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先登弩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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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麴義對於麾下先登營具有強烈自信,得知王耀想要觀摩此軍操演,二話不說便在前引路。眾人看得真切,其間麴義沒有絲毫暗示親兵去報信的意思,想來就是突然襲擊,此營也能表現出高素養。

城南軍營,戰鼓連天。

還未行至校場,王耀便聽見刀劍交接的鏗鏘之音。其中不時響起弓弦激發聲,以及重箭扎入標靶的沉悶聲響。

想著名動天下的先登營就在眼前,王耀就不自禁加快了步伐。

兩世都為軍武之人,叫王耀對這些顯赫一時的王牌部隊有一種莫名的慾望,恨不得將它們全部收入麾下,為自己效力。

儘管現在火槍新軍已經開始列裝,要不了十幾年這些手持冷兵器的老式軍隊都會過時,但這依然澆不滅王耀的念想,且不說初代火槍還無法取代冷兵器,就是技術成熟真能取代,他也願意養上幾支訓練有素的舊式精銳。

哪怕他們的作用僅是儀仗。

不知怎麼說,在這個年代,身披鐵甲手持長戟的軍士看起來遠遠比輕裝火槍手更有安全感。

“義公,這便是末將的先登營。”

踏入校場,麴義頗為自豪的向王耀介紹著自己的部曲。

此際臨近晌午,軍士們還在操演。

軍兵人數不多,大概在千餘人左右。

其中八百人身披厚重鐵甲,手持遠遠大過尋常手弩的勁弩,正一邊列陣齊步奔跑,一邊朝著前方的標靶進行射擊。

按說這並不現實,勁弩不似短弓,固然威力強大且精準,卻是極有分量,尋常軍兵披戴重甲再持握此弩連奔跑都難,又如何能做到邊跑邊射?要知便是輕裝弓兵持握輕質軟弓,想要邊移動邊拋射都無比艱難,更何況是重甲配重弩?

然而先登營做到了,做的還很好。

八百重灌弩士彷彿連為一體,奔跑、抬臂、激發,甚是連呼吸的節奏都是相同的,齊整的戰陣同進同退,看起頗為賞心悅目。

咻咻咻——

一輪重箭射出,大多都精準命中數百步前的標靶,弩士們卻是連看都不看,極有默契的同時停下,手腳並用將弦上好,接著便繼續小跑起來。

幾百號人同時伸手探向腰後箭囊,近乎在同一時間抽箭搭上勁弩的凹槽,繼而又是穩穩的抬弩瞄準、激發。

除卻為弩上弦的那短暫停頓外,整支部隊幾乎一直處於奔跑狀態。而瞧向那些弩士又會發現除了喘息聲有點大、胸口略有起伏之外,他們竟沒有顯露出疲憊,如此作戰完全處在可接受範圍內。

儘管麾下精銳無數,王耀已經見慣了善戰之士,卻也是一時間被震撼到了。

這難道是鐵人麼?

如此雄軍可謂舉世難尋,難怪強如白馬義從,也會折在先登營手上。

“哈哈,不知末將這先登營,比起義公麾下那高將軍之陷陣營如何?”

察覺到王耀的情緒變化,麴義哈哈一笑,心中充滿了得意。

只見他大手一揮,介紹道:“末將出自涼州,在我西涼有許多羌人部族。羌人兵士裝備粗陋,卻有著出乎意料的強大戰力。末將曾多番觀察,發現羌人弓手善於流動襲擊,雖不乘馬,但邊跑邊射也是難纏得緊,比弓騎兵也差不了多少。”

“那時小人就在想,羌人連皮甲都沒有幾件,配備的更都是綿軟無力的短弓,可就是這樣都能帶來極大的殺傷,如果換成全副武裝的鐵甲軍士,再配上勁弩,以羌人戰法操演,豈不是無敵於世間?”

王耀沒出聲打斷,只是認真的聽著。

他擅於傾聽別人講談,並且每每都能從中受益許多。

麴義是不下於高順的大將,就憑這點對方的看法就值得細細聽取。

“唉,如果只是要做到像羌人那般倒是不難,任何一支漢軍只要經過操演,都能做到邊跑邊放軟弓,這並非難事。”

面上露出一絲遺憾,麴義道:“身披鐵甲手持勁弩,終究是負重太高,體質不像戰技,並非一味訓練就可以強行拔高,讓一般軍兵如此操演,只能叫他們活活累死。在涼州時我就開始試驗,羌人天生耐勞,可就是這樣能堅持下來的也不多,就更別說是中原人了。”

王耀聞言頷首,當即表示理解。

要想運轉這套戰法,對體能的要求實在太高。就是自己麾下健兒無數,能做到的也著實不多。

誠如麴義所言,這已經不是能靠後天訓練出來的,在場弩士無一不是身形魁梧膀大腰圓,個個都是天賦極好之人。

說簡單點,就是老天賞飯吃的,生下來就是根骨上佳的武人。

近些年民生凋零,許多人自己都吃不飽飯,一家人都骨瘦嶙峋的比比皆是,如此下一代焉能健碩?處在一代不如一代的大環境之中,兵員質量自然也就在不斷下降,想要湊齊這一營精壯健兒,也絕非易事。都無需多想,王耀就知道這先登營花費了麴義多少心血才得以成軍。

要知麴義可並非是什麼州軍大官,充其量也不過是個地位高些的校尉罷了,縱是有其它收入有家族支援,其掌控的資源也非常有限。為了落實自身的想法,他為先登營巨大的付出完全可以想象。

自然也就會為之感到驕傲。

“此軍比起陷陣營來說,因為配備弩箭,會更加靈活一些,單據素養而言兩軍相差不大,特性不同也沒什麼好比較的,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確定,麴將軍的先登營,是不下於陷陣營的精銳之師。”

王耀一席點評道出,麴義當即露出大喜之色。畢竟就目前而言,雖然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先登營的不凡,但此軍終究還是沒幾場能拿出來說道的戰績。

但陷陣營就不同了,這支王牌隨同高順為王耀建下赫赫功勳,威名上已經不比什麼京都禁軍要弱。在新主口中,自己的部曲能夠與陷陣營媲美,麴義很是受用,自豪的同時也油然生出感激之情。

在他心中,先登營固然精銳,可還是比不上已經成名的陷陣營,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不僅是軍士們自身表現亮眼,肯定還有王耀顧及他麴義面子的因素。

看見麴義面露感激,王耀笑了笑沒說話,他知道對方是誤會了。

但評價高還真就與外因無關。

陷陣營是地表最強步軍不假,但步軍天性中庸的本質卻決定了陷陣營的上限。

無論陷陣營再精銳,如果跟先登營交手,只怕還沒能摸到對方就傷亡殆盡了。

不要太高估這年代重甲的防禦力,再堅固的鎧甲也只能抵禦刀砍劍劈,能防住長槍刺擊都堪稱絕世寶甲了,但卻沒有幾具甲冑能擋住勁弩重箭。當然硬要說再配備上闊盾,先登營根本就傷不到陷陣營,可如果負重太高,陷陣營也同樣摸不到先登營。如果在狹窄地帶短兵交接,陷陣營可以輕鬆殲滅先登弩士,可一旦換到開闊地帶,情況自然也會逆轉過來。

但無論如何,先登營步弩混編具備射程優勢,能適用於大多數情況。

當然陷陣營這種步軍也是萬金油,雖然特色沒有那麼明顯,倒勝在穩定。在大規模箭矢難以發揮作用的繁雜叢林,在滿是建築的堡壘內城中,他們能夠發揮出來的戰力遠比弩士強大。

不過這年代最重要的還是大軍決戰,軍陣拼殺,陣型穩定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某個只能死戰不退的關鍵點上,放上陷陣營也絕對比擅長遊擊的先登營更合適。

須知沒有絕對優勢的精銳,只有擅用優勢的統帥。頂尖將領手中一柄鈍刀亦能斬開堅甲,何況強如陷陣先登?

合適的時機將其放置到合適的位置,方能展現出王牌的真正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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