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僵持(1 / 1)
“三蹦子,李大嘴,你們倆去支援東邊,張成負責掩護,快!”灰頭土臉的陳武聲嘶力竭的調動僅有的力量補缺射擊手的薄弱處。
石砫城外的戰場,此時屍體已經堆積了老厚一層,射擊手們為了獲得更好的視野,早就從低窪地爬出來,以堆砌的屍首作為新的掩護點,對敵人發起不斷的點射。
點射雖然節省了彈藥,但效率卻並不高,一旦發現韃子騎兵距離他們只剩下三十步左右,劉寒便命令擲彈手們投擲一輪破片手榴彈,這樣的情景已經上演了兩三輪,多少韃子在自以為勝利在望的前夕,被手榴彈葬送掉性命,就連劉寒都不得不讚嘆這些韃子兵的勇猛。
也難怪大明朝廷的軍隊大多都不能與韃子騎兵爭鋒,這其中戰馬的差距雖然也有,但最重要的是缺乏這種悍不畏死勇往直前的勇氣,一旦一個軍隊裡計程車兵有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那麼這個軍隊不論有多好的戰備資源,都只能算是烏合之眾。
按照目前的情勢來看,只要劉寒的彈藥充足,韃子根本不可能真正擊敗他的這條只有一千人的陣線。
只是劉寒有一點想不明白,韃子勇猛是勇猛,可腦子不該秀逗吧?就連他這麼個半路出家的指揮官,都看出來事不可為,為啥這些韃子仍舊一波一波的衝上來?
仇恨?他劉寒跟阿濟格有啥仇恨?哦,好像是殺了他一個胞兄弟,也就是多鐸,但劉寒壓根不相信這些女真皇族兄弟之間能有什麼兄弟情。
大清的歷史劉寒在餓補明末史時也多有了解,為了爭奪汗位,什麼兄弟鬩牆、反目成仇,整的跟連續劇一樣,譬如多鐸阿濟格多爾袞三兄弟,少有的同父同母,照樣窩裡鬥不對付。
可如果不是因為仇恨,那會是因為什麼呢?
雖然陣線上打的火熱,但一千人的陣線,有陳武指揮,基本上不用劉寒來插手,他只負責戰局的把控,以至於劉寒竟陷入了思考,他沉吟片刻,看到映著夕陽閃著銀光的AK步槍,終於是有了答案。
殺了自己,不僅為豪格、為多鐸等大清皇族報了仇,還是功勞,不小的功勞,這還是其次,恐怕阿濟格最主要的目標,就是他部下手裡的AK步槍吧,倘若被他繳獲了這些東西,即便彈藥不多,也足以讓阿濟格實力大漲。
譬如訓練幾個優秀射手,AK步槍的使用方法又不繁瑣,只要能辦到,射殺幾個政敵實在不算難事。
想明白了這一點,劉寒心中有了定意,並且嘴角還微微上揚有些欣喜,事實上劉寒還挺怕這阿濟格上來衝一波發現打不過,然後提桶跑路。
這樣的話想徹底掌控川蜀,少不得還得費不少事,畢竟搖黃軍只有這六百射擊手,一旦劉寒及其親衛不在,以搖黃軍目前的騎兵力量,根本不可能在野外與韃子騎兵相抗衡,這就有了許多變數。
劉寒既然來了,還帶著前所未有的超越時代的軍事力量,當然是想著一舉消滅阿濟格的主力,這樣在之後的攻城戰中才能遊刃有餘,阿濟格的貪婪,正好助長了劉寒的目標。
劉寒一邊想著自己的算盤,一邊端起望遠鏡看向韃子軍營方向,這一看不要緊,發現韃子步軍竟分作兩隊從不同方向進發,而在這兩隊之前,又有大隊騎兵揚著塵土向兩側奔襲而來。
“奶奶的腿兒,這是想包老子的餃子!陳武!”有高倍望遠鏡在手,劉寒立即明白了阿濟格的意圖,他這是要梭哈了。
“大人,卑職在!”陳武一邊擦著額頭泥水混雜的汗水,一邊小跑著到劉寒身邊。
“立即收攏陣線,敵人要從側後包抄,分出一半人手去拱衛後方!”劉寒十分凝重的道。
“告訴弟兄們,不輕易使用連射,但如果戰局緊張,也不要吝惜,這一場仗倘若打勝了,足夠你們吹半輩子,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是!卑職得令!”陳武昂首挺胸的叩擊胸脯領命。
且不說普通的戰士,即便是陳武也是頭回經歷如此酣暢淋漓的戰爭,相比於騎馬砍殺的重體力戰鬥,他們這種靠使用槍械的戰鬥方式,幾乎沒有消耗多少體力,是以不論是陳武還是普通計程車兵,精氣神都高的出奇。
抽調了將近一半的人手去拱衛後方,前方正在經歷戰鬥的射擊手們立即就感覺到了壓力,就連劉寒的臉上都失去了剛開始的從容。
即便對於全是現代裝備的親衛營來說,這也是一場硬仗。
一旦陣線被從某一個點突破,即便是AK步槍也難以在極近的距離控制住局勢,等待他們的就是滅亡,阿濟格肯定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說白了,拿人命來填。
方法雖然笨,但效果卻還是有的,少了三百把步槍,不少騎兵已經能突進到距離射擊手陣線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雖然手榴彈可以解決,但經歷這麼激烈的戰鬥,手榴彈的存量已然不多,而韃子騎兵計程車氣仍舊那麼高昂,這絕對不是個好事情。
“登萬,取我的武器來。”劉寒將身上的披風一把撤下,對身後的林登萬道。
林登萬默然領命,片刻後就扛著那把重達兩百多斤的鐵榔頭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士兵,士兵想幫忙,但卻被林登萬給瞪了回去。
能扛著兩百多斤的鐵器還不吃力,林登萬的體能已經算是很厲害,自打聽了劉寒上次的話以後,林登萬就一直在默默的加強著自己的體能,以期日後能真的盡到自己貼身護衛的責任。
“大人,俺跟你一塊去吧。”林登萬將鐵榔頭杵到地上,聲音低沉的向劉寒請求道。
“現在的你,還不行,與陳武一起防衛好陣線,倘若讓韃子突進來,我拿你試問。”劉寒吸了一口氣拎起鐵榔頭,猶如拎了根雞毛撣子,而後便朝著蜂擁而來的韃子騎兵衝了過去。
林登萬緊咬牙關不發一語,他知道劉寒的言下之意是什麼,累贅,他竟然成為了累贅。
“都給俺瞄準點,休要傷了咱家大人!”林登萬隨即對前方陣線的射擊手們下令。
射擊手們自然也都看到了劉寒,事實上除卻原來的那三百親衛,新擴編加入的那七百人只知道他們的管營大人力能扛鼎、戰力驚人,但也都只是聽說,還從沒見過劉寒真正的身手,見劉寒單槍匹馬就直奔敵人,一時間也有些詫異。
但有了林登萬的提醒,射擊手們也都刻意避開了劉寒所在的那部分割槽域。
劉寒仰著大號狼牙棒,腳下生風速度極快的衝向最靠前的韃子,他無視韃子兵射來的箭羽,將重達兩百多斤的鐵榔頭錘在戰馬的脖頸,由於力量實在太大,一榔頭竟將戰馬頭身分離,連帶著戰馬身上的韃子也被錘擊的倒飛出去。
擊飛了第一個韃子以後,劉寒左右揮舞狼牙棒,僅僅五六下就解決了衝在最前頭的五六個韃子騎兵,留下來的空缺很快被後來的韃子補上,而劉寒就彷彿天神一般,只站在原地等候韃子衝過來,然後被他幾榔頭送去西天。
只不到半刻鐘的功夫,劉寒渾身就如同洗了個血水澡一般,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沾染鮮血和碎肉,這裡面有戰馬的血,也有韃子兵的血,但更多的還是戰馬的血,只是劉寒早已習慣了這種感受。
後方的韃子騎兵當然也都瞧見了不可一世的劉寒,竟開始躲避瘟疫一般自覺的繞開劉寒,劉寒也不含糊,拎著大鐵棒子來回穿插於己方陣營之前,只要發現哪裡韃子太過靠前,上去就是一陣亂掄。
歷經多次的時空穿梭之後,劉寒的身體強度已經達到了變態的地步,冷兵器幾乎已經難以傷害到他分毫,即使是目前各方勢力裝備的火繩槍,只要不是擊中眼睛等要害部位,劉寒也有十分的把握可以只憑借身體強度擋下。
除此之外,劉寒發現自己的速度也比之前有所增長,原本以為時空穿梭只能提高自己的身體強度,現在看來隨著壓力的不斷增大,竟還有其他的好處,也算是壞訊息裡的一種安慰。
原本不太平衡的前方戰場,由於劉寒的加入,再度陷入僵持,韃子騎兵的臉上終於開始露出懼意,不自覺放緩了衝鋒速度,並刻意避免著劉寒。
這時,後方戰場也終於開始交戰,熟悉的套路,熟悉的配方,劉寒見前方戰場暫時無虞,又提著狼牙棒衝向了後方陣線……
相比於前方陣線,後方負責攻擊的韃子明顯更加勇猛,擊殺了幾個韃子後,劉寒發現那些丟了頭盔的韃子皆是光頭,只有後腦勺留著銅錢大小的一個老鼠辮,意識到這些恐怕就是大清起家的滿八旗,也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不過再精銳的韃子在劉寒面前也撐不過一個回合,劉寒打著打著覺得這麼下去可不行,看那些韃子都不敢主動朝他衝,便從腰間取出望遠鏡往後觀看。
好傢伙,這一看不要緊,滿八旗韃子之後,烏泱泱的全是步軍,再看前方陣線也是如此。
劉寒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