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恩威並施收部眾 忍恨捺仇伏沙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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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敵襲!”

“小馬賊來了,小馬賊來了!”

“快!快快準備禦敵!”

“保護糧草,千萬要保護好糧草!”

夾雜著難以形容的恐懼,歇斯底里的呼喊聲霎時間便傳遍整個臨時營地。

人的名樹的影,馬超年紀雖輕,其名聲卻早已響徹涼州,可謂是如雷貫耳。這段時日馬超大肆劫殺鎮壓軍運糧隊、深入董卓腹地來去自如,更是令他威名大漲,甚是到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步。

此時此刻,有理由出現在此地的陌生騎軍,也只有馬超那一路劫糧隊了。

按說該運糧隊足有兩千餘人,其中還有數百名久經沙場的精銳老兵,馬超的劫糧隊滿打滿算頂多就六百騎,此際糧車又已經挪移成了環形狀態似如圓陣,藉助地利頑強防守,不過六百騎的劫糧隊如何能夠吃下這支大型運糧隊?

縱是難以戰勝強敵,運糧隊這邊起碼也是自保無虞,又何須如此慌張?

全因馬超兇殘嗜殺,為達成目的不擇手段,領兵打仗更是無所不用其極。他的隊伍名曰劫糧隊,但卻並非真是劫糧,實際上用毀糧來形容則要更加貼切。

馬超所執行的戰略是要鎮壓軍的糧草無法從後方運抵前線,而非奪取糧草為自己所用,故此可以採取的方式也就多了。六百支火箭不斷一輪輪的齊射,護糧軍無論如何保護糧草也必定有失,待糧草燃燒殆盡護糧軍士氣低迷之際,馬超這才會領軍衝殺,竭盡全力透過殺戮提高戰績,以此來彰顯自身的武功。

“放箭,放箭!”

“快給老子射死他們!!”

猛然抽刀指向來勢洶洶的劫糧隊,督糧官表情猙獰,兇狠的話音裡隱隱有些顫抖。聽聞命令,那五百長槍兵裡頓時分出數十名自身額外裝配有弓箭計程車兵來。這小部分兼職弓兵爬上糧車,朝著殺來的騎軍就是一頓箭矢招呼。

奈何這小部分自費裝配有弓箭的槍兵也是參差不齊,有人使用的是獵手長弓,有人使用的是軍用硬弓,但更多人使用的還是短弓軟弓,根本就射不遠。

咻咻——

咻咻咻——

一陣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出,大多都半道沒勁墜落斜插進了沙土中,只有少數幾支飛到了劫糧隊裡,然而卻是無一例外,盡數被騎手們揮劍給格擋了下來。

瞧見經歷己方箭矢打擊後,敵軍竟是毫髮無損,送糧隊全軍計程車氣都被挫傷。

督糧官臉色陰沉,一時居然沒有應對之法。怪不得他愚笨沒有手段,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運糧隊兩千餘眾看似倒挺多,實則大部分都是毫無戰力可言的老弱病殘。西涼集團對這些廢物的定位非常清晰,寶貴的資源不可能浪費在他們身上。故此,這些‘輔兵’的武裝基本就是意思意思當不得真。

輔兵們一身破爛,無有甲冑護體,能夠人手湊出一柄品質尚可的鐵劍都難,就更別提弓弩了。此際強敵就在眼前,督糧官坐擁兩千輔兵卻是絲毫也指望不上,能夠依靠的,也只有那五百長槍手了。

“他孃的就這效果……”

“射了還不如不射。”

瞟了眼因為放箭毫無成效便已經開始有些低迷的輔兵們,督糧官神情難看,卻還是咬牙讓臨時弓手們繼續放箭。

管他效果好不好,條件有限現在也只能透過這種手段在短兵交鋒前消耗一下敵人。箭矢再是疲軟終歸聊勝於無,能射死一個算一個,多帶走一條性命,己方能夠倖免下來的機率就會高一分。

“爾等都給本將聽好了,眼下前方戰事吃緊,主要原因就在於糧草緊缺,此番我部運載有糧草萬石,這筆糧食能否成功運抵前線至關重要,若是有失,相國的手段爾等比誰都清楚。”

“可以這麼說,守住糧食運抵前線,為此戰死再多人都可以,死者家屬甚是會有撫卹,而倘若糧食有失,在場的一個也跑不了!莫說自身會被通緝追殺,親眷及族人也會受到牽連……再者,馬賊嗜殺,酷愛打全殲之戰不留俘虜,又豈會輕易放過爾等!?”

回頭環顧眾多驚懼怯怕的輔兵民夫,督糧官舉劍呼曰:“都給本將記住了!”

“此際,我等唯有團結一心眾志成城方有一線生機。切記,只要糧草有失,爾等就是逃過此戰,也是在劫難逃!”

……

“將軍高見,末將佩服!”

“可笑我等先前還勸將軍棄此軍而不顧,沒想馬賊竟真敢對大型運糧隊出手,其真真是膽大包天,狂妄至極!”

“將軍之智,宛如皓月,我等之智,似如螢火。先前我等錯勸將軍放棄此軍,還好將軍堅持高見並未妥協,這才沒有放跑了馬賊啊!此戰之勝與我等無關,全賴將軍真知灼見,事後末將會一五一十上報給郭將軍!此戰之功,當盡數歸於您!”

運糧隊另一頭遠處的小沙丘上,一眾小將圍繞在張繡身旁,正不斷極力奉承。

張繡本就是西涼大將張濟的侄兒,前途乃是一片光明。儘管如今張濟戰死,張繡卻又幸運的得到了上將郭汜的青睞,這一來他的前途非但沒有因為叔父亡故變得黯淡,反是比先前還要更加平坦。

在西涼軍中,張濟雖是赫赫有名的大將,但無論才能還是地位,都要遠遠不如上將郭汜。畢竟倘若派系領頭人董卓忽然哪天暴斃橫死,有資格接替他位子的也就只有牛輔和李傕郭汜三將罷了。

至於什麼張濟之流也只是知名,堪堪擠進上層,距離核心決策層還差得遠,要想在董卓死後接替位子純屬痴人說夢。

對於張繡撞到狗屎運能被郭將軍看好器重,一眾郭汜下邊直屬的小將們那自是羨慕嫉妒恨。在種種別樣心思的驅使下,他們這一路對張繡的命令不能說是陽奉陰違,但卻也是抗拒聲不斷,各種牢騷各種質疑接連不絕,許多小將太想表現,甚是同一個人不止一次的勸說張繡改變目標,同時還頻頻獻出自己那看似合理的高見。

要真是高見那也還罷了,可眼下事實證明他們一直在影響張繡的正確決斷。這就要命了,郭汜看好張繡要重用他,結果派去幫助張繡的屬下卻是在不斷添堵使絆子,儘管他們的本意不是使絆子,但實際情況等同使絆子,那這些下屬就有罪。

以郭汜的性格,一怒之下直接下令把眾小將全給斬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想到可能會有悽慘下場,一眾小將們全都膽顫心驚,當即就朝張繡不吝讚美的奉承起來。自己這條性命是死是活,或許就全在這位爺的一念之間了……

“諸君過讚了。”

“你等先前勸我也是出自好意,這並無什麼可以指摘的。馬賊殺我叔父,我與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只要此戰能將其就地格殺,也莫談相互推功,這份功勞本將分毫不要,當盡數分給諸位將軍。”

張繡從小就跟著叔父征戰沙場,遠遠談不上不經事,故此他對於眾將心中盤算的那點小心思瞭然於胸。

不過清楚歸清楚,他卻是絲毫沒有借題發揮的意思。只因他深知,天大地大,此刻沒有什麼能比為叔父報仇更大。

為能成功報仇,他需要所有能夠動用的力量全都給他竭盡全力。

至於別的,這會全都可以拋之腦後。

“好!將軍胸襟寬廣,我等佩服!”

“將軍深明大義,我等自愧不如!不過這功勞您可不能推脫,我軍之所以能在茫茫大漠之中尋覓到馬賊,這全靠將軍力排眾議堅持自身慧眼卓見……此功倘若您都不受,我等哪裡還有臉面分潤?”

“是也,周將軍所言極是!此戰之功當盡歸於將軍大人!”

見張繡絲毫沒有拿先前之事來做文章的意思,一眾將領全都大鬆一口氣,同時對張繡的感官也霎時拔高了一大截。

“行了,功不功的暫且不談。”

見眾將皆是面露親近,再無先前之桀驁不服,張繡微微頷首,旋即雙眼微眯肅聲道:“我待諸君如友人,還望諸君也拿出相同的誠意來待我。我與馬超有死仇,諸位當全力配合本將格殺此獠!醜話說在前頭,若有誰膽敢留手壞我大計,也就休怪本將翻臉不認人了!屆時新賬舊賬一塊算,縱是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砍的!”

聞此鄭重宣告,一眾小將心中一緊,沒想剛剛還是一副好說話樣的張繡竟驟然變臉,且渾身都流散出森冷殺機。如此變化令眾將很意外,也讓他們再不敢有半點小心思。

張繡不追究他們先前的過失,還要將此戰獨屬於自己的功勞分潤給他們,這無論從哪個角度看來都足夠寬厚。

要是還有人敢出工不出力,張繡一怒之下直接將其當場格殺也是合情合理,就是郭大帥事後知道了,也絕不會因此而怪罪於他,反而只會大笑殺得好。

轉瞬便想清楚這些,眾將當即便齊齊躬身抱拳、大聲回道:“將軍放心,我等必定全力以赴!絕不放過馬超小賊!”

“好!戰後本將定為爾等請功!”

見軍心可用,張繡終於露出些許滿意之色。他站在小沙丘的最前沿遙望遠方正在頑強禦敵的己方運糧隊,卻是毫無出手相助的意思。

一支雜兵運輸隊,沒了就沒了,左右不過萬餘石糧,涼州軍賠得起!現在出動固然能夠保全糧隊,可同樣也會打草驚蛇逼跑馬超。他要等,他必須先耐心等待!待到這支運糧隊被賊子屠滅,待到馬超的劫糧隊被耗去大半體力被挫去銳氣,屆時以逸待勞的剿殺軍便可以盡數出動,將疲憊不堪的劫糧隊一網打盡。

能以卑賤的性命來消耗強敵馬超方的體力,這支運糧隊死得其所!

儘管坐擁精銳剿殺軍,但張繡依舊無比謹慎。他要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優勢,他不擇手段,他要將成功的可能性提至最高!小不忍則亂大謀,大不躁而謀勝之,即便殺死叔父的仇敵近在咫尺,張繡也只是攥緊雙拳,並未喪失理智隨性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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