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韓猛奔逃 軍心動盪(1 / 1)
“自尋死路。”
望著三面浩蕩殺來的敵軍,王梟面露不屑。只見他一把抽出佩於腰間的細長指揮刀,控制著戰馬在原地來回踱步。
“校準火炮,優先轟擊前列盾手。火槍上膛,待破開闊盾後即刻射擊。”
環顧著迅速忙碌起來的火器部隊,王梟高舉手中指揮刀,指向了殺來的敵軍。
……
“列陣迎敵!”
若說火器部隊是拱衛在主帥前方的近衛部隊,那張郃麾下這三萬冀州軍,便是抵擋在火器軍前方的堅實屏障。
兩軍對決面對面交鋒,在這一眼就可以望見盡頭的河岸上,玩什麼戰略計策完全是侮辱對手的智商。縱使袁紹方不擅鬥計,但在如此情形下也絕不會再中什麼計略,雙方比拼的就是硬實力。
既然如此,張郃也就很好安排了。
他有三萬士兵,正好此際三面接敵,那就一面一萬人,非常的簡單利落。
“堅守陣線,死戰不退!”
“但凡接敵後退半步者,殺無赦!”
舞動手中長槍,張郃在一眾親兵衛士的隨從下,來到正面陣列的最前沿。
張郃是一個擅用地勢的悍將,倘若由他單獨領軍,基本是不會使用背水一戰這種策略的。背水一戰與固守高地、藏兵於林等藉助地利的戰鬥有著本質區分,這種打法與其說是借勢,不如說是依託絕境燃燒起士兵們的死戰之志。選擇在這種位置決戰是自斷後路,脫離了借勢的範疇,這絕非地利,某種意義上來說屬於人和。
張郃擅地利,不擅人和,所以倘若由他決策,斷不會選擇此處決戰。
但在這一戰中,他不是主將。
作為偉大的義公將軍、救世之大都護的副將,他張郃要做的就是遵從。
他將無條件、絕對服從王耀的一切命令。主公要在此處河畔決戰,那就在此處決戰,主公要他維持陣線作為頂在最前沿的屏障,那他就死戰不退。
“堅守陣線,死戰不退!”
“堅守陣線,死戰不退!”
“堅守陣線,死戰不退!”
隨著令騎奔走,張郃的命令很快便傳遍三萬冀州軍。
這些來自冀州的健兒們神情嚴肅,不斷高聲重複著將官的命令。
最前排的長槍手們有些與眾不同,他們揹負著尋常槍兵配裝的長槍,而在手中,還有一根超長的重型長槍。
在吶喊聲中,這些長槍手將重型長槍斜插於地,槍頭直指敵方,接著便取下揹負的正常長槍,繼而一致對外嚴陣以待。
……
“陣前地插重型長槍,以防袁軍騎兵突襲麼?”
輕聲呢喃著,後方騎於馬上的王梟眉頭輕挑,暗道:“這好像是高順陷陣營的招數,張郃居然照搬過來了……”
“不過倒也正常,這位張將軍最愛借勢,能戰前多得半點助力他都絕不會放過,自然是能抄則抄。”
微微一笑,王梟很快便將視線放到了洶湧襲來的敵軍身上。
嗯,還沒進入射程範圍。
保持著高高揚起指揮刀的姿勢,王梟甚至看都沒看一眼身後的火器部隊。
火器新軍訓練有素,一聲軍令下達,一面令旗揚起,轉瞬便能做好做足戰鬥準備,根本不需要有半點憂慮。
“師長,敵軍靠近了。”
副官的聲音響起,王梟面不改色,也沒有任何回應。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位處後方輜重前的臨時高臺,望了一眼那高臺上站得筆挺的身影,低吟道:“得幸於微末中被您提拔看重,予以要職及無限信任,職下數年如一日操練新軍苦熬戰技,為的就是今天大展拳腳啊!”
“大都護,卑職必定不會辜負您的信任!卑職會以實際行動證明,您沒有看錯人!您永遠是慧眼識珠的義公將軍!”
言至於此,王梟回過頭來。
此刻,敵軍已然逼近千步之內。
還不到火槍範圍,但早已進入火炮射程。
不過,還沒到時機。
九百步,八百步……
七百步,六百步……
就是現在!
“開炮,三面齊射!”
面露猙獰之色,王梟狠狠斬落長刀。
轟轟——
轟轟轟——
收到命令,位處火炮旁的炮手們紛紛猛拽長繩。隨此舉動,驚天動地的炮擊聲接連響起,一枚枚炮彈精準的落入袁軍之中,繼而爆裂炸開、爆起團團明亮焰光!被這光團所籠罩的袁軍兵卒,無論著甲還是輕裝,無論健壯還是瘦弱,都在同一時間命隕當場。
戰場驟亮,碎肉橫飛。
被彈片穿刺得千瘡百孔的甲冑飛到半空中緩緩墜落,闊盾和旗幟的殘片到處都是散了一地。石頭、刀劍、頭盔被轟擊到迸裂的碎片濺射而出,對周旁的袁軍士兵們施以附加傷害。不過還好,這些因炮擊引發的二次傷害威力並不算太大,各種器物的殘片碎片無法穿透周圍袁軍所配備的盾牌、甲冑,大半都被擋了下來,只有少許輕裝步卒因此而失去戰力。
“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此乃天罰,這是天罰啊!”
“傳言王耀乃是義公將軍,得天道相助老天庇護,今日我等正是逆天而行,蒼天這才降下懲罰啊!”
“顏將軍不是論證過了麼?王耀根本不是什麼天眷之人,這手段雖然驚人,但也不過是人力所為,爾等休要在此妖言惑眾亂我軍心!”
“人力所為?狗屁的人力所為!既然人能做到,那你給我來一個!”
上千門火炮齊齊炮擊,聲勢浩大威勢滔天,頓時就嚴重挫傷袁軍士氣,當即便有大批士卒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其中西面韓猛部逃兵最多,正面顏良部逃兵較少,東面蔣奇部逃兵近乎沒有。
“媽的,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西面袁軍,韓猛望著溼漉漉的褲襠,渾身都還有些顫抖。
剛剛他衝鋒在前,忽聞驚雷炸響,緊接著身旁士兵們一個個或被炸飛或直接被炸成碎肉,如此場景實在震撼人心,韓猛一個哆嗦就被嚇失禁了。
這還真不是他膽小,他韓猛素來是袁軍之中最猛的將領,在這點上就是酷愛搏命鬥狠的文丑也服他。
可就是如此一個猛人,此刻卻實實在在的被嚇尿了。
“將軍,現在我等該當如何是好?”
一眾親兵副將全都圍簇在韓猛身旁,此刻他們的臉色都不好看,基本無一不是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哪怕是十倍之敵,他們也敢眉頭都不皺的衝鋒陷陣,可是面對這掌握詭異手段的左路軍,此際他們都毫無鬥志。
“男子漢大丈夫,就該馬不停蹄勇往直前,生則高歌猛進搏取功名,死亦要光明磊落無愧一聲蓋世英雄……”
此話入耳,眾校尉司馬以及大批親兵們面色一怔,心思也逐漸沉入低谷。
看韓猛這架勢,估計是要死磕到底,那他們也只好捨命陪君子了。
“不過……”
韓猛忽然話音一轉,肅聲道:“大丈夫要光明磊落,要死得其所!可被如此莫名其妙的炸上天炸成碎肉,顯然絕非是大丈夫該有的死法!”
環顧戰場,看著越來越多計程車兵們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韓猛眸中閃過一絲灰暗無奈,低聲快速道:“袁紹無德,亂世中壯大實力不斷擴張合情合理,但他不打死仇董卓,不打威脅最大的北域都護府,反而去入侵同宗同族的兄弟袁術,僅僅因為對方相較實力最弱,光憑這點就足以說明他無德無品,只會欺軟怕硬!”
“將軍淳于瓊歷來忠心耿耿,他執行了袁紹錯誤的計劃從而戰敗,卻還要作為替罪羊為袁紹揹負過錯,那一戰之後他的名聲毀了,還受盡了袁紹的當眾侮辱,最終只得含冤辭職離去,如此庸主,難道真的只得我等為之赴死麼?”
眾將校聞言神情複雜,沒有言語。
在這個契機中,韓猛說出了隱藏在胸中許久的內心話,頓時大為輕鬆。
“袁紹無品無德作惡多端,枉為我等之主!王耀號為義公將軍,能以此驚天動地之手段替天行道,本將倒也不覺得有什麼驚奇。”
“大丈夫無懼身死馬革裹屍,但懼不能死得其所,若為公道義理血戰而亡,本將甘願!可如果為昏庸無道的君主逆天而行,被正人君子以天道之罰收走性命,那可就太過悲哀太過恥辱了!言至於此,本將先行一步,諸君隨意!”
一席話道出,韓猛二話不說策馬就朝西面逃遁而去,他那大批親兵們亦是義無反顧的追隨著他一同遁走。
此情此景下,留在原地的眾校尉司馬們面面相覷,旋即紛紛點頭,攥緊韁繩就控制戰馬朝著韓猛追去。
“將軍,等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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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不準逃,都不準逃!”
正面戰線,看著轉頭就跑計程車兵們,顏良神情難看,怒吼道:“督戰隊何在?把逃兵有一個算一個,盡數就地正法!”
“諾!”
所謂的督戰隊,其實就是將領的嫡系親兵。此際聽聞命令,顏良的親信衛士們登時分出大半策馬上前,狂亂揮舞著馬刀將一個個逃兵當場斬首。
“殺敵有賞,惠及親眷家小。逃亡有罪,罰連父母妻女。”
“怯戰逃亡者,滿門抄斬!”
“向前或許會死,但有一線生機甚至能爭取到永世富貴。逃跑必死,還一定會禍及親眷,該如何選擇爾等自己清楚。”
“眼下袁公以二十萬大軍攻伐兵力不過五萬的左路軍,不管王耀有什麼招數,今日都必敗於此,爾等可別在勝利的前一刻逃亡,行那等世人恥笑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