一農人,老實本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以為只要踏踏實實,不說榮華富貴,也能吃飽穿暖。”
“可不知為何,朝廷的賦稅愈來愈重,逼得我無法喘息。不僅如此……”
“還有各種權貴子弟,我真不明白,憑什麼他們出生就錦衣玉食,憑什麼他們高人一等後,還要欺壓我們!?”
怒吼一聲,李大目進入演講狀態。
他環視面色漲紅的黃巾兵們,接著猛然回頭望向鄉勇團,正欲開始進行勸降,卻見一顆頭顱從對面拋來。
砰——
腦袋落地,咕嚕嚕滾動。
李大目定睛一看,頓時面色煞白,神情一下子猙獰起來。
這是他親弟弟李二的頭!
“被欺壓而造反,我並不想說什麼。”
王耀策馬出陣,張遼高順緊隨其後。只見青年主將手臂橫掃,怒曰:“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欺壓你你砍誰無可厚非,把在鄉間妄為的衙內全斬了……”
“老子敬你一聲好漢!”
“但這常山國的百姓,可曾欺壓過你?你領兵來犯,不打都城不打郡城不打縣城,專打百姓?一路姦淫擄掠,豪取強奪,見人就殺還說是義師!?呸!”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話音擲地有聲,黃巾兵卒面面相覷,大多面不改色,卻有少許垂下頭。
臉上盡是慚愧。
李大目見狀色變,拔劍怒吼:“莫須有之事,黃口小兒休得饒舌!”
鏗——
王耀同時拔劍,厲喝:“做盡惡事,還敢在這狺狺狂吠!弓箭伺候!”
一劍揮出,鄉勇陣頭的兩百弓箭手驟然發箭。猝不及防下,沒有甲冑傍身的黃巾兵卒頓時倒下一小片。
“小兒!”
李大目怒不可遏,咆哮道:“給我殺!斬那黃口小兒者,升五級!”
話音落下,一干黃巾兵雙目赤紅,呼吸也沉重起來。
除卻本陣一千精銳未動,左右二陣兩千兵卒呼喊嘯叫,攥緊手中的武器就朝鄉勇們衝去。不過兩百弓箭手罷,有官升五級的機會,縱使頂著箭矢……
又有何妨?
望向王耀身後的二十餘親衛騎兵,李大目又恐放走殺弟仇人,轉頭看向身旁的持斧騎士、柔聲道:“方義士。”
“渠帥放心。”
持斧騎士身材健壯,見李大目看來登時意會,淡笑:“那小兒跑不掉。”
說罷,騎士策馬而出。
……
眼見黃巾兵衝殺而來,王耀雙眼一眯,直接撤回本陣。
弓箭手們連連開弓,不斷朝奔來的賊軍攢射箭矢。敵兵太密集,都不需要瞄準,對著人堆一箭射去,必有其中。
然而兩三百步的距離並不遙遠,弓手也只來得及射出五輪箭矢,便收弓回陣。高順同時間挺槍而出,來至隊首。
“立矛手就位!刀卒掩護兩翼!”
“喏!”
隨將令下達,持槍軍卒頓時上前。其中一百名槍兵有些不同,竟手持一柄極長的戰矛,還揹負著一柄短槍。
這一百槍兵來至最前列,將戰矛斜插於地,尖頭對準前方的賊人。待至長矛深入土壤,這才取下短槍,站立在矛陣中。後方的三百槍卒則握緊長槍……
以尋常戰陣列隊。
“殺!”
“斬黃口小兒,官升五級啊!”
看到鄉勇陣中變化,最前排的黃巾兵心中一慌。然而戰場上身不由己,哪裡想退就能退,身後同袍還在前衝。
這時停下腳步必定被撞倒,而一摔倒,又必定會被踐踏而死!
近在咫尺的長矛寒光閃閃,前排的黃巾兵咬緊牙關,全力扭動身軀從縫隙鑽入,可迎面而來的卻是一柄短槍。
“啊!”
一時間,慘叫迭起。
或是匆忙中未能擠進縫隙,或是剛擠進就被一槍刺死。幾乎在眨眼間,前排的百餘黃巾兵瞬間盡數戰死。
前人開路,後人享福。
被撞得歪歪扭扭的長矛威脅大減,後排黃巾兵攥緊竹槍,狠狠突刺到鄉勇中。雙方針尖對麥芒,都出現損傷。
“反賊受死!”
一名鄉勇伍長厲聲咆哮,挺槍精準的扎入身前賊人的咽喉。
這時,兩名黃巾小卒面色猙獰,揮刀就朝伍長殺來。抽槍已是來不及,伍長登時鬆手後撤,同時拔出腰刀。險之又險的避開兩刀,他陡然上前斬擊!
鮮血四濺,不過短短几個呼吸,伍長連殺三人。可下一刻兩柄竹矛投擲而來,直中他的胸腔,伍長雙目圓睜……
不甘的轟倒在地。
這一幕,上演在戰場各處。
交鋒不到半刻,黃巾兵隱有退意。他們發現往往己方付出四五人,才能勉強擊殺一個鄉勇,心中熱血頓時被澆滅。
別提殺黃口小兒升五級了,這樣下去,就是全死光也不夠鄉勇打的。
……
“通知張將軍,要是半刻之內再找不到機會,直接突擊賊帥本陣。”
“喏!”
目視家將策馬衝進山林,王耀望向李大目軍陣不遠處的叢林。
在那裡,張遼張揚以及兩百輕騎兵潛藏其中,隨時都可以突擊。
儘管賊帥本陣有一千裝備尚可的精銳,但都是刀盾手沒有長槍兵。人雖多,卻是萬萬抵擋不住騎兵衝擊的。
可騎兵是王耀的心肝寶貝,折損一個心都會痛。不說別的,就那兩百匹草原戎馬的價值就超過了三百萬錢……
組建鄉勇總共都沒花這麼多。
要是衝陣固然能勝,但起碼也要折損大半,多少有些划不來。
“希望張揚能找到機會吧!”
低聲呢喃,王耀望向右翼,那邊有一個持斧敵將。此人兇悍異常,手中大斧砍下,必能帶走一兩條鄉勇的性命。
直至此刻,已是陣斬十來人。
“弓箭手,攢射此人!”
眼見右翼的刀卒無法抵擋,高順又在正面迎敵,王耀直接下令。
縱使誤傷一些澤袍,也要射殺此人。
可這時,卻見遠方一人策馬奔來。
那人是個俊朗的青年。
青年身披銀鎧,手持一柄亮銀槍。隨胯下雪白駿馬奔騰起伏,槍頭中段鑲嵌的三枚銀鈴鐺鐺作響,引得眾人矚目。
“那是何人?!”
“好生俊朗的郎君!可是敵是友?”
“身上未披黃袍,該不是賊人。”
還未接敵的兵卒議論紛紛,都被來人吸引去目光。此際,迎著夕陽橘光,那騎士忽然加速,朝賊帥本陣殺去!
一時間,嘹亮剛強的聲音直衝雲霄。
“吾乃常山趙子龍是也!”
“賊人還不引頸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