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嘯良慶死(1 / 1)
翻過前方小山,距離山坳越來越近,大軍卻停止前進。
居中軍的楊風青正要上前檢視情況,羅大光已經藉著月光跑到他身邊。
“大人,蒼風大營熱鬧喧天,我聽不清楚說的什麼,情況實在是太異常了!”
“我去看看。”
站在一處空曠地,能隱約聽到從蒼風大營傳來大吼聲。
仔細傾聽片刻,楊風青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他們在喝酒,我們再翻過前面那座山就休息。從這裡開始,開路的將士不能再用兵器砍,只能用身體鑽出一條路!”
羅大光覺得楊風青後面的命令很奇怪,但已經習以為常。
“是。”
……
為大地塗抹煙燻妝的晨光,從東往西鋪滿大地。
一處密林裡,樹枝上、草叢間人影錯落,鼾聲此起彼伏。
躺在樹丫上的楊風青,星眸微張,抬手到眼眉處,側身俯望熱鬧了一夜,一片沉寂的蒼風大營。
“都趕緊起來,準備幹活了!”
......
入眼都是血紅色旗幟,羅大光驚愕。
“大...大人,是血虎鐵騎啊!他們怎麼會在山谷裡安營紮寨?還熱鬧了一夜,他們到底想的什麼?”
除去馬廄,連綿的營帳長數里。大營裡走動的身影少之又少,許多篝火堆還在冒火星。
楊風青沒有回答羅大光的疑問,眼裡滿是喜色。
“一個時辰內,搜查四周數里範圍內是否有埋伏。”
“是。”
......
“大人,沒有埋伏。”
“好,你們都在這等著,我回來之前不可擅自行動!”
“是!”
......
只有他一個人,行進的速度極快。
在距離大營還有三四里時,開始遇到或明或暗的哨點,但裡面空蕩無人。
前世連佈置有無數個或明或暗監控器的匪徒窩點,他都能潛入。
防禦如此鬆懈的大營對於他來說,就如進自家後院一樣輕鬆自在。
正要越過一個壕溝,下方草叢有聲響。一個順滑翻滾落進左側草叢,盯著聲音方向。
呼嚕——
楊風青:“......”
起身靠近聲源,一雙赤腳從一簇雜草裡伸出。撥開雜草,一名血虎騎兵抱著靴子呼呼大睡。
“嘯良慶能活到現在,真得感謝同行襯托!”
隨手讓這名光武賊寇永遠沉睡,穿上其行裝,信步閒庭沿著小道走進大營。
遇到幾隊打著哈欠的巡邏兵,連多餘一眼沒有多看他。
很快走到掛有將旗的營帳不遠處,帳門十個清醒大漢把守著。
“一般人還真進不去營帳,不過……嘿嘿——”
潛到營帳後面,貼在上面仔細的傾聽。
呼嚕——呼嚕——
震天響的呼嚕聲,不難想象裡面的人此時正如頭死豬沉睡。
不過到了這個層次的將領,對於危險或多或少都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所以楊風青並沒有鬆懈。
掏出匕首,輕之又輕捅割。
直到割出一個能容納他潛入營帳的大洞,都沒有意外發生。
他下意識深呼吸,臉頰頓時變紅。側過腦袋,胸口大幅度緩慢起伏。
此時正需要大呼一口氣,卻要拼命壓制,窒息感令他差些破功。
“呼——”
心裡吐槽:“這傢伙昨晚到底喝了多少酒?整個帳篷裡都是酒味!”
收拾身上的小物件,輕手輕腳爬進帳篷。嘯良慶四仰八叉躺著,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
“比我胖了一點,但身高差不多。”
楊風青揉揉下巴,眼眸發亮。
“有了!”
......
嘯良慶床底,楊風青滿面無奈。
“我都已經躺這幾個時辰了,這傢伙竟然都沒起來去噓噓過!再這樣下去,羅大光他們就要弄出動靜了,得想個辦法。”
環顧四周,伸手掰弄一個尖刺,探出半個身子,對準嘯良慶的耳朵敏感處輕輕一紮,又迅速縮回床底。
“啊,疼!怎麼回事!?”
嘯良慶迷迷糊糊時的嗓門依舊很大,外面的人匆忙衝進來。
“將軍,怎麼了?”
嘯良慶睡眼惺忪,揉搓耳朵,左顧右盼。
“啊?沒什麼,你們都出去吧。”
“是。”
“本以為能摧枯拉朽攻下濱洲城,想不到竟然會如此,早知道就待在遼城府裡喝酒了。”
嘯良慶嘀嘀咕咕,一個翻身繼續呼呼大睡。
一個時辰之後,楊風青再次從床底悄無聲息冒出。
身體緊繃,握緊匕首,對準嘯良慶的心臟猛地紮下。
就在匕首即將刺中時,嘯良慶的眼睛毫無徵兆瞪大。裡面除了清明,還有一些嘲弄。
如果是一般人,絕對會被嚇個半死,然後功敗垂成。
但楊風青何許人?!
星眸裡無一絲一毫漣漪,另一隻手捂緊嘯良慶的嘴巴。
嘯良慶想不到這個年輕的刺客竟然還敢動手,想撥開嘴上的手,卻發現那手像是黏在他嘴巴上一樣。
心中恐慌,眼裡露出求饒的神色。
而手上和腳下並沒有停止動彈,已經分別往楊風青的腦袋和胯下襲去。
但已經為時已晚,一切不過是臨死前的掙扎。
撲哧——
嘯良慶眼眸猛突,身體劇烈抖動,楊風青翻身而上,死死摟緊。
幾個呼吸之後,一切迴歸平靜。
誰也想不到,叱吒遼東、攻無不克的蒼風猛將,結局竟如此具有戲劇性。
如果他的脾氣不那麼剛烈,如果他的紀律性再好一些,如果他不那麼自傲,如果...
只要有一個如果成真,他的結局都不會如此。可惜不管何時何地,沒有如果,只有結果。
安靜了沒多久的營帳,又出現嘯良慶的呼嚕聲,竟是從楊風青的嘴裡傳出。
看著被鮮血染紅的床榻以及開始揮發的血腥味,楊風青對門口大喊。
“你們都回去休息吧,讓巡邏的將士也都回去休息。”
他的聲音竟然也變成了嘯良慶的聲音!若是羅大光等人在此,定會再次驚訝,他們從未見識過楊風青還有這麼一手。
楊風青能唯妙唯俏仿音,這也就是為什麼他要等待嘯良慶起床噓噓的原因。
畢竟任憑他再能模仿他人說話,也做不到在別人不說話的時候,模仿別人說話的聲調。
外面的人沒有任何懷疑,傳來應答聲。
“是,將軍。”
腳步聲遠去,楊風青終於完全鬆了口氣。
綁緊嘯良慶胸口上的傷口,以免更多鮮血流出,將屍體塞進床下。
再把營帳細緻清理一遍,以防他離開後有人進來發現異常。最後又將酒倒在血液上,稀釋味道。
離開時,他悄悄掀開幾個帳篷,裡面都是五十個人,且都呼呼大睡。
“這份大禮,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