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夜筵心腹(1 / 1)
處理完商隊跟細作的事宜後,天色已經漸暗。王耀雖有些疲憊,心中卻是開懷無比,因為他已經派人去請高順張遼前來共進晚膳。
話說高順確實非常有能力,以往他在軍中時,一人便能將軍隊的方方面面處理妥當。將其調往幷州軍後,王耀便明顯感到領軍的壓力變大了許多,即便有荀攸和一干名將幫襯著也是如此。
不是說其它人就不行,像關羽張飛、曹仁趙雲這些將領都很優秀,甚至在某些方面要遠勝高順,但這些戰將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短板。
上陣衝殺綽綽有餘,但是排程起軍隊來,有時這些短板就會帯來負面影響。
而高順生性清廉,他有臨陣一線的勇氣,又有剋制慾望的隱忍,不喜飲酒嚴格治軍且能以身作則,是真的幾乎沒短板。
性格完美到沒得說,值得挑剔的就只剩下武力和智謀了,可排程大軍的統帥真的很需要個人武力麼?再者高順雖打不過關張趙雲,但怎麼也能躋身一流的末尾,至於智謀他也不差,何況主帥主要是對謀士給出的建議進行取捨抉擇,而高順從不意氣用事,往往能選出最正確的做法。
王耀很喜歡高順,故此將其任為州軍主將來鍛鍊,然而真的調走了,他又會很懷念高順在自己身畔的日子。
眼下主臣二人將近大半年未見,對於接下來的會面王耀很是期待。
……
戌時日暮,天色已黑。
王家莊園的大堂內燈火輝煌,一道道珍饈佳餚已經上齊。
此際,兩名披甲戰將自晉陽而來,在經過通稟後便被火速請入廳堂。
“末將高順,拜見主家!”
“末將張遼,拜見主家!”
“伯平文遠快快請起,這裡又沒有外人何須多禮?”
見兩名心腹愛將進堂參拜,王耀當即起身,上前親自把兩人扶了起來。
高順張遼隨之站起,他二人看著身前的主家,都露出了親切的笑容。
王耀這句沒有外人實在太中聽,叫二將忍不住憨笑了兩聲。
“這段時日真是辛苦你們了,今夜兩位將軍定要與我一醉方休才行!”
一左一右牽著高順張遼的手臂,王耀親自引導著兩將來到席間入座。今夜的筵席私密性很高,賓客只有兩位愛將,故此也沒太遵循禮制,三張桌案靠得很近,款式也大抵相同,未用規格區分開來。
“主家,這不合禮……”
“誒,都說了這裡沒有外人,我與二位雖為主臣,情感卻形似兄弟,自家三兄弟一同飲筵,又何必在乎那麼多規矩?”
“難道桌案規格相同,兩位就會僭越冒犯於我麼?”
“這定然不會!”
“那不就行了?來,都快坐下罷!”
感受到王耀的親近姿態,高順張遼都是笑容滿面,由衷而發的感到快活。
如今主家已是越做越強了,不但官位名望在一個勁的上漲,實際實力也是在節節攀升,這都是有目共睹的。
一個新的優質山頭冒出來,自然就會有大量英雄豪傑慕名前來投效,王耀這邊自然也不例外。什麼于禁、臧霸那都是有本事的狠人,至於關羽張飛更不用多說,這兩兄弟隨便挑一個,那武力都要遠超自己這兩個元勳舊臣。
簡而言之,就是隨著時間推移,高順和張遼明顯可以感到能替代自己的新人那是越來越多了。
可主家非但沒有因為提拔新人而冷落舊人,甚至還一力將他二人升任為幷州的主將副將。要知道那時候王耀自己在雜號將軍中都只能算是末流,而州軍的主將副將品級也不低,只從官階上說來,他二人甚至可以跟王耀平起平坐……
王耀這樣的胸襟,令二將敬佩不已,也加深了為主家效死的念頭。
眼下王耀如此親近的姿態,顯然是喚醒了高順張遼過往的記憶,也叫堂中氛圍更加融洽起來。
“這杯酒,敬主家凱旋歸來!”
張遼首先按捺不住,他斟滿一盞酒,當即起身向王耀一飲而盡。
而高順見狀也是無有猶豫,跟著張遼一樣斟滿一樽,起身就是一通豪飲。只不過很少喝酒的他倒錯了酒,並非是張遼那般的低度醴酒,而是較高度的麴酒。
不過一杯酒下肚,這位悍將的面孔就有些微微發紅了。
“末將恭賀主家升為州別駕!從此往後,主家在幷州的一切舉動,也就都有了官面上的合法性,再不束手束腳了!”
“哈哈!伯平還是這麼一針見血!”
王耀聞言大笑,被高順撓到了癢處。
是啊,以前自己頭上只頂著一個朔方郡守的名號,做起事來實在不方便。
郡守是封疆大吏這沒錯,在任職地區其權威相當於土皇帝,無人可以制衡。但是離開轄區,郡守就誰都調不動。
幷州情況特殊,先前自己雖然只是朔方郡守,但如果真的想要插手周圍郡縣,那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問題就在於沒有名義名不正言不順,傳出去就容易遭人詬病,王耀非常在意自己的名望,故此雖然可以這樣做,但他還是沒有。
但現在被升任為州別駕,也就是刺史的副官,這時候他再去插手各郡各縣,就有了官面上的合法性,他改變地方政策的舉動,也都將得到幷州官府的承認。
簡單點說,就是如今王耀可以名正言順的將幷州搞成自己的大本營了。
按說尋常州別駕雖然位高權重,但也沒到這種地步,但幷州的最高官員刺史張懿已被王家架空,故此自己這刺史副官,實際意義上就是在行刺史的權力。
再無後顧之憂,這就王耀如何能不高興。他舉杯向著張遼高順一一回敬,旋即笑道:“兩位將軍,本伯出征半載,幷州可有發生什麼大事件?”
“幷州軍可還安定,域外異族可有動靜?那鮮卑步度根可曾回來?”
“回主家,並地一切安好,事情雖也發生了不少,但都不是什麼壞事。”
或是因為今夜欣喜索性放縱一次,高順又飲下一盞麴酒,緩緩道:“域外有些動靜,不過是定襄以外靠近代郡那塊,跟幽州有相干,與我幷州關聯不大。”
“噢?”
“是這樣的,鮮卑步度根部倉皇遁走以後,便再也沒有他們的訊息。”
“這讓定襄以外的鮮卑小部族們很是恐慌,因為他們的靠山就是步度根。倒是沒怕錯,烏桓人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們接連出兵,瘋狂洗劫步度根的附庸們,短短一月之間就滅殺了五家千人小部,男人和孩童一律斬殺,只留下婦女佔為己有……”
聽到這,張遼低聲道:“真不愧是胡蠻,一群未經開化的野蠻人。”
王耀對這話頗為認同,不過他更在意的還是烏桓人滅了這些小部族之後又做了什麼。
“然後呢?幽州域外的烏桓滅了幷州域外的鮮卑小部族,除了女人之外,他們有沒有將土地也一起佔為己有?”
“這倒沒有,他們很識相。”
微微一笑,高順嘴角上揚:“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搜刮乾淨後,烏桓人便撤回代郡那邊去了,沒在幷州域外留下一兵一卒,除此之外他們還派使者暗中送來了半數繳獲,說這是對主家之前幫助他們度過糧草危機的答謝品。”
“毛先生收下了,那些繳獲品數目不小,現在都在朔方倉庫裡。”
王耀聞言頷首,也不禁得意一笑。
要說這烏桓還真是識相,不過這般做法也確實為他們贏得了生機。
起碼現在自己就根本沒有討伐烏桓的想法,當然現在是現在,以後是以後,要是往後烏桓不安分,那也照打不誤。
“如今幷州以北已經人跡罕至,莫說敵對部族,就是策馬連續狂奔兩天,也再難尋見人煙,基本上是徹底解除危機了,不過固有的定期巡邊並未取消。”
“嗯,即便域外暫時沒有敵人,防範也不能少了,巡邊傳統要一直流傳下去。”
“喏!”
“域外大抵就這樣,這段時間州郡內部也有事情發生,不過都是好事。”
“首先就在太原郡發現了兩處礦藏,一處鐵礦一處銅礦,儲量都不小,目前都已經歸於王家,您若要用直接跟族裡打聲招呼即可。其次,朔方今年是個大豐收,入庫的糧草不計其數,甚至以一郡超過了大半個幷州的產量。當然訊息剛剛傳出便被壓下,沒有傳得太遠。”
說起正事高順也不飲酒了,他抿了口肉湯潤喉,繼續道:“至於幷州軍這邊更是沒問題,這大半年末將一直在舉行操演訓練,除此便是加深軍士對主家的忠誠,讓他們知道該為誰而戰。”
“現在幷州軍已有翻天覆地的改變,他們戰力不遜色於王朝主戰軍團,而且很忠誠,絕不會輕易倒戈。”
高順說忠誠那就是忠誠,王耀對此沒有絲毫懷疑。他大笑著又是豪飲一盞,痛快道:“有伯平文遠在,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二位真是我的左膀右臂啊!”
二將聞言大笑,同時也為主家對自己的器重而感到感激。
正事談到現在也算是告一段落,主臣三人都很愉快,在輕鬆心情的加持下,本就美味無比的菜餚變得更加可口起來。
筵席雖小,菜品卻一點都不馬虎。
精緻的銅餐盤上,有鮮嫩多汁、烤到冒油的小羔羊肉,拿刀子切下一塊放入嘴中,那唇齒留香的滋味真絕了。
魚羹很鮮,酒水很醇,它們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很燙,一口入喉,就感到一團溫熱入腹,渾身都暖洋洋的怪舒服。
有一種並地特產叫做馬奶糕,這糕點是鹹口的,鹹香鹹香特別好吃,美中不足的就是吃多了容易膩味。這時候就需要喝點清淡的菘菜菌子湯,略微帯有一絲苦味的菘湯非常解膩,飲了就想繼續吃主食。
一場快活的晚筵持續了很久,莫說張遼,便是高順都醉了。倒也不是寡言悍將貪了杯,他吃的酒不算多,純粹是平常沒有飲酒的習慣,酒量實在有些淺,在王耀張遼的勸說下不過才飲五六盞,高順便不勝酒力沉沉欲睡。
亥時定昏,三人才算作罷。
眼見兩名心腹愛將都已醉酒,王耀唯恐路上出意外,便將他們留宿在莊園,且喚來侍者悉心照料,待到酒醒再說。
忙完一切,王耀回到那闊別已久屬於自己的院落,沉沉進入了夢鄉。
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