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袁術涅槃 手足之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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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筵至尾聲。

瞧見袁術有話要對王耀說,士人們非常知趣,酒飽飯足便告辭離去。

大多士人只是與王耀結下一個善緣,並無更深一層的傾向。而席間卻有幾人上前單獨敬酒,明確定下拜訪時間。

首當其衝的是曹仁,這位曹操的堂弟對王耀很尊敬,其近日效仿王耀募招了千餘兵馬,準備在亂世中建功立業。藉著曹操的關係,他來向王耀取經。

避免多走彎路。

而王耀則是欣然應允。

曹仁是曹操的從弟,嚴格說來是從祖弟,雙方父親不是親兄弟,關係有點遠。所以曹仁不像夏侯惇那般、此次直接跟隨曹操討伐黃巾,而是待在鄉中。

其見曹操立功封相,這才心癢難耐,也招募鄉勇打算建下戰功。

後來沒啥起色,才帶隊跟隨曹操。

或許,能把曹仁收入帳下。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王耀準備試試,成了血賺,失敗了也不虧。

曹仁之後,棗衹荀彧、辛評郭圖等人都來敬酒,邀王耀閒時來家中一敘。

王耀自是來者不拒,不管誰來邀請通通應下,使得眾人離去時都開懷不已。

見‘愛將’如此受歡迎,袁術既是覺得沒找錯人,心裡又有點小失落。

明明是自己拉攏王耀,那些傢伙幹什麼表現的這麼熱情!這也就算了,可自己的王耀,為何對他們的回應也很熱烈?一時間,袁術莫名的感到很難受。

至於為什麼難受,又說不出來。

“將軍可有吃飽?”

“若還想吃什麼,我喚人去做!”

奢華寬敞的殿堂,此刻僅剩王耀袁術二人。不知發生了什麼,王耀忽然覺得袁術對自己的態度,猛地拔高了。

“誒,公子太過客氣。”

“謝於您盛情款待,耀已吃飽。”

“那就好,那就好。”

飲了一杯酒,袁術狹長的雙眼忽然眯起,傷感道:“將軍可知袁紹?”

“袁家之龍,誰人不知?”

王耀敞了敞衣裳,態度也隨意了些。袁術若是一本正經,他只得畢恭畢敬。而其滿臉寫著拉攏之色,自己也得適當擺下架子,這樣價碼才能要高些。

“袁家之龍,就連將軍也是這般看待那婢子養的嗎?他好在哪裡?”

嘆息一聲,袁術悶悶不樂。

王耀見狀笑了,直言道:“昔日我常聞傳言,袁紹雖為婢女所生,但性情至純至孝,寬厚威嚴。而袁家嫡子袁術,縱酒享樂,荒淫無度,實是無能無德。”

袁術聽聲雙眼圓睜,整個人都被氣到顫抖,心中也頗為苦澀。自己不如袁紹,他雖嘴上不認,實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然而被自己所喜愛的良將這般看待,還是令袁術滿臉發燙,羞憤不已。

不過未待袁術發作,王耀話音一轉,溫聲道:“可流言蜚語從來當不得真,今日一見公子,那股君子貴氣,那種坦蕩胸懷,都令耀為之側目。袁家之龍……”

“當為公子也!”

“鄉野流言,大抵是哪些宵小之輩,故意誹謗公子罷了,不過無妨。”

“不遭人妒非英雄!”

一席話娓娓道出,袁術神情一怔,旋即羞憤盡去,雙眼亮得驚人。

他豪飲三樽酒水,嘴中唸唸有詞。

“不遭人妒非英雄?”

“哈哈哈哈哈!”

“不遭人妒非英雄!”

豪飲大笑,袁術好久沒有這麼痛快過了。自己昔日遊俠四方,與各家公子田獵遊玩,也曾為民除害,縱馬馳騁。

舉孝廉後,日子就開始陰鬱起來。每天都是算計,每天都要聽見那婢子養的被哪個名士給拜見、被袁隗給看重。人們一誇起袁紹,總要提及自己來襯托。

他袁術,一直苟活在袁紹的陰影裡。想過改變,卻沒那能力,只得借酒消愁,更被世人所看不起。如今王耀一席話,頓時打破了他的心結。坊間傳言,定是袁紹放出來的!為何要放流言?

正是那袁紹怕自己!他怕自己樹立好名聲,他怕自己結交天下賢才,他怕自己被袁隗所看重,他怕自己振作……

他怕自己這個袁家的正統繼承人!

心中那個只得仰望、近乎完美無瑕的兄長,他卻懼怕自己!一時間,壓在背上的沉重山巒頃刻粉碎,袁術輕鬆無比。此刻他心魔盡去,氣質陡然變化。

狹長的雙眸冒出精光,俊朗的面龐不再緊繃,雍容大方、從容不迫。

“王將軍此話如撥雲見日,令我茅塞頓開。是矣!不遭人嫉是庸才!”

忽然起身,袁術朝王耀深深作揖。

“公子這是……”

看著袁術涅槃重生的模樣,王耀頗為意外,沒想自己還有人生導師的本事。他起身就要避開禮數,卻聞前者道:“將軍先前之言,於我太過重要。術誠心相謝,將軍若看得起我,自該受下。”

此話一出,王耀只得受下一拜。

行完禮後,袁術的態度更加熱切了。

他離席來至王耀案前坐下,先是主動斟酒,與王耀對飲一盞,這才道:“王兄之任命我素有耳聞,朔方苦寒,兄身具大才,何必去那偏僻地方受苦?”

斟酌了下用詞,袁術誠懇道:“雖說袁紹如日中天,但畢竟我才是嫡子,如今族中權勢,我還是遠勝於袁紹。”

“只要兄長一句話,我便調動關係。近日陛下有意組建西園新軍,擬任八大校尉。袁紹託何進的福,自在其中,曹家青年顯赫只有孟德,當也在其中。”

咬了咬牙,袁術肅聲道:

“我有意擠身西園,若兄長也願,我話擺於此,兄長必為八校尉之一!”

此話一出,王耀怔住了。

袁術拉攏自己的方式,他想過很多。要麼送錢送裝備,要麼替他揚名,要麼畫下大餅,唯有這西園校尉,他想都未曾想過。西園新軍,無異於漢帝劉宏的天子親軍,倘若沒發生後面的動亂……

那這些將校混夠資歷,調到地方上最少都是個刺史大吏。權貴如袁家,也不過兩個名額,富有如曹家,也只有曹操一人擔上此位,這足以說明一切。

王家雖為幷州世家魁首,在外也有王允支著,但就連組建西園的風聲都打聽不到,更別說為子弟謀個位子了。

袁術親近自己,是打算下血本了。

可正因其誠心所請,王耀不得不認真對待。袁術只為利益相請,他也可以只講利益。但現在袁術真的親近自己,要是吃下甜頭領了情誼,日後看戲……

那就真是小人了。

王耀並非君子,也不屑做小人。

“不必了。”

猶豫片刻,王耀搖頭飲酒。

他很是輕鬆,微笑道:“我與袁兄一見如故,暢談甚歡。與其明分上下,不如結為摯友,往後相互照應。”

“同道扶持。”

袁術聞言沉默片刻,旋即緩緩點頭。

兩人相視而笑,酣暢豪飲。

就這樣,一直喝到子時。

縱使兩人都是酒場老手,此刻也是都醉了。袁術嚷嚷著要資助王耀軍費,怎麼也得是曹阿瞞的三倍。王耀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摟著袁術,邊拒絕邊叮囑。

“公路啊,凡是你身邊,天天叫你喝酒、讓你享樂的人,都是在害你。”

“那些叫你讀書,叫你耐心處理政務的人,不一定是賢才,但基本都是忠心之人。而只要忠心,便是平庸也可以用。不忠心的人,再有能力也別用。”

“那就像毒蛇,隨時可能反噬你。”

“額,嗝,聽哥一句勸,這名聲咱還是要的。你在地方上就整肅貪官,造福百姓,有了功績,你也放傳言……”

“和詆譭你的對著傳。”

“只要你做了實事,平民百姓看得清清楚楚,那些惡言就不攻而破了。屆時以往罵你多庸才,就誇你多賢良。”

看著醉醺醺,還為自己著想的王耀,袁術一時間鼻子發酸,有些痴了。

這世道真奇怪,有些人明明是血脈同宗的兄弟,卻搞得像是仇家。

可有些人江湖相逢,不過一面之緣,初見便形同兄弟。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袁術揉了揉泛紅的眼眶,朝邊上侍候的心腹道:“送兄長去榻上歇息。”

“上姬妾,上最好的姬妾服侍他!”

“喏!”

“喚袁六去取五千萬錢,上等糧草十萬斛,再購最好的弓弩甲冑三千套,直接運車隊送往太原。讓袁六在晉陽等,親手移交給兄長,必須是親手!”

“這數目實在太多了,族長那怕……”

“我說的話,你照做即可。”

“喏!”

四五個忠心僕人從角落中奔出,小心翼翼的扶著昏睡的王耀離去。

看著王耀的背影,袁術又飲一盞酒,低聲喃喃:“好弩好甲配精兵,朔方怎麼也能打下來吧!只要收回漢家疆土,再大勝異族幾回,王兄,我怎麼……”

“也要給你搞個幷州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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