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三弟歸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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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起處,李恪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佘冰冰九條霧蟒堪堪撲至葉長風身前,卻見一道金光從斜刺裡切入,如同利刃切割絲綢般,將最前方的三條霧蟒齊齊斬斷!

“什麼?”佘冰冰臉色驟變。

那金光並非劍氣,也非法術,而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純粹力量——浩然正氣凝練到極致,化為實質的金光。這金光所過之處,她苦修數十年的毒龍蝕心掌力竟如冰雪遇陽,迅速消融。

李恪身影在金光中若隱若現,手中長劍並未出鞘,只是以指代劍,凌空虛點。每點一指,便有一道金光射出,精準地擊碎一條霧蟒。

九指點完,九條霧蟒盡數潰散!

“這不可能!”佘冰冰失聲驚呼。她縱橫南海數十載,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功法。那金光之中蘊含的力量,既非道家真元,也非佛門禪力,而是一種堂堂正正、滌盪邪祟的天地正氣。

葉長風趁機後退數步,盤膝坐下,運功壓制體內劇毒。他望向李恪的眼神中滿是震驚——這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修為竟已至如此境界?

李恪緩緩落地,周身金光收斂,卻並未完全散去,而是在體表形成一層淡淡的光暈。他睜開眼,目光清澈如泉,直視佘冰冰。

“佘冰冰,本官問你,”李恪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不遠萬里來到這冰寒天山,前番圖謀太白堂,此次又侵奪劍門至寶,你究竟意欲何為?!”

“我欲何為?哈哈哈!……”佘冰冰狂笑數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小娃娃,你狂的很啊!你以為破了本座的毒龍蝕心掌,就能勝過我?”她冷笑一聲,“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南海絕學!”

話音未落,佘冰冰雙手結印,周身紫黑霧氣狂湧而出。這一次,霧氣不再化形為蟒,而是凝聚成無數細小的毒針,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大殿空間。

“萬毒穿心針!”舒恨天在外驚呼,“無病老弟小心!此針蘊含百種劇毒,中者立斃!”

毒針如暴雨般射向李恪,每一針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泛起詭異的紫黑色漣漪。

李恪面色凝重,卻不退反進。他右手緩緩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在身前虛劃一圈。

“一氣混元,萬法歸宗。”

八個字輕吐而出,李恪周身金光陡然暴漲!那金光不再是淡淡光暈,而是化為實質的光幕,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毒針射在光幕上,發出“嗤嗤”聲響,卻無法穿透分毫,反而在金光中迅速消融,化為縷縷黑煙散去。

“這……這究竟是什麼功法?”佘冰冰眼中終於露出駭然之色。她的萬毒穿心針乃南海藥王門鎮派絕學之一,便是遇上修為高出她一籌的對手,也能憑藉劇毒佔得先機。可眼前這年輕人的金光,卻彷彿天生剋制一切邪毒之術,讓她平生所學盡皆無用!

李恪不語,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金光隨他心意流轉,在掌心凝聚成一柄三尺光劍。

劍成剎那,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那光劍並無實體,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劍身金光流轉,隱隱有天地道韻環繞其上。舒恨天遠遠望去,只覺那劍中蘊含的力量,已超脫凡俗武學的範疇,觸及了某種天地法則。

“今日便讓你領教我師門絕學……”李恪沉聲道,“一氣混元劍!”

話音落,劍已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炫目華麗的光芒。那一劍,只是平平刺出,卻彷彿穿越了空間,無視了距離,劍尖所指,正是佘冰冰眉心。

佘冰冰瞳孔驟縮,生死關頭,她終於展現出南海藥仙的真正實力。雙手急速結印,周身紫黑霧氣瘋狂湧動,在身前凝結成一面厚重盾牌。盾牌上紋路複雜,隱隱有龍蛇盤繞,正是藥王門最強防禦術法——“萬毒玄武盾”。

與此同時,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盾牌之上。盾牌頓時血光大盛,防禦力再增數倍!

這一切說來話長,實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光劍刺中盾牌。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碰撞,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金光與血光相遇,彷彿冰與火的交融。金光所過之處,血光節節敗退,那面號稱可擋天下萬毒的玄武盾,在混元劍氣面前,竟如紙糊般脆弱。

“噗——”

血盾應聲而碎,光劍長驅直入。

佘冰冰悶哼一聲,身形倒飛而出,重重撞在大殿石柱上。她胸前一道劍痕深可見骨,鮮血汩汩湧出,傷口處金光流轉,不斷侵蝕著她的經脈。

“你……你究竟是什麼人?”佘冰冰艱難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一劍不僅重創了她的肉身,更傷及了她的本源。那金光在她體內肆虐,所過之處,她苦修數十年的毒功竟在迅速瓦解!

李恪收劍而立,金光漸散,面色略顯蒼白。方才那一劍,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已耗盡他大半功力。一氣混元劍乃是“雨廬翁”當年結合自身對天地正氣的感悟所創,非世間尋常道法可比,威力極大,靈力消耗也極為驚人。

“吾名李恪,大乾青衣衛,鎮魔司千戶!”他平靜答道。“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佘冰冰咬牙,眼中閃過怨毒之色。她知道今日已無勝算,再戰下去,只怕性命難保。但讓她就此認輸,卻又不甘。

“好……好一個鎮魔司千戶!”她掙扎站起,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李恪,今日之辱,本座記下了!他日必當百倍奉還!”

說罷,她雙手結印,周身血光暴漲。那血光並非來自傷口,而是從她體內每一個毛孔滲出,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血遁大法!”舒恨天驚呼。

血光中,佘冰冰身形開始模糊,彷彿要融入虛空。這是南海藥王門的逃命秘術,以燃燒精血為代價,可在瞬間遁出百里之外。只是施展此術後,施術者必元氣大傷,沒有十年苦修難以恢復。

李恪見狀,眉頭微皺,卻並未追擊。他深知窮寇莫追的道理,眼下劍門門主身受重傷,少門主亦情況不明,況且佘冰冰雖重傷遁走,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逼得太急,恐生變故。

血光一閃而逝,佘冰冰已消失在殿中,只留下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和淡淡的血腥氣。

大殿內一片寂靜。

良久,葉長風長嘆一聲:“多謝李少俠救命之恩。”他掙扎欲起,卻因毒性發作,又跌坐回去,面色已呈青紫。

李恪快步上前,扶住葉長風:“葉門主莫動,您體內劇毒未清,需立即療傷。”

他轉頭看向殿外:“書仙老哥,煩請檢視劍門傷亡情況。二弟,你去助劍門弟子善後。”

舒恨天和朱無能應聲而去。

李恪將葉長風扶正,雙手抵其後背,體內所剩不多的混元功精純元氣緩緩渡入。那元氣入體,葉長風只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所過之處,原本因劇毒而僵硬的經脈竟開始鬆動,紫黑色的毒血從傷口處緩緩排出。

“這是……”葉長風震驚不已。他中的是南海藥王門的獨門劇毒“七絕腐心散”,便是以他天山劍門的內功心法,也需閉關七日方能逼出。可李恪這元氣入體,不過盞茶工夫,毒性竟已去了三成!

李恪閉目凝神,全力運功。“雨廬翁”當年傳他的混元功乃是道門神功,此功以浩然正氣為基,融匯多種功法所成,最是正氣凜然,剋制一切邪毒。只是葉長風中毒已深,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

半個時辰後,李恪收功,面色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慕容嫣連忙上前,用絲帕為他擦拭。

葉長風吐出一口黑血,面色恢復紅潤,眼中神光重現。他起身,向著李恪深深一揖:“李少俠再造之恩,葉某沒齒難忘!劍門上下,永感大恩!”

李恪連忙還禮:“葉門主言重了。劍門於我亦有恩情,此乃分內之事。”

這時,舒恨天和朱無能返回殿中。舒恨天面色沉重:“劍門弟子傷亡慘重,死十七人,傷三十餘人。所幸幾位長老只是力竭,並無性命之憂。”

葉長風聞言,眼中閃過悲痛之色,卻強自鎮定:“有勞諸位了。雲兒如何?”

“葉少門主傷勢已穩,只是失血過多,需靜養月餘。”舒恨天道。

葉長風這才鬆了口氣,又向李恪拱手:“李少俠,還請移步偏殿休息。今日若非少俠出手,劍門恐已遭滅門之禍。”

眾人來到偏殿,自有弟子奉上茶點。葉長風命人取來天山特產的雪蓮茶,親自為李恪斟上。

飲茶間,葉長風忽然道:“李少俠,葉某有一事相詢,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門主請講。”

“少俠方才所使功法,似非中土所有,倒像是……傳說中的蜀山神功?”葉長風試探問道。

李恪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不瞞葉門主,晚輩所修功法,乃是當年機緣巧合之下,一位……一位老先生所傳授。但師尊當年曾有嚴令,令弟子切不可外傳師尊名諱,是以……晚輩師承……”

葉長風當即點頭:“既然如此,尊師之名諱,李少俠自當守口如瓶,葉某不問便是。”他頓了頓,又道,“少俠今日救我天山劍門於危難,葉某無以為報。此前聽聞少俠的三弟秦孤風,正在我天山鑄劍閣中。雖說令弟與敝派有十年鑄劍之約,然今日既承少俠大恩,少俠便去後山,領你三弟出閣吧!”

李恪心中一動,忙起身歉然道:“我三弟秦孤風當年孟浪,孤身一人竟敢上劍門比劍,乃至比劍失敗,為履行諾約,這才與鑄劍閣有十年之約。三弟當年對劍門無禮冒犯如此,如今才過一載,晚輩若就此將人帶走,豈不是大為折損劍門聲譽?”

“李少俠此言差矣!”葉長風搖頭道:“你三弟孤風,年雖不及弱冠,然劍法超絕,實屬少年不世之材。我兒葉黃雖僥倖勝他半招,但若因此便囚他於鑄劍閣十年,此事傳出,豈非為天下英雄所笑?故而當年我天山劍門與你三弟十年鑄劍之諾,實屬笑談。李少俠今日將你三弟帶出鑄劍閣,非但絲毫不會損及本門聲譽,且亦是我葉長風心中所願。”

他站起身,走向殿中懸掛的一幅山水圖,在圖後暗格中取出一枚古樸令牌。令牌非金非玉,通體雪白,正面刻有“天山”二字,背面是一柄小劍圖案。

“此乃天山劍門客卿長老令。”葉長風將令牌遞給李恪,“持此令者,在天山劍門地位與長老等同,可自由出入劍門各處,包括鑄劍閣。”

李恪愕然:“葉門主,這……”

“少俠莫要推辭。”葉長風正色道,“今日之恩,豈是一枚令牌所能報?只是葉某知少俠志在四方,不會久留天山,這客卿長老之位,算是劍門的一點心意。至於令弟秦孤風……”

李恪聞言,心中感激,卻搖頭道:“葉門主美意,晚輩心領。只是三弟性子執拗,既立下十年之約,必不肯中途而廢。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葉長風卻笑道:“少俠不必擔心。鑄劍閣閣主與葉某乃生死之交,此事葉某自有分寸。”

當日,葉長風安排李恪等人在劍門住下,自己則帶著客卿長老令和幾名長老,前往鑄劍閣。

三日後,葉長風返回,同行的還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是鑄劍閣閣主葉鐵心。

鐵心閣主見到李恪,上下打量,嘖嘖稱奇:“葉老兒說有位年輕英雄,以一劍敗退南海藥仙,老夫本還不信。今日一見,少俠果然氣度不凡。”

李恪謙遜道:“前輩過獎。”

鐵心擺擺手:“不必客套。秦孤風那小子,在老夫閣中一年,日夜鑄劍,心無旁騖,這份執著,便是老夫也佩服。只是……”他嘆了口氣,“劍道與鑄劍之道,本就相通。老夫觀他近日,劍心已生滯礙,若再困於鑄劍臺前,恐難有突破。”

李恪心中一動:“前輩的意思是……”

“讓他下山吧。”鐵心閣主直截了當,“一年苦修,他所鑄之劍已至瓶頸,需以戰養劍,以血淬鋒。留在鑄劍閣,反是束縛。”

葉長風介面道:“鐵心老哥已同意提前解除約定,只是……你三弟似乎自己不願。”

李恪苦笑,這確實是三弟的性子。

翌日清晨,李恪獨自來到鑄劍閣。

閣內,一座巨大的鑄劍爐熊熊燃燒,爐前,一個赤膊青年正揮汗如雨,捶打著一柄通紅的劍胚。那青年雖身形瘦削,但每一錘落下,都帶著千鈞之力,火星四濺。

正是秦孤風。

李恪靜靜站在門邊,沒有打擾。直到秦孤風完成一輪捶打,將劍胚浸入寒泉,發出“嗤”的巨響,白霧蒸騰,他才輕聲道:“三弟。”

秦孤風身形一頓,緩緩轉身,“大哥?你怎地又來?”

李恪道:“三弟,我此次來,是想接你下山。”

秦孤風笑容一僵,沉默片刻,搖頭道:“大哥,你知道的,我與鑄劍閣有十年之約。如今一年已過,還差三年。劍未成,約不可廢。”

“鐵心閣主已同意解除約定。”李恪道。

秦孤風卻固執地搖頭:“約定是我立的,與閣主無關。我說十年,便是十年。”

李恪早知他會如此,也不著急,只是緩緩道:“三弟,你鑄劍一年,可曾想過,劍為何物?”

秦孤風一怔:“劍乃兵中君子,百兵之王。”

“那鑄劍又是為何?”李恪追問。

“為……為鑄一柄傳世名劍。”秦孤風答道,眼中卻有一絲迷茫。

李恪走到鑄劍爐旁,拾起一柄已成型的劍坯,手指輕彈劍身,發出清脆鳴響:“劍者,器也。器之為用,在於持器之人。你閉門鑄劍一年,劍術可曾精進?劍心可曾通透?”

秦孤風默然。

李恪繼續道:“我在長安時,曾聽一位老劍師說過:劍道有三境。一境鑄劍,二境御劍,三境人劍合一。你困於第一境一年,可知第二境該如何修煉?”

“需以戰養劍,以血淬鋒。”秦孤風低聲道,這話鐵心閣主也對他說過。

“正是。”李恪放下劍坯,正視秦孤風,“三弟,你可知如今天下局勢?魔道蠢蠢欲動,邪派四處為禍。長安城中,更是暗流洶湧。我需要你,天下蒼生也需要一柄真正的利劍,而非困於爐中的劍坯。”

秦孤風眼中閃過掙扎之色。他何嘗不想下山?一年鑄劍,劍術確實停滯不前。每當夜深人靜,他撫摸著那些冰冷的劍坯,總會想起當年與李恪、朱無能闖蕩江湖的快意恩仇。

只是……約定就是約定。

李恪看出他的猶豫,從懷中取出天山劍門客卿長老令:“這是葉門主所贈。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鑄劍閣。三弟,你並非背約離去,而是以劍門客卿的身份下山歷練。待他日劍道有成,再回鑄劍閣完成約定,豈不更好?”

秦孤風盯著那枚令牌,良久,長長吐出一口氣:“大哥,你總是有辦法說服我。”

李恪笑了:“因為你本就想下山,只是缺一個理由。”

三日後,鑄劍閣前。

鐵心閣主將一柄用布包裹的長劍交給秦孤風:“此劍名‘斷嶽’,是你一年來所鑄十三柄劍中最好的一柄。雖未完全成型,但已具靈性。帶它下山吧,讓它飲血開鋒,方成真正的名劍。”

秦孤風鄭重接過,單膝跪地:“閣主一年教誨,孤風永世不忘。待此劍飲血歸來,必回閣中完成約定。”

鐵心閣主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記住,鑄劍之道不在爐中,而在天下。”

天山劍門山門前,葉長風率眾弟子相送。

“李少俠,秦少俠,此去長安,路途遙遠,萬望保重。”葉長風拱手道,“劍門永遠為二位敞開大門。”

李恪還禮:“葉門主留步。劍門遭此大劫,需好生休養。他日若有需要,只需一封書信,李恪必當趕來。”

辭別劍門眾人,李恪、慕容嫣、舒恨天、朱無能、秦孤風五人,帶著陰沐星的“傀儡屍”踏上了返回長安之路。

山風凜冽,雪峰巍峨。

秦孤風回頭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天山,摸了摸背後的斷嶽劍,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一年鑄劍,今朝出山。

長安,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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