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文丑之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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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丑沒有被第一輪齊射命中。

就宛如天命之子一般,儘管衝鋒在首位,被無數槍手所瞄準,文丑愣是絲毫未傷的躲過了第一輪彈幕。

他冷汗直流,耳畔不斷掠過呼嘯聲,甚至感受到什麼東西擦著臉皮飛過,還不只一次,但他就是毫髮無損。

“啊!”

“什麼東西,我中招了!”

“啊啊,俺的腿!被什麼咬到了!”

“這是巫術,這是天罰!”

“怎麼回事,這到底……”

身後不斷傳來淒厲的慘叫聲,文丑只感到心頭一跳,他先是強行控制住受到驚嚇就要胡亂奔跑的坐騎,繼而趕忙便是回頭望去。

然而就是這麼一回首,他便雙眼圓睜心緒瞬間沉入低谷。只見身後騎軍一片混亂,無數騎兵連人帶馬癱倒在地,顯然已是中了招數命不久矣。倖存的騎手們也是一片混亂,基本人人都帶著莫名其妙的傷勢,慌不擇路的任由胯下戰馬胡亂奔跑,狼藉之中各種衝撞各種踩踏接連不絕,短短霎時間,自己這支騎軍已然失去戰力。

若非大軍行進在下坡路段,只怕沒人會繼續向前,但即便依從地勢繼續向下,也無人還有半點鬥志,幾乎每個人都或朝左或朝右,拼命朝那西面東面逃遁而去。

“這,霹靂聲響,宛如天罰……”

“那卒子,竟沒說假……”

眼見大勢已去,文丑控馬轉向就要跟隨亂軍一塊逃亡。他雖愛搏命鬥狠,也並非純粹的蠢貨,偌大支騎軍還沒摸到敵人就死傷慘重直接潰敗,他一個人還繼續前衝過去搏命?

不怕死,不代表不怕毫無意義的死。

一騎衝敵陣,除了成就一腔孤勇之外毫無意義,這樣的死是沒有價值的。文丑又不傻,當然第一時間便選擇逃命。

然而他的好運卻是到頭了。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

魔音再起,驚天動地的霹靂聲再度炸響,又是一陣接連不絕。

文丑只是剛剛調轉馬頭,便感到臂膀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他下意識望去,便看見臂甲上竟出現了一道圓孔,滾燙的熱血亦從孔洞中飆濺而出。

“這是……”

左臂已然不聽使喚,連輕微的上抬都做不到,文丑面色大變,心中驚駭萬分。

這是什麼招數!?

沒有箭矢,傷害自己的東西沒能留下任何跡象,臂甲上就莫名其妙出現一個孔洞。彷彿被咬了一口,又像是被沉重的鐵錘狠狠砸擊了一下,他的胳膊就廢了?

相比於強敵,人們更加畏懼未知的事物,文丑不過一俗人,自然也是如此。

此刻,一個荒唐而又難以質疑的猜想浮現於文丑腦中。莫非,莫非左路軍前沿這兩萬著裝古怪的輕兵手中那怪異長棍,還真是某種施展神通召喚天罰的禮器或是法器?若非如此,他還真想不出有什麼武具能夠相距四五百步就大發神威,直接在甲冑上形成孔洞造成傷害。

“媽的,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不管王耀究竟有什麼隱秘,文丑都不願再想,此刻他只想儘快遁走,再也不與北域都護府為敵。孃的,這也太邪門了。

然而無論文丑思緒萬千,轉瞬間尋到了什麼退路,他都沒有將其落諸現實的可能了。不過眨眼,數枚滾燙的彈丸呼嘯而來,直接便貫穿了文丑的腦袋。

那頂鑌鐵打造箭矢難穿的精製頭盔,並未起到半點防護效用。

文丑死了,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墜馬身亡。其坐騎頗有靈性,見主人倒下並未徑直離去,而是駐足停下不斷摩挲著文丑還未涼透的軀體,該是想馱主而去,然而就這一會功夫,便要了它的命。敵將所在自然被槍手們重點關注,一陣補槍招呼之下駐足停留的戰馬也被射成了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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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可能!?”

“那日卒子所言竟然是真,王耀還真有此等聲似驚雷的法器?只不過卒子說此物沉重需要車輪軲轆,兩三人才能推動,眼下卻是能夠直接手持?”

“不對,卒子說法器聲似雷霆、能夠炸出火團,火光所籠罩屍骨無存。眼前器物雖有同樣聲響,但威力明顯是要差了許多……這該是出自同源的兩種武具,一大一小,大的需要軲轆,小的可以手持,該死,這武具已然發展成系列了麼!?”

高地營寨,顏良神情很是難看。

他望著下面剛剛出擊沒多久就近乎全軍覆沒的數千騎兵,只感到心驚膽顫。

沒錯,顏良是打算派文丑前去送死,不過送死歸送死,多少也要挫一挫左路軍的銳氣,叫接下來的防守戰更好打些。

如此一段較長的坡路,雖然派出去突襲的部隊基本都註定一去不復返,但在坡段的速度加持下,他們的衝擊力將大大增強。這麼一支三四千人的騎軍,顏良原本估算他們最少也能殲敵七八千才是。

然而此軍連敵人都沒碰到,在衝鋒路上就被左路軍以莫名手段給滅殺,顏良又豈能不慌?文丑死相有多慘,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但這還真不是文丑無能。

縱是換自己來,縱使換那昔日威震天下的孫破虜來,下場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畢竟這與驍勇善戰已然沒任何關係,如此場景,項羽來了也得跪啊!

“壞了,本想叫這蠢物死到臨頭拼掉幾千敵軍……如此縱是戰死,主公即便斥責也不會太過。可一連折損三千騎軍卻寸功未立,難保不會有有心人藉著文丑之死做文章。壞了,怎會如此啊!”

緊緊抓住圍欄,望著坡路上到處都是的騎兵屍體,顏良面如死灰。

戰況如此離奇,光是想把文丑的死交代清楚甩清關係都很困難,但更困難更為當務之急的是如何守住營寨。

營寨距離範縣很近,等袁紹的最新命令傳過來也要不了幾日。原本對於短期堅守顏良很有信心,可當他瞧見了王耀方難以形容的手段後,底氣也頓時冰雪消融。作為袁紹方大將,顏良具備基本見識。他並不相信什麼氣運什麼天罰,這不信是真不信,要是真有氣運一說,那有誰的氣運能昌隆得過當下朝代?得氣運可召下天罰那任何朝代都不會滅亡,因為一有反對者就會被國祚氣運給直接滅了。

成事在人,所謂氣運不過是虛構杜撰出來的東西。或有天時恰好的說法,但天命遠遠沒有很多人想的那麼誇張。

說白了,與其相信敵陣中那些打扮奇怪的綠色輕兵是什麼祭司,手上怪異的長棍是什麼做法的禮器,顏良更願意相信是王耀那所謂的軍機處發明了什麼全新的武械,就宛如最早的弩具一般,一經出現就能碾壓刀槍劍戟以及尋常短弓。

“大抵就是如此,王耀的軍隊裝配了某種全新武具,該是沿著弓弩這個方向不知道改進了多少代。該遠端武具擊發時聲似驚雷、威力巨大,射出來的也不是尋常箭矢,而是某種……”

言至於此,顏良雙眼一眯,當即咬牙下令道:“尤校尉何在?你速速率十來個身手敏捷之士出營,到坡上去務必要給本將帶兩個騎兵回來,活的死的都可以!”

顏良身後的心腹校尉聽聞此話神情一變,卻還是當即咬牙應諾,點上十來個精銳親兵,立刻便下營去了。

做完安排,顏良神情稍緩,但眉頭依舊緊皺。

“應該有,應該有吧!但願如此!”

“可就是這樣,也不過是攻破天譴天罰的傳言,我軍手上還是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手段……”

“唉,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天下之大,可除了袁公又有誰還會如此器重本將呢?縱不能擋,也只能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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