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州軍示好(1 / 1)
命令軍士大開營門,王耀親自將三兄弟迎了進來。被如此優待,說實話劉備有些意外,儘管他做為施助者,也早就做好被冷落的準備,畢竟身份擺在這。
當初盧植撥給他一千精兵,讓他去皇甫嵩那混份功勞,然而時運不濟。
在他抵達戰場的前一天,皇甫嵩便大獲全勝。白跑一趟也就不說了,劉備剛剛率部返回冀州,又遇到一隊獄卒。
押送的,恰是他的恩師盧植盧大帥。
什麼叫五雷轟頂,劉備深有體會。
從此失去唯一的靠山,雖然手上有些人馬,但卻再無權貴重用自己。劉備輾轉各地數月,仍未立寸功。後來董卓攻破廣宗城,四處追剿殘存的黃巾賊,一次貪功冒進身陷險境,自己剛好路過。
正哀愁無有門路,便覓到如此良機,劉備豈會放過,他當即領著兄弟們殺入重圍,不計代價的救援董卓。也正是此戰,恩師給他的精兵傷亡殆盡,不過劉備也得償所願將董胖子帶了出來。
本想救命之恩必有回報,怎知那董卓竟是個只看重出身的雜碎,知曉自己是白身便立馬露出嘴臉,叫他滾蛋。
經此一役,劉備心都碎了,也明白了世道的險惡。儘管是來幫忙,但他也做好了被王耀瞧不起給趕出去的準備。
眼下被熱情對待,實令他激動不已。
“大哥,大哥?”
被張飛拽了拽衣袖,劉備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微笑望來的王耀,他作揖便拜。
“中山靖王之後,孝景帝玄孫,劉備劉玄德見過將軍!我仰慕將軍已久,今日率部來援,便沒想著出工不出力。”
“惡仗險仗,只管交給我三兄弟!”
此話一出,張飛樂呵呵笑著點頭,關羽也是傲然撫須,大聲道:“在這幷州偏僻地兒,無論官軍賊軍,都難有善戰者。王將軍,我大哥說得不錯。”
“你若在戰事上有困難、苦惱於無將可用,不必怕失了臉面,大可直言!關某不才,但憑手中一柄青龍偃月刀,在太原這塊地界,只怕是難逢敵手。”
一席話抑揚頓挫,滿滿的自信。
可週邊軍士聞言卻是忍俊不禁,剛才對來者萌生的好感也蕩然無存。
這紅臉的,太小覷天下英雄了。說主公無將可用?真是貽笑大方。
感受到氛圍的變化,關羽淡淡一笑,全當是眾人被他的豪氣所震撼罷。
“好,雲長真是豪勇。”
沒說什麼,王耀微笑點頭,旋即便領著三人朝營內行去。此刻距離戰鬥結束沒多久,寨中的連環營地還鋪滿賊軍屍體,不斷有善後的輔兵在清理戰場。
從南面而來,一路乾淨清爽,劉關張還跟王耀有說有笑。可踏入第二層營寨,瞅見那被鮮血染紅的大地,那堆疊如山的賊人屍首,三兄弟頓時沉默了。
“主公!晉陽來了信使!”
正走著,曹仁忽然從營裡跑出來,邊奔邊擺手,笑呼:“那使者生的高大,名喚呂布,正在帥帳裡候著呢!”
“呂布?”
王耀神情一怔,旋即立刻朝劉備道:
“玄德,你且先在營中安頓,我現有要事處理,晚上再與諸位把酒言歡。”
“正事要緊,將軍可速去,不必在乎我等。”還驚愕中的劉備連連頷首。
“好,子孝!這位是劉備劉玄德,得知賊人襲擊太原,特率部來援。我現分不開身,你且帯他們安頓兵馬。”
“喏!”
見曹仁恭敬領命,王耀拍了拍他的肩膀,當即快步前往帥帳。所謂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演義中此人克主,又被描繪有天下第一的武功,對於呂布的真正面目,王耀很好奇。先前尋他無功而返……
不想眼下竟送上門來。
“諸位,且隨我來。”
頷首示意,曹仁就要引路。
“這位將軍,可否問詢一事?”
“你說吧,能說的我絕不藏掖。”
看著數以萬計的屍體,劉備吞嚥了口唾沫,緩緩道:“這些是……”
順著劉備的目光望去,曹仁心中頓時瞭然,擺手道:“噢,就這啊,早上賊人來攻營,死了三萬多人,被打跑了。”
嘆了口氣,曹仁神情無奈。
“主家還是太謹慎了,要我看不如乘勝追擊,直接把白波全給端了。”
劉備聞言雙眼圓睜,攥著拳頭不可置通道:“你們就幾千人,數萬賊軍不但沒能攻克營地,還死了三萬人!?”
“這很難嗎?”
曹仁皺眉,困惑道:“我一人就殺敵過百,高將軍有過之而不及。”
“子龍將軍和文遠將軍就更別說了,陣斬估摸著都在三百以上。一千騎軍以一當十,甲士們一個殺三個也很正常吧。這還只是正面交鋒,箭矢都不知殺了多少,不知兵都喜歡這樣問,沒事。”
“多臨戰事您就懂了。”
此話一出,劉備臊得臉紅。
心中莫名也有些忐忑,他事先如何能想到,義師竟然如此生猛。那剛剛口出狂言,讓王耀將最危險最難打的地方交給他來,豈不是自掘墳墓找死嗎?
自己兄弟很能打,護他周全能做到,可這辛苦積攢的家底,怕是保不住了。
滿腔悔恨,可一個唾沫一個釘,背信棄義的事他劉備做不出來。儘管找王耀說明情況,對方大抵是能諒解的。
但自己真沒這個臉啊!
一時間劉備神情扭曲,有苦說不出,宛如吃了黃蓮一般。曹仁更加疑惑,他看著沉默不語的關羽,聳了聳肩。
真是群怪人。
瞅見大哥愁雲慘淡,張飛若有所思。
曹仁還是負責的,將劉備等人帶到北面營寨的一片空地,還沒有立刻離去。在劉備部下搭建營帳時,他去將輜重官喚了過來,親手將糧草供給安排妥當,又叮囑完軍中法規,這才抱拳告辭。
……
送別曹仁,劉關張回到帳中。
三人對坐著,沉默不語。
看著憂愁的劉備,關羽心中也很是難過,他咬牙道:“大哥勿要動氣,這一切都是我的過錯,我不該小視天下英雄,把話說得太滿,都是為弟的過錯!”
“要打要罰,為弟全都認下,只求大哥勿要憂慮,我看著不是滋味!”
“雲長,你這是什麼話?我三兄弟互為一體,莫非我哀愁,就是為訓你?”
嘆息一聲,劉備砸按桌案。
“我之所以難過,完全是為了我們苦心積累的這點人馬。想當初,翼德散盡家財,才募得這五百鄉勇,沒想到竟會以如此方式折損,我豈能不悲痛?”
“但這怎麼能怪你?我是自責!”
淌下一行熱淚,劉備由衷道:“是我先開口,叫王將軍讓我部為先鋒的,雲長不過是順著我的話,怎能怪你?”
說罷,劉備攥緊雙拳,猛然低頭。
關羽聞言也是重重垂首,心中難過卻不知如何是好。一直未曾出聲的張飛忽然開口,溫聲道:“好了,大哥二哥莫要再這樣下去,某看著都難受。”
“想來王將軍是個通情達理的,今夜不是要來喝酒麼?到時由我來跟他說說,其實講清楚緣由,將軍是不會強求我們攻堅的。不過二哥,以後還是……”
頓了頓,張飛還是沒把話說出口。
關羽已是意會,嘆息點頭。
“不,翼德,這事實在丟臉,我既為大哥,豈能叫你去說?”
抹去眼淚,劉備抬起頭來。他倏得伸出雙手,一左一右緊緊握住兩位兄弟的臂膀,紅腫的眼眶裡透著精光。
“折損這五百人固然可惜,但我們三兄弟最重要的財富是彼此!只要兄弟在,就是這點家底全沒了那又如何?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五百人罷,我賭得起!”
“如果王耀是個心黑的,不過從頭再來。可如果他有良心,我為他損傷慘重,他給的回報定然遠超這五百人。”
“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啊!”
聽聞此話,關羽張飛連連頷首,都被劉備抑揚頓挫的話語給激了起來。
豪氣上湧,哪還在乎一時得失,三兄弟手牽手相互凝視,忽而放聲大笑。
感受著手中臂膀的力量,劉備再不憂愁。是啊,他最重要的從不是那五百號鄉勇,而是這兩位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們在,就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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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呂布呂奉先,參見公子!”
中軍帥帳,王耀端坐主位,看著案前躬身行禮的高大戰將,心中讚歎不已。
這呂布長得是真帥。
“奉先不必多禮,快快請起。”
“喏!”
站直身體,呂布朗聲道:“今早賊軍異動,發兵數萬攻打公子軍寨。州軍副將黃譚本欲分兵支援,奈何賊軍主力未動,哨馬就在四面城門外盯著。”
“張刺史唯恐賊軍出兵是假,伏擊是真,故此即便黃副將屢次諫言,也盡數被強行壓下,王郡守也因此與張刺史大打出手,嗯,刺史大人被毆出了鼻血。”
快活的笑著,呂布抱拳道:“萬幸公子無事,黃副將擔心這等情況再次發生,便命末將來公子帳下暫且聽命。”
無論演義還是正史,呂布都絕非莽將粗人,他讀過書,說起話來文縐縐的。
一席話聽來,王耀當即瞭然。
賊軍攻營,幷州軍因為張懿的緣故沒有出兵救援,其副將黃譚並不想背鍋被自己記恨,特意派呂布來說明情況。
同時,也是在示好。
這很正常,畢竟最近自己上升的勢頭很猛,只要不出意外,未來必定是一方封疆大吏。張懿已如腐朽枯木,下邊人賣掉他來討好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黃將軍有心了,這份情我記著。”
抿了口茶,王耀示意左右侍衛給呂布封賞了兩錠黃金,便叫他離去了。
呂布雖然勇猛,也倍受黃譚厚愛,然而官職不高也撈不到什麼好處。平日不說拮据,倒也不算寬裕。就見上這麼一面便被賜予黃金,著實令他震驚。
自從家族沒落開始,他就從沒拿過這麼多錢。微微掂量,感受著沉重的份量,呂布再次望來的目光已然不同。
他躬身抱拳,臉上帯著些討好。
“多謝公子賞賜!”
“公子氣魄非凡,令布敬佩不已,今後若有需要只管來提。”
“只要我辦得到,定叫公子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