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激將計(1 / 1)
“馬賊受死!”
怒吼暴起,五名槍卒同時挺槍而出,銳利槍鋒直指馬超。
“無名小卒安敢放肆!”
見一個又一個的敵方卒子竟然率先朝自己發動攻擊,馬超怒不可遏,他大吼咆哮著接連出槍,竟是在霎那之間連續甩出四槍,硬生生化解掉了敵人的大半攻勢。
然而人力終有窮,即便是天賦異稟自幼習武的馬超,也不可能在眨眼間就揮出十來槍、既擋下攻勢又將敵人滅殺。
他全力以赴,也不過堪堪擋下四槍,最後一槍還全靠扭動身軀進行躲閃,這才沒有在敵卒的刺擊下掛彩。
“給我死!”
何時自己要竭盡全力才能保證不受傷害?何況對手不過是死在荒野也無人問津的小卒子?莫名感到屈辱與狼狽,馬超雙眼泛紅,在完成躲閃的下一瞬便肌肉鼓起瘋狂甩槍,虎頭湛金槍雖然不算沉重,但也看是誰在使用。
年少氣盛,馬超以槍使棍,數道甩抽都精準無比的落在前方敵卒的天靈蓋上,頓時便將五人腦漿打勻、生生鈍擊斃殺。
“誅殺馬賊,為同袍報仇雪恨!”
那五名槍卒口鼻出血而亡的慘景並未嚇退後方的一眾兵卒,他們早就下定決心頑抗到底,橫豎都是個死,到底是個怎樣的死法毫不重要,只管奮勇向前即可,只要能將馬超弄死在這,犧牲就不算白費,死的也就有價值有意義了。
懷揣如此理念,五名卒子斃命,後排當即便湧出七八名卒子來補齊缺口。這些新來者就如同前一刻的戰死者一般,怒吼咆哮著挺槍而出,眼裡只有前方馬背上的那名少年將軍。
“該死,真是該死啊!”
八杆長槍齊齊刺來,縱使驍勇如馬超也感到非常棘手,這無關武藝,不管換誰來面對此等攻勢都不可能全身而退,因為此際這一小塊區域的所有空間都已被長槍封死,他避無可避,硬扛則必然受創。
身為大漢伏波將軍之後,馬超素來自視甚高,可即便高傲如他,眼下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被這群低賤的無名小卒給逼到了困境。
“哼!”
冷哼一聲,馬超攥緊韁繩抽身而退。為圖一時痛快被戳兩個窟窿眼實在是不值當,這年頭的醫療水平太過低下,每一次受傷基本都是聽天由命全憑自個硬挺,縱是無有大礙,卻因為一小點點意外就落下一生頑疾病痛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何況這會自己深入敵後,連水平極差的醫者都沒有,一旦受傷感染很有可能直接就逃不回去折在這裡……冒如此之大的風險,就為殺幾個無名小卒?
馬超絕不會這樣做!
“哈哈,馬賊,你也不過如此!”
“將門之後家喻戶曉的馬超馬孟起,竟不敵我幾個小卒子,兇險之下不得不主動退走躲避,當真是笑死人哩!”
“逼退馬孟起,俺這輩子值了!”
“咱哥幾個比馬超還悍勇啊!”
一擊失手,那幾個卒子卻是齊聲大笑狂笑,倘若此戰之後能夠倖免,這將成為值得他們吹噓一輩子的顯赫功績。
馬超,何許人也?漢伏波將軍馬援的後人,自幼習武走南闖北,不過少年便已威名赫赫,在這涼州可謂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可就是這般猛人,面對他們的攻勢也不得不狼狽迴避……如此事蹟吹一輩子絲毫也不為過,甚是值得傳給子孫後代世代吹噓下去。
“哈哈哈,馬賊,你雖驍勇,卻無奮戰死戰之心!處處想著保全己身,你又如何能夠全力以赴啊!戰場兇險,你卻生怕傷著自己,如此十成本領,你又能發揮出幾成來呢?”
被下屬所強行拖拽,槍卒軍侯硬是從身先士卒的第一排被拉到了槍陣中心,但儘管如此,整個過程他仍是面朝敵方,故此對於馬超所遭遇的兇險一幕,軍頭也盡收眼底。
他任憑屬下拖拽己身,縱情灑脫的放聲大笑著,高呼曰:“馬賊,是本軍侯高看你了!你不是一個真正的勇士!你空有一身本領和累累威名,但在那胸膛之中所跳動的卻是一顆懦弱之心,卻是一顆弱者之心!就膽魄和勇氣而言,你還不如本軍侯麾下的卒子啊!你既非英雄也非勇士,你不過只是一個鼠輩罷了!”
“鼠孟起,是本軍侯高看你了!”
軍頭的呼喊聲響起,頓時便引發了劇烈的影響。
先前護糧槍卒們心懷死志,現在同樣也是心懷死志,不過兩者卻有本質上的區別。先前的死志是悲壯的,是悽勇的,而現在的這份死志卻是豪勇、卻是雄壯的!
槍卒們雙眼冒光士氣高漲,起先想著的不過是死也要遵守職責,不過是死也不讓敵人好受,而這會他們心中所想,卻是跟對方同歸於盡,再不濟也要重創敵軍搞死馬超,讓劫糧隊就此名存實亡。
反觀劫糧隊,士氣卻是肉眼可見的低沉下來。畢竟是深入敵後孤軍奮戰,本來士氣就很難高漲,全憑主將驍勇無雙作為信念支撐。這會力戰血戰毫無進展,所向無敵的主將馬超也被敵軍悍不畏死的攻勢逼退,信仰隱隱有了坍塌的跡象。這使得劫糧隊士氣嚴重受挫,不過還好他們自身素質過硬,還不至於就此邁入劣勢。
“逆賊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一味硬衝絕非驍勇,而是魯莽!爾等以多擊少同時襲擊本將,難道還不允許本將閃避麼?這也能拿來攻訐?真是恬不知恥貽笑大方!倘若站著不動讓敵人隨便擊打方才是英雄,那天底下還有活著的英雄麼?那是蠢材,是狗雄!”
見槍卒頭目竟如此會捕捉機會,隨便一喊就影響到了雙方士氣,甚是還連帶著玷汙了自己的顯赫英名,馬超雙眼赤紅死死盯向軍頭,迫不得已解釋了兩句。如果目光能夠殺人,那此刻軍頭只怕已是萬箭穿心,可惜目光並不能殺敵,怒火也絲毫不能改變戰況。
不禁攥緊手中的湛金槍,馬超知道,要想拿下這路運糧隊,受創只怕是在所難免了,但他也無有退路了。
倘若槍卒軍頭不口口聲聲罵他怯懦並非勇士,那馬超還大可以激流勇退換個軟柿子來捏,可眼下軍頭動不動就拿勇猛來說事,他若退卻,豈不是坐實了這誣陷?
想想日後誰都在背後嚼舌根,非議他是貪生怕死的懦夫,年少氣盛的馬超就感到不可容忍,如此惡名甚至還有可能影響到他繼承父親的大業,想到這些,馬超頓時也是橫下心來。縱使是全軍覆沒戰死在這,他也絕不願就此退走承受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