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劉表意決(1 / 1)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也就沒有什麼再猶豫的說法。
王耀當即命荀攸書信一封,連帶著親筆通告一同送往青州刺史焦和那邊。
焦和是依靠關係才得以上位的弱者,這點毋庸置疑。在組建碟探處後,王耀一段時間的重心就放在瞭解各地主官上邊。
他發現並非所有上位者都是英雄豪傑,像這位焦姓大員就是個十足的廢物。
這一點早在黃巾起義時就能看出,那時青州兵多器銳糧食充足,就地方武裝而言甚至還要超過冀州豫州,坐擁訓練有素的軍隊,麾下也沒有刺頭唱反調,焦和硬是沒能打出半點戰績來,甚至到後邊焦和看到黃巾賊便落荒而逃,根本不敢與之交戰。
青州境內土廣人稠兵多將廣,雖然沿海,卻也是可以與中原地區媲美的寶地。
如此一個富庶的州郡,被焦和這樣的廢物佔據,實在是叫人心痛。既然決定了奉詔建立北域都護府,那麼王耀索性也就直接撕破臉皮,只求儘快整合掉青州。
荀攸的書信是紅臉,好言規勸對方儘早歸順,這樣不會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焦和可以富貴且自在的度過餘生,甚至還可以在都護府中虛掛一官半職留個體面。而王耀的官方通告則要冷硬許多,直接命令對方在春季結束前投效而來,否則就做好身首異處的準備。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自古以來都是非常有效的方式。說實話王耀覺得對於焦和這等人來說,光是恐嚇威脅就夠了。不過凡事都要做足萬全準備,從信件文公發出的那一刻起,整個王氏集團便運轉起來。大車大車的糧草從大後方運至渤海南皮一帶,各地駐軍也收到訊息減少操演頻率、做起了出兵征戰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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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州府漢壽。
刺史府中人聲鼎沸,一眾文官武將都在為長安朝廷派來的詔令議論紛紛,主位上的劉表眉頭緊皺,正無言思索著利弊。
“劉公,此乃天賜良機絕不可錯過!卑職執掌揚州,子柔異度兩位仁兄執掌益州交州,如此整個漢南都盡歸明公之手,匡扶漢室指日可待啊!”
被董卓任為揚州刺史,此刻蔡瑁對長安朝廷充滿了好感。
只見他俊朗的面龐上掛滿笑意,展臂就道:“十八鎮諸侯自稱是為討奸除佞這才起兵,可他們的所作所為誰看不見?”
“數十萬聯軍佔盡優勢,起初打的西涼軍節節後退,然後不乘勝追擊,整日就在那裡飲筵慶功?倘若心中真的懷有家國大義,就該勇往無前才對,他們為了各自私利不惜止步不前,對麾下兵卒在駐地旁橫徵暴斂視而不見,這又與董卓何異?”
“依我看來,袁紹才是真國賊也!”
一席話道出全場鴉雀無聲,就連劉表都不免怔神,旋即喃喃道:“袁本初雖然私心甚重,但說他是國賊,未免還是太過誇張了吧!至於關東聯軍就地搜尋糧草補給,只不強搶給付錢財,也算不上橫徵暴斂,說是與董卓無異實在言過了。”
“誒,劉公此言差矣!”
蔡瑁正說到興頭,哪裡容別人拒絕,當即反駁道:“作為邊疆主官,起先董卓為什麼能夠率部入京?還不是袁紹攛掇大將軍召邊將入京?再者後邊何進身死,京軍暫由袁氏管控,這支朝廷訓養的軍隊,為什麼又會轉投於董卓麾下?”
此話一出,劉表嘴巴微張,有心辯駁一時卻又尋不出合理的解釋來。
蔡瑁說的確實有點道理,袁紹此人,還真的有蹊蹺啊!
“劉公,就如德珪兄所言,袁紹比起董卓來說也差不了多少,只不過一個將壞直接擺在明面上,而另一個則暗裡壞。既然雙方都不是好東西,我們就不必奉兩者任何一方為尊,只顧自身得失即可。”
順著蔡瑁的話語,蒯越接話道:“設立安南都護府,於劉公而言有利,那為何不奉長安朝廷的詔令呢?”
蒯越這番話顯然比蔡瑁之言更能讓劉表接受,這位漢室宗親輕撫鬍鬚,緩緩開口道:“我一生奉行仁德,素來講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就算有朝廷詔令,又怎麼能隨意侵犯別人呢?”
聽聞此話,蒯越便知道劉表意動了。
他雙眼一轉,當即便理清頭緒,慷慨激昂道:“明公這不是侵犯別人!而是奉詔出兵,而是匡扶義理啊!”
“先說那吳郡孫堅,雖然能征善戰,卻是個不折不扣的齷齪小人!吞下他的地盤不就是替天行道麼?”
“此話怎講?”
劉表眸中充滿疑惑,孫堅威名在外,人人都說他是個英勇無畏的英雄好漢,怎麼到蒯越口中就成卑鄙之人了,難不成兩者之間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仇怨?
見劉表發問,蒯越冷冷一笑,眸中頓時乍現出忽明忽暗的精光。
“劉公,不知您是否知曉上任荊州刺史王睿為何殞命?”
“不知,這還與孫堅有關?”
“當然!王公正是死於孫堅之手!”
“啊!還有此事!?快快說來!”
聽聞上任荊州刺正是被孫堅所殺,劉表就忍不住驚撥出口。
他奉命上任時,荊州混亂無度,到處都是流寇災民,整個州郡幾乎沒有半點秩序可言,甚至每走幾里路就會撞見一夥強人。當時自己滿腔心思都在治理州郡,倒是沒去打聽上任刺史怎樣了。
見劉表震驚,蒯越當即趁熱打鐵道:
“王刺史大公無私忠貞為國,當時荊州繁榮昌盛,正是因為有王公勤勉理政,王刺史當真是天下難尋的好官,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惡,這點便是聖賢也同樣如此。”
“嗯。”
見劉表頷首,蒯越繼續道:“荊地素來尊重文士,在討伐亂賊時,王公與孫堅相識,但因為對方是武將,故此王刺史並沒有太尊敬孫堅,流露過輕蔑之意。”
劉表聽到這,已然猜出了後來。
“再后王公與武陵太守曹寅不和,曹寅害怕被殺,就假冒光祿大夫溫毅的檄文讓孫堅來處死王公,孫堅明知此事為假,卻立刻領受出兵。”
“孫堅如何敢這樣!?他那時還只是個小小司馬吧!就算當上了校尉郡守,他又憑什麼去殺堂堂一州刺史?莫說明知光祿大夫檄文是假,就算是真的,一個大夫也無權決定地方大員的生死!還有,王睿身處州府之中,孫堅又如何殺得了他?就憑其本部兵馬便能戰勝荊州軍?”
劉表很是憤怒,身為荊州刺史地方大員,知道這種事他也必須憤怒。
無論有任何原因,這種以下克上的風氣都必須被遏制住,何況王睿僅僅是因為態度不好,上任能因為這種事被殺,如果自己不帶頭抵制,他劉表以後也同樣可能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被小人殺死。
“孫堅那點兵馬豈能戰勝荊州軍,是他使用了齷齪伎倆這才得逞。”
說起這事,蒯越怒道:“孫堅對外宣稱他的部曲長期為大漢鎮壓亂賊,兵將奔波在外勞苦不堪,所得的賞賜還不夠做衣服,來此只是求王公開恩,賜些財物。王公雖更愛文人不怎麼看得起武夫和庶民,卻能體恤對方,如果他們遇到困難,也會慷慨解囊毫不吝嗇。故此聽見孫堅的軍隊是因為窮苦前來討取賞賜,王公就直接下令開啟庫藏,讓士兵們進來自行選取。”
“不必再說,我知道了。”
聽到這裡,劉表已經徹底搞清楚了事情經過,也忍不住盛怒砸案。
大開府庫,讓前來討錢的外地軍隊自己隨便拿,說實話慷慨到這種地步,便是他素來講究仁義的劉表也做不出來,上任荊州刺王睿確實急公好義好不吝嗇。
只是可悲可嘆,這樣的好官就因為稍稍顯露出對武人的不屑,就被齷齪至極的孫堅給活活弄死。
孫堅雖然威名在外,但其實對方的睚眥必報劉表也是知道的。孫堅曾率部路過南陽,無緣無故就要求對方供糧,當地太守張諮在下屬的建議下沒有同意,就因為這點小事孫堅就起了殺心,他帶著禮物去拜訪對方,張諮迫於禮節次日也只好前來答謝,結果孫堅就將張諮給斬首了。自此孫堅在南陽想要啥就有啥,即便是在民間強搶,官吏們也要完成孫堅的要求。
當時知道這個訊息,劉表還沒有太大感觸,他只清楚此人絕非善類,雖然英勇卻不是英雄,儘量還是少接觸好。
可現在結合上任荊州刺史王睿的橫死來看,劉表就很是厭惡孫堅了。
你索要錢糧別人不給很正常,就因為這就把人用禮節給騙出來殺了?還有王睿堂堂一個刺史大員,莫說輕蔑你武人,就是從官職來說,他輕蔑你也完全有資格,這就利用別人的同情心將其殺死?
孫堅到處鎮壓叛亂,看起是忠臣,可他因為個人喜好濫殺地方主官,害的荊州失去主官賊匪四起又該怎麼解釋?管殺不管埋,荊州後邊死在混亂中的無辜百姓何其之中,這全都得算在孫堅頭上,造了這麼多孽障,此人必不得好死!
一時間心中閃現危機,劉表神情有些陰晴不定。他先前既不遵從董卓,又不像十八鎮諸侯那般出兵討董,就是因為他雖有野心,卻更不願意冒風險。
短期如果看不出苗頭,他更寧願平平穩穩的坐在荊州。
而孫堅掌控揚州北部,就盤踞在他荊州旁邊,又如何能讓人安心。原以為那孫堅雖小氣,但怎麼也是個豪傑,但眼下看來對方確實卑劣,這種睚眥必報的笑面虎非常危險,因為你甚至都不清楚什麼時候得罪過他,就是他有想法,臉上卻還是笑盈盈叫你看不出端倪來。
聽說近期孫堅攀上了袁氏這條大船,得到袁術相助被表為破虜將軍兼領豫州刺史,而無論豫州還是揚州都貼著他荊州,這讓劉表此刻心裡很是慌亂。
都說養虎為患,何況是這頭猛虎還在迅速做大?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須先下手為強,也當為上任報仇雪恨!
一時腦中思緒萬千,劉表咬牙拍案、喝道:“孫堅罪大惡極,本刺史自當替天行道匡扶義理,還漢南一片朗朗乾坤!”
“蔡瑁。”
“末將在!”
“你且立刻秘密召集軍隊,把孫堅留在揚州的守備軍給盡數滅殺,記住,動手前絕不能被發現,要打個措手不及!要麼不動手,要動手就要一擊致命!”
“諾!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