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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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三月,正是春暖花開之時。

作為歷史名城兼具大漢重城,長安的各方面設施一直都不遜色京都洛陽多少,無論是從經濟還是人口以至於城防,一直都處於天下第二城的寶座上穩居不下。

寒冬漸去,這座重城也隨之逐漸復甦起來,在董卓當政後,京都洛陽長期被西涼軍搜刮擄掠,各方面大幅倒退,長安也自然而然的接替了天下第一城的寶座。

然而好景不長,十八鎮諸侯聯軍來勢洶洶,素來囂張跋扈的董相國居然心生畏懼了,領著軍隊挾持著天子便遷都而來,長安,這座歷史悠久的重城終於也無法避免慘遭國賊的摧殘。

軍紀敗壞的西涼軍已經習慣了在民間作惡,而一眾西涼將校也習慣了對此視而不見甚至推波助瀾,洛陽的悲劇也隨之完美複製到了長安身上。而本就慘遭國賊蹂躪的長安,還要面對海量被涼州軍驅趕而來的洛陽流民對本地經濟的衝擊,一時間原本井井有條的長安城就被這麼徹底摧垮了,再不見昔日的繁榮昌盛。

董卓對此毫不在乎,在他眼中受苦受難的百姓不過就是螻蟻罷了,作為執掌天下大權的無上相國,又怎麼可能會去憐憫微不足道的螻蟻呢?

踏死就踏死,這些卑賤如塵埃的東西不值得讓他浪費半點心神。

而正所謂有壓迫就有反抗,在西涼集團未曾察覺到的陰影中,有一束名為忠臣的炬火正在熊熊燃燒。

……

司徒府,戒備外松內嚴。

新上任的王司徒正在宴請群臣。

提起王允,就不得不說這位長期被排除在權利圈子之外的剛硬直臣近期撞了大運。董卓剛剛總攬大權時,為了鞏固地位大肆排除異己,一個個名揚四海的賢臣們接連慘死賊手,如此數月下來朝堂上確實沒有反對的聲音了,但偌大個中央朝廷卻也只剩下些唯唯諾諾的庸碌之輩。

董卓一直視百姓為草芥,卻病態的渴望著得到賢人們的認可,而正是因為有這份執念,才會讓他每次受到賢人抨擊後便會立刻陷入瘋狂。

把不聽話的賢臣全部砍殺,董卓迫切的想要扶植一批聽話的賢臣上位。說到底除了個人喜好之外,他也確實需要幫助。

董卓一直視自己為聰慧之人,他總能把握住稍縱即逝的機會,可對於治理整個國家而言,他的這份小聰明顯然不夠,隨著局勢日益崩壞,董卓也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故此他必須要招募賢才。而在這個時候,早年因為賢明剛正得以聞名,卻因為勸諫誅殺閹黨而被罷免的王允,也逐漸走入了董卓的視線之中。

打聽到這位賢才就在司隸一帶晃盪,董卓立刻就派人去搜尋王允。

而王允雖說是為了避免被報復而隱姓埋名,可在十常侍被連根拔起後,他又立刻換上了原先的姓名,尋找起來並不難。很快王允便被帶到董卓身前,出乎意料的是這位名揚四海的大賢彷彿不厭惡自己,甚至言語中還有恭維之意,這頓時令董卓大喜過望,二話不說直接為其加官賜爵。王允就這麼未立寸功,一下登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司徒之位。

“此間安全,諸君大可暢所欲言。”

坐於廳堂主位之上,王允面色凝重的環顧諸多大臣,那濃黑的眉宇皺成一團,其中佈滿了憂慮與哀愁。

事到如今有無數不明真相的人視他為諂媚國賊的小人,但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剷除國賊,儘早讓國家重回正軌。

長達數年隱姓埋名的日子很不好過,王允已經深刻體會到了過剛易折,唯有剛柔並濟才是正道。倘若當年不與閹黨硬碰硬,他就能長期在朝堂上留有一席之位,或許有自己在旁出謀劃策,何進便不會犯傻,也就更沒有後來的董賊入京。

沉澱下來的王允看似再無鋒芒,可實際卻並非如此,只是他的銳氣已經收斂到內心深處。他非是不憤怒,而是極端的憤怒,但他深知表露於形毫無用處,他要做一條暗中的毒蛇,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則勢必要董賊飲恨當場!

“王公,我等已經暗中收攏住了十數名原京軍校尉的支援,只要董賊身死,這些校尉就會立刻發兵而起,打西涼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我等要對付的並非整個涼州軍,只需誅殺董卓老兒,迅速掌控住長安即可,繼而只需緊閉四面城門,死守到關東聯軍趕來就行了!”

“非也,關東聯軍也不是什麼善類,如果真的忠心為國,他們早就打過來了!袁紹根本就沒有他說的那般愛國!”

“此乃謬論!袁盟主為討伐董賊,其在洛陽的族人盡數慘遭董賊毒手,甚至就連袁公都難逃一死……袁盟主為國至此,你竟敢說他不忠心為國!?”

看著各抒己見吵成一團的一眾大臣,王允臉色難看,當即猛拍桌案:“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內訌?董賊一日不除,天下就一日不得安寧!且分清主次!眼下論的是該如何滅殺董卓!”

一席話怒斥而出,懟得一眾大臣啞口無言。

叫他們清談表達個人感官,那他們可以口若懸河,便是連著說上三天三夜也不帶停的,且句句佔理叫人挑不出毛病。

可論到實物,真要規劃出一個不出紕漏的除賊方案,那就有些困難了。

一時間大臣們面面相覷,隨之長吁短嘆起來,更有甚者竟開始哇哇痛哭。

“蒼天為何不庇佑我大漢吶!”

“國之不幸,生此妖孽啊!”

“想我大漢昔日何其強盛?為何會淪落到今天這步?蒼天你快睜眼看看吧!”

看著泣不成聲的一眾朝臣,王允呼吸一窒,只感覺自己想和他們商討出一個計劃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

那些膽識過人、智勇雙全的賢臣們早就被董賊或殺或貶,如今剩下的這些朝臣除了哭與清談,幾乎毫無用處!

指望他們就是痴人說夢,還不如全靠自己一手謀劃。

“滿座大丈夫,盡作女兒態!”

低喝一聲,王允拂袖而起,他也沒有再與諸多大臣再說什麼,就這樣徑直大步離去。

一眾大臣們見狀,只覺得受到了輕視與侮辱。不過在董卓執政下他們早已習慣了退讓,故此被王允這般對待,卻也沒有一人憤憤不平,只是哭的更加悲慼了罷。

——————

月夜之下,琴聲悠悠。

坐在雅亭中,王允聽著身旁佳人的撫琴聲,只感到煩悶非常。

董卓暴政之下人心惶惶,但凡是還有半點良知的人,都會為其的殘忍程度而感到震驚,最初那些無奈投效於董卓的京軍將校們大多都已經後悔當初的抉擇,故此拉攏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難度。

可光有京軍將校的支援還遠遠不夠。終究不是自己的嫡系部隊,這一年來董卓一直在透過明裡暗裡的各種手段來削弱京畿衛軍,如今的京軍完全不是西涼軍的對手,他們的支援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真要推翻董卓,還得靠涼州軍本身。

常言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自己現在得到了董賊的親近與信任,只需要靜待時機,無論是下毒還是放暗箭,終究會有一日得手,但最重要的不是怎樣殺董卓,而是殺完董卓之後該當如何善後。

可以預見,倘如董賊一朝身死,涼州軍得知訊息後定然會慌亂暴動。

那將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災難。

故此在沒能得到涼州軍高階將領的支援前,就是有機會搞死董卓,王允也不敢輕易下手。

似是感受到王允的苦悶,坐於一旁的絕美女子一改琴律,試圖以歡快悠揚的琴聲來緩解王允的煩惱。

在絕美女子手中,那長琴彷彿活過來一般,琴音如鳴聲脆流轉舒緩,便是說成仙音現世也毫不為過。

陶醉於音律之中,王允緊擰的眉頭逐漸鬆開。他望向這貌美如花的姬妾,雙眸忽然發亮,彷彿明悟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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