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趁亂反擊(1 / 1)
“一二,撞!”
“一二,撞!”
承受著一次接一次的沉重衝擊,厚實的轅門搖搖欲墜。眼見即將破營,白波士兵卻沒有多少欣喜。只因半刻鐘前,寨牆上的守兵又退了,就如同最初那般。
轟隆——
在一聲巨響之下,轅門轟然倒塌。
前列的賊兵暗自祈禱著,迅速衝入營中,然而最壞的情況依舊發生了。
只見第二座軍寨裡面,又是一座更小的營寨。其架設著床弩,底下安置許多拒馬。還是那批守軍,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望向第三座營寨的嶄新轅門,不知道為何,白波兵感到深深無力。
不說裡邊還有沒有第四座,就面前這一座他們都不願再攻。一個敵人沒捱到,傷亡卻已經過萬,這仗怎麼打?
“畜牲啊!”
“人豈能這般齷蹉!?”
儘管心中早有預料,可親眼見到第三層寨中寨,韓暹面色鐵青。
胸中更是無比噁心。
但事已至此,除了繼續還能怎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已是騎虎難下。
“兄弟們,相信本將最後一次,攻破此寨便能直搗守軍腹部!不過兩天時間,鄉勇能建這三層營寨已是極限!”
“絕不可能還有第四層!”
高舉大刀,韓暹下令進攻。
但士兵未有動作,一個個躊躇不前。
忽然幾個兵卒轉身就跑,眾目睽睽之下,竟當起了逃兵。韓暹見狀雙眼圓睜,就要讓親兵將那幾人抓回斬殺,可他話語還未曾出口,就見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加入逃亡隊伍,這種情緒蔓延的極快……
剛開始只有百來人,眨眼間便發展成數千人一同逃亡。韓暹怒不可遏,卻又無能為力,只能不斷演說,規勸還未潰逃的部下穩住陣腳。這一幕變化,被營寨上的官軍全盤目睹,頓時蔑笑四起。
高順一直在注意場中情況,見到如此良機豈會放過,登時一聲令下。
緊閉的轅門,終於首次從內部開啟。
“建功立業就在今天!”
“將士們,隨我出擊!”
俊面戰將趙雲一馬當先,其手持亮銀槍,隨夜照玉獅子風馳電掣,身上銀甲鐺鐺作響。三百披戴袖筒鎧的重灌騎兵,與三百手持勁弩的弩騎兵,匯合荀家調撥的五百長戈輕騎,共計一千一百名騎士,列成箭頭戰陣,緊隨趙雲衝鋒。
“嗚嗚~”
騎軍衝出轅門,雄壯的號角才堪堪響起。高順親自率領八百陷陣營,尾隨騎軍出營。南北兩面門戶也同時開啟,曹仁張揚二將也各帯一千步卒加入戰團。
首次出擊,義師便全軍押上。
軍士裝備精良,容光煥發,流露著精悍之勢。他們怒嘯衝鋒,剛一出現便徹底擊垮了白波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韓暹有些迷茫。
先前攻營拔寨,本就是為了與鄉勇決一死戰。眼下官軍自己衝出營地,為何麾下部曲便做鳥獸散了?守軍放棄地利出來正面交鋒,不正是他們所期望的嗎?
原先屠豬賣酒,半道出家為將官的韓暹,對此情此景無法理解。
但這不妨礙他知道自己敗了。
徹底敗了。
“撤!立刻歸回本陣!”
朝心腹嫡系交代一聲,韓暹調轉馬頭就欲逃亡。然而一點寒芒閃過,一支不知何處飛來的箭矢,瞬間扎入他的頭顱,銅盔左右皆被貫穿。連慘叫都未曾發出,這名白波悍將便直挺挺墜馬而亡。
“將軍!”
“保護將軍!!”
瞧見韓暹墜馬,其身旁的親衛們一擁而上,將主家層層保護起來。
然而待他們看清韓暹的傷勢,卻只得齊齊悲呼一聲……
“將軍神射!”
洶湧向前的官軍陣列中,張揚彎弓搭箭,不斷精準射殺賊兵頭目。
隨著韓暹中箭墜馬,四周士兵無不為張揚叫好。然而後者卻未有應和,剛剛那箭他看得真切,並不是他放的。
從角度看來,放出這暗箭的,竟就是賊軍自己人。看來這號稱眾志成城的白波軍,也並非鐵板一塊。不過戰事在前,張揚也懶得多想,其指揮著本部兵馬迅速向前,包夾被騎軍打散的賊兵。
此刻戰場已然一邊倒,數萬賊兵落荒而逃,幾千官軍窮追不捨。
看起倒真是離奇。
——————
“逆賊休走!”
大喝一聲,趙雲接連出槍,頓時帶走十餘條性命。鮮血濺紅了他的戰袍,卻令他的鬥志燃燒得更加熱烈。
昔日鄉間,子龍便敢孤騎闖千軍。如今千餘名曉勇騎士緊步伴隨,敵寇人數雖眾,卻只有抱頭鼠竄的份。
“除奸討惡,衛我河山!”
殺得不夠痛快,趙雲再次嘯叫。其策馬疾馳,竟一馬當先脫離軍勢,狠狠衝入密麻的賊兵陣列。見敵將居然這般狂妄,不少白波潰兵也被激起血性,些許自視勇武之士,提刀便是大步殺來。
“來的好!”
目有精光,趙雲槍如驚雷,似乎快出殘影。往往賊人還未有反應,喉頭便掠起團團血霧。這些白波精銳,在白馬戰將面前,竟連一個照面都撐不過。
噔噔噔——
趙雲先入,千餘鐵騎隨後便至。
寬闊的騎陣直衝而來,附帯著踏破一切的氣勢。這一刻,大地彷彿都在震顫。
跑在最後的白波兵聞聲回頭,頓時駭得面色慘白,魂不附體。未等他們做出應對,騎軍便殺了進來。首列的重灌騎兵挺出騎槍,都無須刺擊,只需藉著衝勁對準前方,便叫敵軍無可抵擋。
無有甲冑護體,血肉之軀何其脆弱?
鋒銳的槍矛刺入軀體,在巨大慣性的作用下稍稍抖動,就能使得血肉橫飛,四處都是殘肢斷臂。
騎陣兩側,是荀家的持戈輕騎。
這些騎手未經戰事,故此未被安排在首列。雖身處兩翼,他們那長達一丈的戰戈,還是給賊兵帯來了慘重傷亡。
長戈始見商代,歷經多代王朝更迭,一直都是擅戰之兵。無論尖頭還是橫刃,在高速移動下,都能輕易撕裂敵軍防護。面對鐵甲尚且不懼,對陣輕裝步兵,自然更是肆意收割。特殊的設計……
使長戈即便撞上盾牌,往往也能直接將其砸碎,可謂之所向披靡。
相比前二者,騎陣中間的弩騎兵,表現就難免遜色些許。儘管手弩強勁,但裝填繁瑣,臨陣不過三矢,衝入敵陣後便要拔出馬刀作戰。雖然斜身揮砍也有成效,但還是無法與騎槍長戈媲美。
“殺啊!”
“除奸討惡,衛我河山!”
騎士們怒吼著,不斷洶湧衝殺。一路勢如破竹,所過之處捲起血雨腥風。
宛如刀切豆腐,騎陣左突右殺,不受絲毫阻礙,在潰軍中肆意行進。很快逃亡的白波兵從一個整體,被強行分割成數個小戰團。義師步卒迅速跟進,以包抄夾擊之勢,將一個個戰團分而圍殲。
隨時間流逝,場上潰軍肉眼可見的愈來愈少。倖存者也都是拼命狂奔,只恨爹媽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營寨上,初臨戰事的荀衍震撼不已。
本想著以寡敵眾,便是得勝也會損傷慘重,未曾想竟是這般走向。
察覺到荀衍的心思,其身旁的荀攸微微一笑,撫須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將不在勇而在謀。”
“我軍百戰之師,刀甲皆為上品,再者以逸待勞佔盡優勢。賊軍烏合,朝不保夕,莫說兵器,甚至還要為飯食擔憂。他們敢戰,無非憑藉一腔血勇。”
“我先以數道營寨挫其銳氣,那一口氣耗盡了,他們如何與我軍爭鋒?君不知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麼?”
荀衍頷首,嘆息道:“如何不知?”
“只是從未想到義師能做到這步。”
“主家麾下猛將如雲,隨便一二便不知遠勝韓暹之流幾何。如此戰況我早有預料,義師堪比王朝精銳,又豈會折戟於草寇?今朝討賊,不過一個開始。”
荀攸淡笑展臂,自通道:“往後主家會一路凱歌,破異族、收朔方,練新軍、鎮不臣,休若,你信與不信?”
聽聞此話,荀衍神情一怔。
“公達可是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