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榜一大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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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劉寒皺著眉頭道。

同時他的內心卻在吶喊,孃的,大兄弟,可就等你這句話了。

“倘若是之前,恐怕還真騰不出來太多,可如今朝廷已為那孫可望所掌控,國已不國,我打算斷掉給朝廷的支援,將這筆糧草資助兄長。”鄭森十分認真的道。

永曆皇帝被孫可望軟禁,鄭森不是沒想過讓劉寒的搖黃軍幫忙,事實上他這次前來湖廣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請搖黃軍出征討伐孫可望。

可被剛才劉寒的一陣蠱惑,哦不,是循循善誘,鄭森現在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且不說搖黃軍怎麼跨越敵佔區去與孫可望交戰,即便搖黃軍真的克服困難到了廣西,搖黃軍與孫可望交戰,怕是韃子朝廷能樂開花。

到時候不論是搖黃軍和孫可望誰贏了,都必然是兩敗俱傷,韃子朝廷大可以坐山觀虎鬥,而後大兵壓境收拾殘局,可謂親著痛仇者快。

再退一步講,即便搖黃軍真的不費什麼力氣打敗了孫可望,救出了永曆皇帝,誠如劉寒剛才所言,這麼多年過去了,朝廷不思進取只知爭權奪利,他鄭家的資源也將在這無止境的內耗中被浪費,於國於民沒有絲毫益處,實在是得不償失。

“不知你那邊每個月能支援多少糧草?不是為兄著急,實在是韃子勢大,不得不早做防備。”劉寒直言道。

搖黃軍如今已經徹底與清廷決裂,戰爭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既然如此,劉寒也必定會全力以赴,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揹負了太多的責任。

“鄭家每個月會透過海路為朝廷運送十五萬石糧草,大多是來自南洋的稻米。”鄭森習以為常的道。

劉寒聞言目瞪狗呆,如果不是看出鄭森並無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習慣,劉寒真以為這廝在扯淡。

他知道鄭家有錢,卻沒想到鄭家這麼闊氣。

十五萬石是什麼概念,一萬步軍一個月的口糧是三千多石,當然這是大明朝廷的配給,劉寒的搖黃軍由於訓練強度高,步軍士兵的口糧比大明朝廷配給每天都多將近一斤,就算按一萬步軍每月糧草消耗五千石,十五萬石也足夠一萬軍隊吃用兩年多。

當然,這並沒有考慮軍餉的問題。

而十五萬石只是每個月的量,目前搖黃軍加上新兵有五萬人,每個月十五萬石的補給,即便加上馬軍全都敞開了吃,每個月也會富餘大半。

幸福來的太突然,劉寒一時竟不知所言。

“我知道兄長的志向,十五萬石確實不多,只是目前南洋的局勢也很不和諧,歐羅巴人想分一杯羹,尤其是那些紅毛鬼,他們的戰船很精良,在南洋的勢力也越來越大,我一直沒做好與之開戰的準備。

不過除卻每個月十五萬石稻米外,我還可以支援兄長些許錢財,以供搖黃軍支用,每個月三十萬兩如何?倘若不夠,兄長可隨時給我去信。”

鄭森見劉寒不言,還以為是糧食不太夠,畢竟聽劉寒的意思,肯定是要趁著目前韃子無暇顧及搖黃軍來擴軍,目前搖黃軍只有五萬人,這相對於韃子朝廷來說,實在是太少了,甚至不如幾年前的那些流寇兵多。

按照鄭森的估計,想與韃子朝廷爭鋒,至少得有二十萬的兵力,這主要是考慮到韃子的兇悍,譬如鄭家的軍隊,與韃子作戰往往都是三到五個士兵才能換韃子一個,而韃子只精銳就有不下八萬,倘若算上韃子全軍以及後備兵源,就更加無法匹敵了,是以鄭森不免有些歉疚。

“夠了夠了!為兄並非貪得無厭之輩,倘若每個月能有十五萬石稻米,為兄完全有把握抗衡,不,是擊潰那阿濟格!”劉寒眼神犀利的看著鄭森道。

兵不在多而在精,是劉寒一直恪守的準則,倘若支援到位,搖黃軍擴軍是必然的,但也不會盲目的擴軍。

要考慮的問題還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目前川蜀和湖廣兩地糧食的產量,就是倘若某一天鄭家斷了補給,兩地的稅收能否支撐龐大的軍隊,畢竟,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雖然以劉寒對鄭森的瞭解,大抵上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但時局動盪,歷史的年輪早已被他撬動,劉寒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畢竟搖黃軍與鄭家所處的勢力範圍,中間還隔著江西,以及福建的大片土地。

“兄長能有此志,大木羞愧,實不相瞞,這兩年我愈加的感覺挫敗,想當年,我父親帶著我在南洋縱橫時,何其的意氣風發,如今卻屢遭敗績,或許,我鄭家更應該將目光放在海上。

不過兄長放心,只要兄長不言棄,大木以及鄭家必定全力支援兄長。”鄭森似乎想起了鄭家的現狀,略微有些氣餒的道。

事實上這些年來朝廷雖然在名聲上向來不含糊,王爵給了,就是家裡的幾個家臣也都有了爵位,但幾乎全是有名無實的頭銜,鄭家卻是實打實的供給著朝廷軍隊的開支,但鄭森失望的是,朝廷拿著鄭家的資助不僅不想著收復失地,卻拿來揮霍。

各地軍隊的軍餉照常被剋扣,士兵經常連飯都吃不飽,饒是如此,朝廷的官員還屢次提出增加供給,這讓鄭家一直很是不滿。

鄭家雖然家大業大,可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都是鄭家的老一輩在南洋摸爬滾打用鮮血換來的,倘若朝廷能靠著這份支援收復失地也就罷了,這幾年來鄭家得到最多的便是朝廷的敗績。

而鄭家雖然在水師上可稱霸東南亞,陸軍卻了無建樹,如今能勉力維持住泉州老家已然捉襟見肘,鄭家為那三萬陸軍花費了鉅額的資金,可事實證明即使捨得花銀子,仍舊成不了強軍。

或許是鄭家本就以水師見長,缺乏在陸軍作戰上的經驗,各水師將領也不擅長陸戰士兵訓練,有所長必有所短,這幾年的遭遇鄭森也逐漸明白,或許好好打理水師才是他最應該走的路。

“要當心紅毛鬼,此國日後必成大患。”劉寒皺著眉頭道。

所謂的紅毛鬼,說的就是此時的荷蘭國,大航海時代的海上馬車伕,西班牙無敵艦隊先是敗於英格蘭人,後又被荷蘭海軍擊敗,可謂是黃金時代破產的代表型國家,西班牙的衰亡史,便是英格蘭人和荷蘭人的發跡史。

荷蘭國雖然國土面積不大,但論海上實力卻在目前穩穩排進前三,十幾年後鄭家水師能擊敗荷蘭主力,不得不說運氣佔了不小的比重,所以劉寒十分慎重的提醒著鄭森。

沒有人比劉寒更清楚海洋蘊藏的巨大財富。

兩人一直暢聊到深夜才各自睡去,第二天兩人吃完飯,劉寒就帶著鄭森參觀了搖黃軍在襄陽城的軍營。

雖然鄭森心裡已經認定搖黃軍的戰鬥力,但真的進了軍營,鄭森才發現自己還是短視了。

他看到搖黃軍的古怪的訓練方式,看到傳言中可以百步之外輕鬆擊穿敵人重甲的射擊軍,看到整齊劃一即使奔跑也能保持佇列的火銃兵,看到裝備精良、腰間別著轉輪短銃的精銳騎兵。

在劉寒的建議下,鄭森以自己的親衛與劉寒的親衛做了一次實戰演練,不論是親身搏鬥還是在射術等各方面皆是完敗。

尤其是在體能上,劉寒的親衛營一千人有一個算一個,皆能扛著百十斤重的負重奔跑一刻鐘,這一點不僅讓鄭森的親衛們目瞪狗呆,就連鄭森也十分汗顏,有錢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在某些時候,有錢只會讓人更怕死。

最令鄭森驚訝的還是火炮營,經歷兩年多的發展,劉寒的火炮營已經配備了更為精良的火炮,雖然仍舊是前裝滑膛,但目前搖黃軍已經配備了零二型臼炮。

這是一種野戰型火炮,重量只有四百斤,由於用著配比最精準的黑火藥,以及製造局冶煉技術的提高,重量雖然減輕,射程和威力卻並不輸於大明朝廷動輒一千斤的佛朗機炮,甚至射程上還有優勢。

按照劉寒的要求,每一門野戰炮都配備專門的車架和車軲轆,作戰時只需三個人便可輕鬆移動火炮,行軍時一匹馬便可輕鬆跟上步軍的轉進速度。

在射擊效率上,每門野戰炮都配備有三到五個子銃,一枚炮彈發射後,只需一分鐘左右的時間來清理炮膛,便可裝入子銃持續發射。

“兄長,這種火炮目前軍中列裝了多少?”鄭森面帶興奮的道。

雖然在陸戰上鄭家不見長,但鄭森憑著直覺就想到,倘若有足夠的這種火炮,何愁野戰不勝。

一句話,窮則戰術穿插,富則火力覆蓋。

劉寒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

“搖黃軍目前有兩個炮兵營,其中一各營還是新組建的,目前這種火炮也只列裝了不到兩百門,新營還未列裝。”

“既然有這等好火器,為何不大肆列裝?”鄭森不解的道。

他可不信劉寒沒有想過靠火炮來作為主力,畢竟韃子騎兵再勇猛,倘若有足夠的這等優良火炮,又有何懼?

劉寒聞言不由得滿臉黑線,心說大兄弟,你是不當家不知道柴米油鹽貴,不對,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也不對,你這就是‘何不食肉糜’!

這幾年來,劉寒一直都是算計著糧草過日子,從來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鋪張浪費,即便如此,搖黃軍的頭上仍舊一直懸著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那就是糧草問題。

而火炮營面臨的卻不僅僅是糧草問題,還有銅礦問題,中華這塊土地一直都是個缺銅的地方,這還是其一,由於劉寒對火器的要求極高,每門火炮以及子銃熔鑄之後,都要反覆手工打磨,有發現一點問題不合格就要回爐重造,再加上製造局火炮工匠的規模不大,產量一直都不高。

當然,這些問題歸結到一點,那就是窮!

雖然劉寒已經讓韓餘開始組建學堂,系統的培養技術人才,但一來需要時間,二來規模上並不大,原因還是錢的問題以及物資不足的問題。

“銅礦的問題我想我可以來想辦法,麻六甲那邊有數座銅礦,但這需要更多的時間,或許我可以從壕鏡的弗朗機人那裡先購買一些。”鄭森略作沉吟後道。

大兄弟,你可真是我搖黃軍的榜一大哥!

劉寒聞言眼睛都眯了起來。

壕鏡這地方劉寒自然知道,就是後世的澳門,澳門有著整個東南亞最大的鑄炮廠——卜加勞鑄炮廠,更是被葡萄牙人稱之為世界上最好的鑄炮廠。

那裡,是中國人的土地,這是劉寒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嗯,勞兄弟破費了,這兩天我就打算回一趟川蜀,到時我挑幾個技藝純屬的工匠給你送去,如果我沒料錯,如今鄭家水師的火炮,已然被歐羅巴人拉開了差距吧?”劉寒想了想道。

“唉是呀,其實不僅僅是火器,戰船也是,荷蘭人的戰船雖然也是風帆動力,但機動性卻更強,一年多前鄭家水師曾繳獲到一艘荷蘭戰船,但由於損毀嚴重,到目前仍舊沒有復刻出他們的技術。”鄭森嘆了口氣道。

不過對於劉寒的慷慨,鄭森還是極為感激,對於水師而言,如果說戰船是水師的性命、身軀,那麼火炮就是水師的牙齒、水師的利刃,而火器技術一直都是各方勢力的命脈,劉寒能如此慷慨的將自己的先進技術傳授給鄭家,就足以說明真誠。

事實上不論是零一型臼炮還是零二型野戰炮,亦或是遂髮式火銃,在劉寒眼裡都還只是算初級的火銃,一旦鄭家的糧草和資金到位,劉寒有把握加快火器的研發程序,仗著有著完整的科技樹程序,劉寒絲毫不怕被旁人超越,更何況鄭森是自己人。

只有鄭家水師強大起來,鄭森才能更穩妥的為搖黃軍提供供給,這是對兩者都很有利的事情。

“不急,可先從火炮著手,另外還要考慮一個問題,那就是補給運送。”劉寒進了軍營裡的議事廳,喝了口水後道。

“這個好說,我鄭家或許在陸戰上沒什麼建樹,但在水師上何曾怕過誰,補給可從海上走,自大江運抵湖廣,放心韃子水師絕不敢在大江與我鄭家抗衡。”在水師上,鄭森有著充足的自信。

“目下韃子朝廷無暇顧及還好,倘若日後調轉矛頭,可說不準,大江又不是每個地方都足夠寬。”劉寒略微搖了搖頭道。

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從敵佔區運送物資,任誰顧及都得氣得跳腳,到時候估計什麼法子都能想出來,一旦真的被切斷補給,關鍵時刻很可能就會一敗塗地,這可不是個小問題。

不過劉寒心裡突然生出了個大膽的念頭。

“兄長,何不趁著韃子新敗,繼續向東進軍?這樣運送補給就容易多了。”

劉寒還沒說,哪知道鄭森也想到了,而且還大膽的說了出來。

“此計倒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登萬,去召集各營副將以上將領過來,有要事要議。”劉寒想了想後,立即對門口的林登萬道。

兵貴神速,既然有這方面需求,趁著韃子新敗,其餘精銳又被孫可望拖著,要行動肯定要趁早,簡單討論一下計劃的可行性就勢在必行。

想打通通往海上的安全通道,從湖廣到應天府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這不僅需要足夠的補給和駐軍,更可能將與韃子的決戰提前,畢竟倘若搖黃軍掌控大江,就意味著清廷南北被分割,搖黃軍的補給線算是通了,清廷可就斷了。

若是在以前,劉寒只憑著目前的補給和軍力,那是想都不敢想,現在有了榜一大哥,才算是有了底氣。

沒過多久李豐和、郭秀清等人便被召集了過來,劉寒也不含糊,當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十幾個部將各自表情不一,但大多數人都面帶興奮。

只是他們都看到議事廳內多了一個白麵陌生人,是以都看著劉寒不敢發表意見,還是劉寒主動打消了部將的疑慮才敢說話。

“俺瞅著可行,咱搖黃軍打了那麼大的勝仗,卻並不去擴大戰果佔據更多的地盤,下頭的將士都有些不滿咧。”鄧文龍咧著嘴道。

他說的也倒是實話,雖說襄陽之戰最終還是憑藉劉寒的高科技打贏的,但這並不影響搖黃軍蓬勃計程車氣。

“不過倘若如此,誠如大人之前所憂慮,我搖黃軍目前可戰之兵只有三四萬人,如此大的疆域,恐難支撐防禦。”郭秀清皺著眉頭道。

其實不論是鄧文龍還是郭秀清,都覺著以目前的實力,搖黃軍不應該如此保守的擴軍,擴來擴去才五萬人,倘若是張獻忠李自成那等人有了他們的地盤,估摸著早就拉起了幾十萬大軍。

只是劉寒一直以來的謹慎風格,使他們只敢旁敲側擊,但聞聽此言最難受的還不是他們,而是李豐和。

打仗最重要的就是補給,而最讓李豐和頭疼的,也是補給,雖說目前搖黃軍的糧草還算寬裕,但也禁不住頻繁戰爭的揮霍。

“此事不必擔心,我容後便會給李定國去信,在現有的兵力基礎上,再擴軍……五萬。”劉寒十分平靜的對在場的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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