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觀摩演練 不容樂觀(1 / 1)
“火力掩護,哨上的都是罪大惡極的死囚,不要顧及給我放開了打!”
“散兵使用漸進戰術!”
“擲彈手快點,再快一點!”
軍武校場上,突破班已然進入狀態。
四十餘名手持步槍的學員分散開來、朝著哨卡邊打邊進,立刻就給關上敵人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即便不斷有箭矢呼嘯而來,學員們依舊處於自己快而不急的節奏當中。他們舉起步槍不需要過多瞄準便扣動扳機,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很快捷,偏偏精度還很高,命中率高達七成以上。
經過長久的射擊訓練,他們對於槍械基本都萌生了熟絡的感官,只要是站定射擊,即便不仔細瞄準,也不會有失準頭。
而漸進突破戰術,便是建立在這種感官之上。學員們射擊完成後,當即便邁開雙腿大步前進,在行進的同時拉動槍栓排出彈殼,上膛後則再次站定舉槍射擊,而在射完後便繼續前進同時重複剛才的拉栓上膛。使用此等戰術,可在不斷拉近距離的同時保持火力壓制,是需要執行推進任務時的不二之選。
砰砰——
砰砰砰——
槍擊聲接連響起,哨卡上慘不忍睹。
一個個手持弓箭的囚徒被子彈打爆頭顱,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紅白相間的血肉腦漿之混合物飆濺而出,這場面實在是血腥至極。
囚徒們自打踏入官塾總院就沒可能活著走出去,他們不過是磨礪軍武學員們成長的耗材。配發了武器讓他們垂死掙扎,可這些武具都不致命,或者說都已經被改造成了無法害人性命的鈍器。
這從一開始就是不對等的比拼。
手上只有箭頭被厚麻布所包裹住的響箭,死囚很難真正傷害到學員。
而學員們手上卻是真刀真槍,卻是清一色的最新款步槍,粗大的子彈無論擊中人體何處,都會為其帶來巨大的創傷。
擊中頭部無需多言,腦袋直接碎裂爆開。擊中胸膛也是必死,進去的創口小,而出來的創口卻是巨大。臟器轉瞬之間便全部損壞,就是華佗在場也是無能為力。
軀幹無論哪裡被射中,基本都保不住性命,相較而言唯有射中手臂傷害最輕,斷掉該臂膀是必然,不過及時且妥善的施以醫治,大抵還是能保全性命的。
當然這群死囚受傷得不到任何幫助,被射中就代表著玩完,即便沒中要害,光是流血也能給他們活活流死了。
“這是什麼手段!?他們手裡的那些長棍是什麼東西!?”
“啊!我的手,我的手中招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蒼天啊!我不想死啊!!”
“誰來救救我,誰來救救我……我胸口被打中了……我感覺要死了……”
“都別給老子嚎了,我等誰人手上沒有幾條性命?早就夠本了!不過是死有何懼哉?現在多殺一個算一個!”
攻防戰不過剛剛開始,關上的囚徒們登時便死傷慘重,不過短短十來息的功夫便已傷亡過半。一開始便受到如此痛擊,是誰也沒能預料到的。
遙想起初官塾總院的教習官與他們交涉時,自己還沾沾自喜,現在想想,他們那時還真是愚蠢至極。
按照古往今來的常理來說,只有將近十倍的兵力優勢才能完全將敵人包圍到水洩不通的地步,而攻城反而不需要那麼多軍力,攻城方只要有守城方的五六倍兵力就可以嘗試著正面進攻了。
這個道理基本人盡皆知,可那時總院的教習官卻告訴他們,他們的任務是防守一座哨卡,而敵人兵力和他們相仿,甚至就人數上還不如他們。當時聽聞如此情形一眾囚徒無不大喜過望,一比一的兵力進行攻防戰,他們既是防守方,這豈不是必贏?而只要取得這場勝利,他們就將被免除死罪,未來大有可期啊!
然而預想總是美好的,而現實卻總是殘酷的,敵人手上那能夠噴吐焰火、隔空取人性命的長棍實在是詭異至極,幾乎戰鬥才剛剛打響,就粉碎了他們求生的最後希望。
畢竟是罪大惡極的暴徒,同伴們悲慘的死相不斷刺激著倖存死囚的神經,短暫的驚懼轉瞬即逝,一股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的強烈狠意湧上心頭,讓他們狂暴粗魯的扯開纏裹在響箭上的麻布,直接讓響箭以最兇猛的形態激射而出。
不過響箭畢竟只是響箭,屬於並非專注殺傷的功能性箭矢,方塊樣式的鐵包木箭頭很難穿透人體,縱是囚徒們臨陣磨槍隨手在關牆上將其磨尖,也只能增加一點微乎其微的殺傷。
“嗯……我中箭了。”
“哈,我也中了,真是可惜。”
一支支箭矢接連射出,縱使準頭不好也總能瞎貓碰見死耗子,十幾名學員相繼中箭,即便部分響箭已經失去麻布包裹,自然布上浸染的紅漆也無法在學員們身上留下印記,但這部分中箭的學員還是自覺的退出戰鬥。
如果這是真的戰場,他們已經死了。雖然這不是真的,他們也得遵守規矩,不能起半點小心思,畢竟如果破壞了戰鬥的真實性,那這模擬真實戰場的訓練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到了,距離到了!”
“快擲彈,快快擲彈!!”
距交戰開始已經過了一小會,最為高大矯健的擲彈手已經衝至關門不到三十步的距離,在隊長焦急的呼喚聲中,十來名擲彈手紛紛拔掉手榴彈的拉環,旋即便朝關門大力投擲而去。
不得不說他們投得確實很準,十幾顆木柄手雷全都精準無誤的掉落在關門前,繼而發出巨大的光亮聲響。
轟隆隆隆——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響起,火光乍現塵土漫天,熱浪漣漪清晰可見,寬大關門碎裂飛揚!
在如此劇烈的爆炸中,莫說那木製的關卡大門,就是關門周邊的一圈石磚都迸裂碎開了。放眼望去,就見哨卡似乎都被損壞到了支撐點,變得搖搖欲墜起來。
“炸開了,炸開了!”
“隨我衝!且隨我衝!只消衝過通關甬道,此次突破訓練我們就贏了!”
“沖沖衝,勝利近在咫尺!!”
隨著關門被擲彈手們給硬生生炸開,這場戰鬥大局已定,學員們氣勢如虹的朝著門戶大開的通關甬道衝去,而關上的囚徒們也被此等手段驚駭到肝膽欲裂,完全喪失鬥志,無助絕望的丟棄掉弓箭,倚靠著關牆坐下,大口喘息著等待結果。
此刻,只有為數不多極少數的幾個死囚還在奮力抗爭,他們雙眼赤紅面露瘋狂之色,不顧手臂痠痛宛如灌鉛,依舊還在朝著下邊衝來的敵人接連射箭。
這幾人的死戰不是沒有成效的,硬是在這最後關頭射中五六人,將這些距離勝利只差臨門一腳的學員無情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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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學員,是新人還是老人?”
軍武校場不遠處的高臺上,王耀放下望遠鏡,轉頭望向軍武教習韋達。
此刻王耀面無表情,雖然也沒有表露出不滿意,卻讓韋達感到壓力巨大。
“回稟大都護,這批學員是新招收不久的小股精銳突破班丙字班,他們入學時間不久,也才經歷一兩場實戰訓練。”
額上冒出細密汗珠,韋達知道大都護為何不滿,說實話王耀也確實有對此不滿意的充分理由。
這支正在演練恰巧被視察到的突破小隊,表現的確實很差。就光從其所選擇的戰術來看,就能看出他們並無多少經驗。
戰鬥雖然贏了,但光是這個什麼也說明不了。雙方武器之間的差距已經不是代差了,而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取得勝利本就是應該的,追求的也不該只是勝利,而是贏的漂亮,贏的出彩。
拿新式步槍欺負一群手持弓箭的民間囚徒,得勝難道不是應該的麼?而且學員們練槍法練了多久,而囚徒呢?這批死囚中連一個獵戶都沒有,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使用弓箭,對付如此羸弱的對手,學員方竟被淘汰近二十人,這也能叫勝利?
其實突破小隊已經輸了,而且輸的非常難看,非常可笑。
“如果本侯沒記錯的話,漸進戰術應該是給火銃部隊和舊式步槍手編出來的戰術吧,藉著前進的空當,這些手持老式火器計程車兵可以趁機裝填火藥,待到繁瑣的準備工作完成後,再站定瞄準擊發,繼而繼續前進裝填,如此週而復始,可以在保持火力輸出的同時不斷拉進距離。”
“在兇險的戰場上,時間非常寶貴,在追逐戰運動戰中,漸進戰術能起到巨大效用。”
瞟了眼韋達,王耀淡淡道:“說白了該戰術就是補缺老式火器裝填繁瑣緩慢這個弱點,可剛才突破小隊手上的明顯是最新式的步槍,只需要拉動一下槍栓就可以再次激發,有如此利器在手,還玩漸進這一套戰術,本侯不知意義何在。”
“大都護說的是!”
此刻韋達已經不敢再說其他,他低垂著腦袋,滿面恭敬之色。
是個人都知道王耀對於官塾總院有多上心,灌注了多少心血精力還有各類人力物力,而此番突擊視察,總院這邊給出的答卷卻很難看,起碼開頭很難看。
王耀不滿很正常,要是此刻他還心平氣和沒有表現出半點不滿意,韋達只怕還會更加心驚肉跳。
和風細雨之後,往往是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