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姓名木易(1 / 1)
楊風青拍手就後悔了,但事到如今只有繼續裝下去。
“不錯不錯,我聽了之後,只覺得老了三五歲似的。”
聲音嘶啞,語氣和姿態極盡目空一切。
楊梅子看楊風青給她鼓掌,本對他的怒意消散了些,還有些期待楊風青會如何評價她的古箏呢,想不到竟然來了這麼一句,特別語氣和姿態更是可恨,氣得露出的耳垂血紅。
“你——你這個無恥之徒!”
楊風青趁機不再鼓掌,並換一個坐姿。
“請城主快快評判,好讓我欣賞其他才子才女的技藝,洗滌蒼老了的靈魂。”
呼延瓊梅胸口再度快速起伏,看向楊風青的眼眸散射出不加掩飾的殺氣。
下方的百姓聽楊風青一而再再而三嘲諷楊梅子,反應大抵分成三個。
同道中人的,發出認同的笑聲:“噗——”
中立的:“這羅大光怎麼的就和楊梅子小姐對上了呢?”
還有一些就是自看到楊梅子,眼眸就放光的年輕公子們。
他們三五成群,錯落在小湖四周視線最好的地方,身後都有多名家丁跟隨。
“我敢確定他的衣服是租來的,這羅大光不過是一個有才無德的賤民罷了!楊梅子小姐沒有招惹於他,他卻一直惡語相向。”
“楊梅子小姐已忍讓數次,這羅大光不僅不識好歹,還一直追著咬不放,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說不定他的衣服是偷來的,你們快些去詢問所有的商鋪,是否有丟失了貴重衣服。”
“是,公子。”
高臺上的十餘人臉色冷然,似是沒有看到、聽到。
楊風青看向應孺南,他抱著雙手,眼睛似睜似閉。
再低頭看向那些說話的公子,距離最近的也有近百丈,掃過人群裡,有三道人影正往他們逼近。
“一群自以為是的井底之蛙罷了,姑且饒了你們一次!”
楊風青的聲音沒有壓低,清清楚楚傳入所有人耳朵中。
三道人影在距離那些公子還有數十丈的位置停下,可其他人都看不到。
不僅之前諷刺楊風青的公子們,就連一些中立的人都開口譏諷。
“這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膽小鬼是誰啊?口氣這麼大?!”
“城門要等待明日才開啟,我倒想看看猜燈謎晚會結束後,他該如何離去。”
“還能如何離去,被扔進湖水裡,清醒清醒唄。”
在別人的眼裡,‘羅大光’的面具輕微抖,可惜看不到他的表情。
“可以,儘管來。”
這無所謂的聲音,眾人不難猜到他之前是露出了什麼表情,以至於面具出現抖動。
理智告訴鷹雪梅,這個與楊梅子爭吵的男子定然不是楊風青。
但人的一輩子,有很多時候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就算他不是風青哥哥,我也要知道他到底是誰,又長什麼模樣。”
人群裡的羅大光等三人蠢蠢欲動,冷冷的目光掃過那些譏諷的人,將他們的模樣都記下。
小綠和包星兩人只覺得滿腦袋無語,都不住搖頭。
一人敢直面二十萬蒼風大軍,還能侃侃而談的楊風青,哪會這麼幼稚的與一群紈絝爭執。
下方的三教九流已不僅僅是想說話,有些自認為家世顯赫的公子已往停放船隻的地方跑去。
一直默不作聲的應孺南睜開眼睛,抬手往下壓,混亂的人群又慢慢趨於平靜。
“現在是猜燈謎晚會,其他事晚會結束後隨你們!”
人群沒有嘈雜的聲音了,但很多人看楊風青的眼睛,怒火在噌噌往上漲。
楊梅子恨恨走下高臺,坐回位置時,面具後的雙眸恨恨盯著楊風青。
“楊梅子小姐的古箏曲,箏聲醇厚溫雅,而不失輕快與歡樂,說實話,本官很是喜歡。城中百姓的評價也是極好,九分!”
楊梅子高傲抬頭,楊風青卻抬起在她那一側的手,擋住她的視線,楊梅子怒上加怒。
鷹雪梅這一會兒,眼眸一時明亮,一時暗淡,注意力完全在楊風青身上。
楊風青枕著腦袋,側到一旁,不與鷹雪梅對視,心中卻不受控制的出現了波瀾:“怎麼回事?她到底想做什麼?”
若有所察,抬眸看去。
第八條通道那名男子正不加掩飾審視他,楊風青眉頭微皺。
“這個人又是誰?!”
可那男子也戴著面具,楊風青如何也想不起自己何時遇到口味這麼奇特的人。
男子突然伸出右手朝楊風青比了一個拇指,拇指隨後向下倒。
楊風青:“......”
這個手勢他太熟悉了,他小時候沒少對某個虛長他幾個月的傢伙比過這個手勢。
鷹雪梅一直在關注楊風青,看楊風青看那個男子,她也看過去。
見男子的手勢,眸光大漲,可是又很疑惑。
“這人一定不是風青哥哥,但這手勢我只看到風青哥哥做出過,他是誰?為何要對那個男子做出這個手勢?!晚會結束後,我一定要找他們問問!”
楊風青眼睛沒有一絲變化,如根本看不懂那個手勢蘊含著什麼意思,更沒有回應那個手勢。
轉過臉,最後還是去看楊梅子。只有她的目光最‘單純’,純純的恨不得殺死他。
“自大狂不愧是自大狂,竟然敢在這時候來葫蘆城。要不是我自己的事情都還沒處理好,不將你狂踩一通,真是對不起你了。”
男子見楊風青對他的手勢沒有反應,對楊風青也沒了多少興趣,拉過身旁女子的柔手,輕輕撫摸。
第六條通道的兩人都沒有什麼特別,不管是名字、長相還是琴藝。
終於輪到楊風青自開始就注意的第七條通道。
兩人坐著時,不停散發一股不怒自威的淡淡威壓。年輕男子起身,那股氣勢隨著他移動而移動。
“不知道公子姓名與樂器。”
“李笑,琵琶。”
十餘人的神色都變了變,氣息變得有些怪異。
應孺南更是自出現到現在第一次弓腰:“給李公子上琵琶。”
在他的手裡,琵琶聲如有了生命,在人群之間迴轉哀揚,融入水裡,融進人的心裡。
一曲奏罷,人群不是之前那般人人爭先恐後發聲,而是寂靜許久之後,才有人帶著無盡感慨出聲。
“李笑公子彈奏琵琶之功之精湛,怎一個妙字了得。”
“老翁我已古稀之年,聽此一曲,竟悟得數十年都未曾參透的人生之理。”
“當十!”
一人出聲,下方的呼喊聲迅速高漲。
這次讓應孺南抬手下壓了數次,人群才恢復平靜。
“諸位都已評判,本官也認為當為十!”
對於這個結果,李笑並沒有表現出歡喜,走回原座。
楊梅子之前的傲氣蕩然無存,不再對楊風青咄咄逼人,在那邊小聲嘀咕著。
“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十嗎,我只是沒有把我的全部實力拿出來而已。”
不等應孺南出聲,右側老者擺手示意不參加。
應孺南看向第八條通道,第八條通道的兩人同時起身,下方很多孩童當即哇哇大叫。
“他們的衣服好可怕。”
“他們為什麼穿這一身啊?!”
“這——這也太不吉利了!”
男子轉頭,面具上的嘲笑加上他的嘲弄眸光,真是惱人,但不管是下方的人還是高臺上的人都沒有出聲喝吼。
“每次只能一人上來,公子與小姐這是?”
“我們並不需要奪得魁首,對做一日城主更是沒有丁點興趣。我們夫妻細心鑽研許久,偶獲一首神曲,希望得到所有人的瞻仰。”
“鬼才會瞻仰你們的曲子。”
“大人,讓他們離開吧,這大晚上的,看著他們瘮得慌。”
“我感覺他們就是來搗亂的!”
就連十六人裡也有人出聲,應孺南的回應總是令人意外。
“不知你們所用樂器?”
“我們自帶了。”
兩人伸出手,都拿有一跟白色骨頭。鳳求凰閣四周響起聲聲低叫,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們還感覺周圍颳起了陣陣陰風,幾乎所有的孩童都扎進大人的懷裡瑟瑟發抖。
“此曲名斷龍。”
自稱李笑的男子與他身邊之人的氣勢皆是突漲,又迅速歸於平靜。
這一切,都在一旁撐著腦袋,似睡著的楊風青眼裡。
“本還想奪得魁首,做一日城主調查一些事,看來就算做一日城主,所能控制的事也很少,我該怎麼做呢?”
楊風青思考自己的事,沒有去細聽斷龍曲,聽到兩人大笑才定神看去。
一黑一白雙臂胡亂搖擺,仰天大笑,很狂很傲,應孺南等人的臉上陰晴不定。
李笑身旁的老者緩緩起身,一股凜冽氣機席捲高臺四周,包括鷹雪梅在內,身體都僵硬了些。
一黑一白止住笑聲,面朝老者,姿態輕鬆。
砰——
楊風青朝李笑看去,他的右手壓在扶手上。
老者慢慢坐下,轉臉不再看那一黑一白。
那對怪異夫妻掃視所有人,見沒人起身,再次仰天大笑。
“哈哈哈——葫蘆城已不再是葫蘆城,渝州已不再是渝州,這光武——哈哈哈——”
呼呼——
除了風聲,無人敢說話。應孺南神色不斷變幻間,直至兩人順木梯而下,乘船離去都沒有出聲。
是夜深了嗎?為何會這麼冷。
很多人裹緊衣物,還不願離去,繼續看著。
應孺南拍拍手,空氣的溫度才又慢慢升溫。
“他們就是兩個瘋子罷了,眾位權當娛樂,請小姐上臺。”
鷹雪梅的目光從離去的夫妻身上收回,整理裙襬,起身走向高臺。
她身旁那個蛟龍面具男子,自鷹雪梅沒有搭理他,他就一直眯著眼。
此時眼睛睜開了些,盯著鷹雪梅的後背和柳腰,眼中是不加掩飾的火熱佔有慾。
寂靜的四周終於再次恢復生氣,並迅速比之前更加嘈雜熱烈。
“哇——是神仙姐姐啊——”
“看不到臉,真是太可惜了。”
“這是哪裡來的小姐?就算看不到臉,單單看到這婀娜多姿的嬌軀,就足夠賞心悅目了。”
先被李笑的琵琶打擊不小的楊梅子,轉頭看向鷹雪梅,又開始不停嘀咕。
“不就是比我高一些嗎?絕對沒有我好看。光武的人真是瞎了。”
本地豪族與一些訊息靈通的人,開始在心中搜腸刮肚等會兒該用什麼詞語誇讚鷹雪梅。
應孺南臉色恭敬了些,語氣則依舊一絲不苟。
“不知小姐姓名與樂器?”
鷹雪梅轉身看向四周,目光在每一個角落掃過。
無數年輕公子看到鷹雪梅朝自己這個方向看來,急忙抬頭挺胸,搖動金扇。
人群裡的小綠突然伸手握緊包星的手,包星傻傻轉過腦袋,雖已盡力小聲,但其中的顫音還是那麼的明顯:“怎麼了?”
“小姐要做傻事了!”
“啊?小姐要做什麼傻事?!我們趕緊去阻止她!”
“阻止不了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
小綠仰望高臺上的鷹雪梅,輕輕搖頭。
“我也不知道,希望不會是太大的事吧。”
鷹雪梅的目光轉動一圈,最後定格在楊風青身上。
她不知道楊風青到底在哪,但這個男子——
眼眸固執而堅定,以從未有過的高聲回應:“木易,長笛。”
應孺南一個哆嗦,差些掉下高臺。
早知道如此,就不多此一舉,直接讓演奏樂器多好?
下方很多人轉身扎入人群,往外奔跑。
小綠慘叫:“啊!我的大小姐!我們是怎麼說的啊!大事不好了!”
小綠牽起包星,衝開人群往外跑。感受到小綠的慌亂,包星沒有心思感受那愈加劇烈的心動。
“小綠,怎麼了?”
“就是大事不好了,我們——唉,我們趕緊回去寫信給老爺,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某個角落,二狗和羅大光又坐在地上,二狗猛灌一口酒。
“這小妞竟然姓木,哪個州的木家出了這麼一個絕頂美人啊,若是我——”
哐當——
一個酒壺砸在二狗身邊破開,酒水濺滿二狗一身。
二狗一個機靈,抬頭就要大罵羅大光,羅大光先開了口。
“你他孃的不想活了?”
二狗驚愕和傷心,五年的交情,羅大光竟然用面紅耳赤,如看死敵的目光瞪他。
“你竟然因為一個女人對我如此?她——”
羅大光一腳踹倒二狗,伸手攥緊二狗衣領口,俯身貼近二狗。
“你是傻子不成?!如今的葫蘆城除了鷹雪梅,還有哪個女子有此風姿卓絕之姿?!而木易加在一起就是楊字!你他孃的到底知道不知道!”
二狗:“......”
然後比羅大光更加憤怒,一腳踹飛羅大光,反身壓住羅大光。
“你他孃的又不是不知道老子屁大個字都不認得,你叫我如何知道不知道?!”
“別囉嗦了,趕緊回去準備傢伙。”
“等下,今早鷹家部下的喊聲和呂家部下的喊聲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不需要想那麼多,只需要知道等會兒絕對會發生大事就行。”
一些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出來的百姓,就想不到那麼多了。
“木易?光武有哪個木家能有此神女?”
“木易是哪個家族都不知道,你應該可以去死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趕緊說下啊!”
那人沒有回應,下方的人都是懂者自懂,不懂者,在這怪異的氣氛裡,也明白了。
呂才文站在人群后臨時搭建起來的高塔上,在鷹雪梅自報家門前,不時喝一口酒,欣賞那道受天下才俊垂涎三尺,不久就要被他壓在身下肆意把玩的美人,快活賽過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