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葫蘆城中（1 / 1）
蔡府門可羅雀，鷹府門庭若市。
不過兩個時辰，單是收到的獻禮就堆滿數個房間。
就算鷹作棟發了話，到鷹雪梅大婚之日再收禮，但送禮的人還是不減反增，立的名目更是千奇百怪。
如某個家主昨晚看到某顆星星比較亮一些，他由此斷定鷹雪梅一定會幸福美滿，鷹作棟一定會兒孫滿堂，所以要送禮祝賀。
還有某家今日添了新丁，說是沾了鷹雪梅的光，是來感激她的。
甚至有肚子痛痊癒的，也說是鷹雪梅的福氣照到了他的身上。
還有種種，只有一般人想不到，沒有他們想不到、做不到。
說來鷹府與蔡府，除了規模相當，還真是不管從哪個方面來比較都是相反的。
就如現在吧，鷹府裡面清冷無比。鷹雪梅的院子空無一人，鷹作棟和鷹雪梅都在房間裡。
“唉——本還想拖延一些時日，想不到呂才文竟然借他姑母之手，令皇上親口說出，此事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了。”
鷹雪梅坐在床上，鷹作棟的話讓她最近主要的神情——呆愣變了一點，多了些活氣。
之所以不是生氣，乃是她這副模樣與一具行屍走肉無異。
“女兒知道，父親還要多久才能成功？”
“為父的棋子都已佈置好，只要他們再次苟合，定能捉住。”
“那父親就與他們說，七日之後成親吧。”
“為何是七日之後？”
“因為——因為第七日是女兒第十八歲。”
“十八歲又如何？”
“沒有什麼，就那樣吧，父親你先回去吧。”
“嗯，若是你實在委屈，就說出來。為父——為父就算死，也不會真的強迫你嫁給呂家。”
兄弟之情、知遇之恩、換命交情，一個比一個重。
但——鷹雪梅是他的女兒啊，在世上唯一一個與他有直系血緣關係的人。
虎毒尚不食子，何況一個人呢？
“我知道。”
直到沒了鷹作棟的腳步聲，鷹雪梅才起身。
看著院子的一切，雪眸裡滿是回憶。
“風青哥哥，這是你院子佈置的模樣，我記得清清楚楚，如今只有在這裡我才能沉靜。”
“十八歲，你說過十八歲會娶我，可是如今你卻——”
......
嶺南沿海某個漁鎮，一艘戰船緩緩向漁船停靠的小港口駛來，漁民驚叫逃竄。
沒一會兒，熱鬧的港口只有漁船隨著海浪浮動。
戰船降下索橋，六匹駿馬奔出。不過只有三匹馬上有人影，其它三匹馬分別被一個人牽著。
戰船收回索橋，又消失於無垠的大海。
六匹駿馬則穿過漁鎮，一路向北。
整整一日，兩匹馬換著騎，就是羅大光和二狗這般的硬漢也是屁股生疼。
不過楊風青一直如一座在噴發邊緣的活火山，所以兩人只能咬牙忍耐，不敢有任何怨言。
“再過一個時辰就進入渝州地界了，到那我們就可以休息一會兒。”
兩人心中大喜，嘴上則努力保持平靜。
“是，大人。”
兩人一直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昨日侵吞中林四城後，所有人都準備大肆慶賀一番。
楊風青召見他們，並直奔貝摩城方向，最後連貝摩城都沒有進去就來到了這。
不過不管楊風青說什麼，他們都會聽從的。
葫蘆城，自嶺南北進渝州的第一個大城，為渝州南方之鎖鑰。
東南西北各連線遼東、嶺南、楊城以及馳原，乃是遼東野產、嶺南漁產進入內陸的必經之城。
單論繁華程度，比州府楊城更加繁華。
每年八月二十五日，葫蘆城百舉行一場燈謎晚會。
一開始是城主府為了讓旅居他鄉的商客解鄉愁，經過數十年的變遷和完善，已是光武聞名遐邇的一場活動。
每年從八月初開始，商客們就帶著自己準備了許久的商品往葫蘆城聚集。
還有很多其他州郡的小姐、公子，也會趁著這一日來這尋覓自己的有情人。
城內，人山人海，極為熱鬧。
這不，楊風青等三人還未進城，路上的行人就越來越多。還有很多馬車、商隊，也在緩緩往前。
“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在遼東那麼荒涼的地方待了五年，這副繁華熱鬧的景象於羅大光和二狗有些不習慣。
“我們要進去的城池明日要舉行一個活動，或許可以去看看。”
三人六匹戰馬，讓路人紛紛側目。
此時天撫防線戰事緊張，光武的戰馬幾乎都到了那邊，六匹馬三個人，身份肯定不簡單。
可惜三人都在斗篷之下，他人看不清楚。
......
楊城到葫蘆城的大道上，一列足足有數千騎兵的隊伍，緩緩而來。
招展的旗幟上，除了鷹還有呂。
靠中央的紅色馬車裡，鷹作棟和小綠倚靠窗戶，眺望外面的景色。
小綠嘴巴張了數次，又閉了數次，最後長嘆一聲。
“唉——”
鷹雪梅驀然回首輕笑。
“這一路來，你都嘆氣不下數千回了，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要出嫁的人是你呢。”
看鷹雪梅發笑，小綠並沒有放鬆，反而是愈加難受和緊張。
“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答應與呂才文成婚。若是老爺逼迫的話，老爺就太——”
“是我自己願意的，我說過好幾次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你好好的就可以了。不對，應該是你本來就越來越好了。”
雪眸還眨了眨，裡面的揶揄讓小綠不禁臉紅。
“我和包星沒有什麼，小姐你別誤會。”
“嘻嘻，我又沒有說你是在感情上越來越好，更沒有說是和包星，你怎麼就不打自招了呢？”
“啊啊啊——小姐，現在說的不是我，是你啊！”
“我有什麼好說的？對了，我們多久沒有來看燈謎晚會了？”
“五年了，說來還真有些懷念呢。”
“哈哈，不對勁啊，那會兒你不是每年要到燈謎晚會時就很痛苦，每日都唉聲嘆氣嗎？”
“還不是小姐你每次為了和風...風青公子在一起，故意把我甩開。我找不到你們，知道我有多著急嗎？有幾次都哭了。”
“好意思說嗎？我每次都讓你先回去，是你自己不願意的。”
“我倒是想願意，可我...可我不認識路啊！”
兩人說起那會兒的三人行，一直在馬車裡積聚的陰霾迅速不見。
兼職馬伕包星臉上掛著開心幸福的笑容。
有了這笑容的人，除了他們深愛的人，沒有誰能打敗他。
叮鈴鈴——
一匹駿馬從後面奔來，馬車裡歡樂聲立即消失。
只見呂才文神清氣爽，看著紅色馬車，眼裡的愛慕與欣喜濃稠如墨。
“雪梅，難得今日晴空萬里，為何不出來乘馬賞景呢？”
一行人會在這時候來這，是鷹雪梅要求的。
至於原因，自然是想在‘成婚’之前，再走過一遍有她和她風青哥哥記憶的地方。
小綠清楚，所以一路都很憂愁。
“嗯，我們一會兒就出來。”
那日鷹雪梅被救回來後，呂才文就感覺鷹雪梅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而如今更是會答應一些他的小請求。
願望成真的夢幻感，讓他如飄雲端。
......
走出馬車時，鷹雪梅戴上面紗，不過那窈窕之姿，依舊能在任何地方、任何人群裡成為最耀眼的那個。
呂才文想到不久之後就能與這曼妙美人成婚，更是飄飄欲仙，血液加速流轉。沒注意到，美人的雪眸閃過厭惡。
“雪梅，不如我們共乘一匹馬如何？”
“不用了，這樣也很好。”
終於進入葫蘆城，就算不遠就是撫順城，在這裡的百姓身上看不出受到戰火的影響。
“你們都先去落腳之地休息吧，我與小綠去買些東西。”
“雪梅妹妹，我與你一起吧，反正我也沒有什麼事。”
最後是三人加上包星，一共四人在城中在那條自城南貫穿城北的主道上行走。
“風青哥哥，我又來葫蘆城了，我們一起走過的地方，我都會去走一遍。以後，我都不會再來了。”
睹物思情，鷹雪梅一開始還不時回應呂才文，到後來便無聲無息了。
呂才文雖很努力找話題，可惜鷹雪梅如一顆堅固石頭，只能作罷。
幾人慢慢走著，前面有數道噠噠馬蹄聲。除了鷹雪梅，其他人同時看去。
竟然是三個人騎著六匹馬，就算是小綠這等弱女子，都能看出六匹戰馬英姿雄發，一般地方定然不會有。
看向上面的三人，比鷹雪梅包裹得還嚴實。特別是中間那人，就連眉毛都被遮蓋。
看到那雙眼睛時，她心中突然很感傷。
“中間那個人怎麼了？感覺他好傷心啊。”
包星在三人出現時，便一直盯著中間的人，聽小綠詢問，小聲回應。
“不知道，我看著也覺得很難受，突然想起了爺爺和哥哥。”
“可能他也失去了親人吧，看他們風塵僕僕的模樣，應該才從撫順那邊過來。”
呂才文心情正不好，見有人這麼牛氣，在他步行時，敢乘馬從他旁邊經過，快步走到六匹馬之間。
“你們是誰？自哪而來？”
三人停下，一瞬不瞬看著他，周圍百姓，膽小的迅速離去，而膽大的則圍在兩邊，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