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漸起風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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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頌從屋內走出,看著天色已晚,荀老還未回來,對著櫃檯的夥計問道:“荀老去哪了?”

夥計低著頭邊記錄帳本邊道:“下午官府來人,帶著一頂轎子接荀老進了內城,說是孟州府的父親生了病,請荀老入城看一下。唉,您二位回來之前,荀老就被接走了,臨走前還特意讓我照顧好那沈公子的,都是我不好。”

夥計自責了一會兒,見身邊沒了動靜,心裡一奇,抬頭一看,不禁嚇了一跳,只見沈頌正冷冷地看著自己,目光十分瘮人。

夥計以為沈頌還在生自己的氣,不禁小聲道:“沈管事?”

沈頌神色恢復了正常,笑了笑:“沒事,你確定聽到的是孟州府的父親?”

夥計見沈頌不是責怪自己,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有什麼不對嗎?”

沈頌緩緩道:“我聽說孟州府的父親老當益壯,怎麼突然得了病,所以比較驚訝。”

夥計恍然,隨即道:“沈管事你有所不知,這人啊一上了年紀,得什麼病都不足為奇的,當初隔壁糧店的寧老爺,七十多了,身體健壯,啥毛病沒有,哪知一天感染了風寒,不到一月便離世了。”

沈頌微笑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沈頌回到了房裡,臉色卻是異常凝重,孟峰的父親早在二十多年前便去世了,那麼孟峰口中的父親,究竟是誰?想著孟峰當時收到的那封所謂的“家書”,沈頌陷入了沉思。

待到夜深,荀老才坐了轎子回來,荀老走進藥堂。

燭光下,沈頌正站在櫃檯後襬弄著算盤,荀老疲倦道:“這麼晚不去睡,打算幫我查帳本?”

沈頌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荀老去外面出診,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荀老走進來,倒了杯茶水,潤了潤喉嚨道:“還不是你那老友拜託我給他父親看病。”

沈頌眼皮一耷,似是無意問道:“孟伯父我也好幾年沒見到了,現在變化大嗎?”

荀老嘖嘖一聲:“這我可不知道,我以前可沒見過他,剛才也沒見到他的面容。”

沈頌抬眼:“你沒看見他人?那你怎麼給他看的病?”

荀老也覺得此事古怪,神秘道:“你說也是怪了,孟峰那父親居然不和他的家眷住在西側府宅裡,而是住在那官府後面的一個院子中,他睡的床榻邊緣都是厚厚的帷帳,老夫想觀察他的氣色都不成,只能給他切脈開藥。”

沈頌詫異道:“旁邊有人不讓你望診?”

荀老想到了那個名叫喬崢的少年,冷哼道:“可不,有個少年郎守在床邊,老夫剛要掀開帷帳,他就將我擋住了,面色頗為不善,要不是看著孟峰的面子,老夫早就走人了。”

沈頌“關心”地問道:“孟叔父得了什麼病,要不要緊。”

“肺癆,還有點中風的趨勢,不過我開了藥,調理個幾個月便能好轉,你這麼擔心,要不你直接去看看算了。”荀老看著他。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沈頌面色一緊,趕忙問道:“荀老,您應該沒在孟峰那裡說起我吧。”

荀老奇道:“說你作甚,你不是見過孟峰了嗎?怎麼,你們吵起來了?”

沈頌心裡一動,道:“不瞞您說,我和他分開時因為一些事發生了口角,荀老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我,也不要說我在你這住著,否則他又要來煩我。對了荀老,你之後哪天會去內城出診?”

荀老揉了揉後腰:“孟峰比較擔憂他父親的病症,明日我再去診斷一次後,每隔兩日便要去他那一次,直到他父親病況有所好轉,怎麼?”荀老睨了沈頌一眼,“你要去看看?”

沈頌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以前孟老待我如親子侄一般,如今老人家患病,我這做晚輩的理應去探望一下。”

“那明日隨我一起進內城?”荀老問道。

沈頌估摸著文會開始的日子,搖了搖頭:“不,兩日後我再與您一起探望。”

沈頌一字一頓道:“看看我這叔父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

……

時間回到現在,百子桓揹著沈燁牽著百悠悠,一路回來,見道路兩旁的人極其稀少,心中奇怪,而過那青石之時,那老道也不見了蹤影。

二人帶著疑惑回到了羅萬提供的住宅門口,那門口的僕人見狀,趕緊跑了過來,其中一人指著百子桓身後的昏迷的沈燁問道:“公子,怎麼了這是?”

百子桓氣道:“還在這問,來幫忙抬一下啊,可累死我了。”

兩個下人見狀趕緊將百子桓背後的沈燁攙了起來,百子桓直了直腰,鬆了口氣,吩咐道:“去,把人抬到我屋裡的榻上。”

等二人忙完,百子桓就將他們趕到了大門外候著,自己和妹妹坐在沈燁的床邊看著他。

百悠悠道:“哥哥,沈哥哥怎麼還不醒?”

百子桓翻了翻白眼,道:“我怎麼知道,也是倒黴,吃個飯的功夫都能碰見不正常的人,呀!”

百悠悠聽見叫聲,嚇了一跳,衝到百子桓身邊仔細地看著他:“哥哥,你怎麼了?”

百子桓沒好氣地推開她,道:“我沒事,我只是想到了那個老道給我算的卦,好像還挺準的樣子。”

百悠悠也想了起來:“對嘍,那白鬍子道長說哥哥你要遇見命中剋星,那不就是後來的那個惡人。”

百子桓贊同道:“對呀,我就吃個飯,然後就差點被他打了,有點邪門的,我以後見到他得離他遠點。”百子桓看到昏迷的沈燁,感激地說到:“還好沈兄替我擋了下,不然此刻昏迷的估計就是我了。”

百悠悠提醒道:“哥哥,那惡人好像是奔著沈哥哥來的。”

百子桓想了想那人剛來便對著沈燁說過“是你”二字,醒悟道:“對啊。”

再看向沈燁時,滿臉的感激變成了同情,道:“沈兄,這事因你而起,你受了點傷也是應該的,我百家祖訓第四條,男人要學會承擔責任,自己的事要自己解決並承擔後果。”

百悠悠介面道:“還有後半句,悠悠做錯了事,哥哥來解決,哥哥來承擔後果。”

百子桓聽聞氣憤道:“什麼亂七八糟的,哪來的後半句?”

百悠悠叫道:“爺爺說的,你不信問爺爺去?”

百子桓聽聞一呆,隨即鬱悶肺腑道:“爺爺還真有可能說過這話,不過這明顯不講理的。”

隨即百子桓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既然那老道長這麼厲害,明日我讓他算算爺爺如今在哪不就結了!”

當時在醉幽居上,百子桓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實際上他正要說的便是他來幽州的主要目的,為了尋找百家失蹤多年的百老爺子。

那日,百子桓正巧在書房外偷聽到了家族長輩議事,家主說已經失蹤九年的百老爺子突然來了封信。

百子桓在門外聽到這訊息時,異常開心,在他四五歲的時候,百老爺子就失蹤了,整個家族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直到九年前悠悠出生的那天晚上,百老爺子才回來一次,抱了抱剛出生的悠悠,然後和父親在書房談了一夜,第二天便又悄悄離開了,自己當時連一面都沒見上。

這麼多年過去了,雖然百子桓腦海中爺爺的樣子都模糊了,但是對其思念倒是與日俱增,聽聞爺爺來信,百子桓更加專注地聽著。百老爺子的信裡說他目前在幽州,在確認一些事情,告誡百家眾人不要參加這次的幽州文會,也千萬不要派人去幽州找他,否則將逐出家門。家主唸完百老爺子的信,便和幾個叔輩決定,明日起將家中在外的族人召回來,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百家大院。百子桓在門外聽到此處,躡手躡腳地離開了,當晚和妹妹合計去幽州找爺爺,兩人一夜未睡,第二天一早趁著族人沒有睡醒的時候,搬了院中假石翻牆離開了離京南府。

百子桓正努力回想爺爺樣子的時候,身邊臥床的沈燁呻吟了一聲。

沈燁睜開了雙眼,看到百子桓和百悠悠關切的眼神,沈燁心裡一突,緊張問道:“我睡了多久?一天還是幾天?”

百子桓搖搖頭:“沈兄不必憂慮,你只昏迷了一會兒,那傢伙以為把你打死了,已經被我嚇跑了。”隨後百子桓面帶歉意道:“沈兄,聽聞你的話,你似乎一飲酒便會昏睡?我不知會這樣,抱歉。”

沈燁聽聞自己只昏睡了一小會兒,鬆了口氣,也不解釋自己患有頭疾:“百兄不必自責,我只是怕自己昏迷太久,錯過了那文會。”旋即又道:“百兄,我有一事相求,在文會上,可否讓小弟充當你百家子弟,我不想讓沈家的人發現我。”

“好說。”百子桓心中有歉意,正不知如何彌補,立即從身邊口袋拿出一枚腰牌直接遞給了他道:“拿著,我兄妹第一次出門,生怕把腰牌弄丟,便出門多帶了一塊,正好給你帶著,文會時你跟著我們走就是了。對了,過兩日我們要先去知會幽州州府大人一聲,免得到時候設宴時沒有我們的位置。”

“設宴?”

“每次文會開始之前,當地州府官員都要設宴款待各大世家,商量文會一事。”百子桓解釋了起來。而後又道:“我兄妹在剛來入城時,聽聞城外排隊的公子說按照往年慣例,文會前幾天就應該開始了,不過因為今年朝廷派了禮部侍郎過來主持文會,而禮部侍郎遲遲未到,所以才導致文會至今未開,這宴席也是拖了許久,不過也正因為如此,我兄妹二人才能將將趕上。”

“那這禮部侍郎何時能到?”沈燁問道。

“也是奇了,按理說禮部侍郎早該到了,不過我想這禮部侍郎可能在路上迷了路。”百子桓不懷好意地猜到。

被百子桓懷疑迷路的禮部侍郎的車隊如今剛慢悠悠地轉到幽州邊界。

禮部老侍郎餘姚從轎內探出頭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裡想著自己在路上每過一處城鎮,便要停下來會見當地官員,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了,也拖延了足夠時間,如今太子殿下應該到達幽州了吧。呵呵呵,想著到時候文會時,各世家的老頭子看到太子時驚慌無措的模樣,餘姚心裡是一陣舒爽。

他對著前方侍從吩咐道:“全速前進,向幽州進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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