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上面太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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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

整個城牆上都是笑聲,就連那些之前沒有說話的將士都仰天大笑,仿若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嘿嘿,既然說出來了,也就不怕你們笑話。”

支喜絲毫不在意,放下大刀,拿起手放入懷裡。

眾人藉著月光,奇怪看著他。

他的手拿出時,多了一張綢布。

“嘿嘿,這裡面是我最近偶有感觸所作,藉著這個難得的時機,給你們念念。”

城牆上的人都給愣住了,還能有這麼一出?

苗睿識沒辱沒了睿識兩字,當先大吼:“好,快快念來!”

“哈哈哈,可惜沒有酒,不然怎麼也得讓你來個對酒當詩。”

“想不到我們兄弟裡還出了個大詩人,可夠小心的,偷偷寫了詩我們都不知道。”

支喜此時的氣質與之前瘋狂殺人時相差很大,天壤之別也不為過。

小心攤開綢布,細細看過幾次。

“咳咳,我開始了。”

“白日登高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野營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胡雁哀鳴夜夜飛,蠻兒眼淚雙雙落。聞道天雄猶被遮,應將性命逐櫻和。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蒲桃入武家。”

支喜詠詩極具激情,又是依據自身經歷,更是能很好的捏掐情緒,久久他的情緒才平靜。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還是不見有人出聲:“不怎麼樣嗎?這已是我如今最好一首詩了。”

“我我我——我的你孃的,這麼會寫詩你還來這幹什麼啊!”

“每日啄點小酒,作一首詩感嘆人間不美嗎?”

“再取個貌美如花的妻子,生個大胖小兒,招些弟子,教授作詩之技,豈不快哉?!”

“大人做的一首詩!”

“只可惜我們此時卻是與上官家廝殺,不是逐櫻和!”

“孃的上官家,宰了他們我們就能逐櫻和了!”

支喜的心臟熱流噴湧,他隱藏了這麼多年就是害怕得不到他人的認可,這種臥薪藏膽之後得到的認可,比斬殺上百個敵手更令他快樂和滿足。

“我——哈哈哈——我終於——”

他突然從城牆後起身,周圍計程車卒和任良材等人頓時瘋狂叫喊:“不要站起來!”

咻——

噗——

“支將軍!”

一個士卒將支喜撲倒,城牆上一陣悲鳴。

而城牆外又響起熟悉的腳步聲以及大吼聲:“殺!他們的將軍被我殺了!”

“他們不過數萬人,如今已是強弩之末,最後一次!成生敗死!殺殺殺!”

“殺殺殺!”

山崗上的營帳冒出熊熊火光,為奔來的聯軍照亮來路。

“啊啊啊!宰了聯軍!”

“為支將軍報仇!”

支喜猶望著月亮,緩緩抬頭,作要捂住月亮的手勢。

“咳咳——”

“支將軍!嗚嗚——”

“別哭,你們都會沒事的,將軍——咳咳——將軍馬上就來了,你們再——再堅持一會兒。”

嘴巴閉上又慢慢一張一合,比之前少了激情卻多了執念的聲音,傳遍這四周。

“白日登高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四周的將士或是受那裡面的執拗感觸,跟著朗誦:“白日登高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遠處的任良材等人聽到聲音,廝殺之時狂吼:“白日登高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幾經傳頌,終於,整個城牆上一齊大喊:“白日登高望烽火,黃昏飲馬傍交河。”

士氣猛地上漲,瀕臨崩潰的防線,生生再次擊退聯軍。

攻城的聯軍不知所以然,陣形有了些變化。

“他們不過是在故弄玄虛,所有後退者斬!殺!”

支喜的眸光與天空的月亮相互掩映,月光照耀人間,他的眸光照耀他即將燃盡的生命之火。

在士卒驚喜的目光中,他輕鬆起身。

“支將軍?!”

他轉臉微笑,只有四十歲的他,笑容如有暮年老者的和藹。

“殺敵吧,我沒事。”

他快步站到城樓最高處,所有人都能看到他,都能看到他那雙閃耀的雙眸。

他的眸光照耀天策士卒慌亂的心,引它們迴歸平靜。

“快看!是支將軍!”

“支將軍沒有事,太好了,太好了!”

“啊啊啊!殺啊!”

只是任良材等人如何也開心不起來,他們的兄弟,一起走南闖北多年的兄弟,又要少去一個了。

“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支喜的聲音一如沒有受傷時的飽滿熱切,壓過了這吵亂的戰場,傳入天策將士的耳朵。

任良材等人同時大吼:“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接著是將士們:“行人刁斗風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每喊出一個字時,他們就感覺身上多出了一股全新的力氣。

衝上城牆的聯軍又一次被擊退。

“殺啊!快!你們都是廢物嗎?他們唸詩有什麼還怕的!快!”

聯軍又衝上城牆。

“野營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

這次不再是誰先誰後,城牆上所有將士齊聲大喊:“野營萬里無城郭,雨雪紛紛連大漠。”

在聯軍燃燒的大營四周,冒出無數身影。

可現在兩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城牆上,無一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景。

“胡雁哀鳴夜夜飛,蠻兒眼淚雙雙落。”

城牆上每響起一句詩詞,聯軍的慘叫聲就會增大一些。

黑影中有數人站在一起,火光亮了些,照到他們的臉上。

竟然是龐匯贏、楊月兒、劉長安與龍潯。

龐匯贏的目光和上次看到天策軍時不一樣,多了很多敬意。

“你們天策軍真是別緻,殺敵時念詩以增加士氣,整個天下怕是隻有你們了,哈哈。”

只是說出來的話,感覺怪怪的。

劉長安臉上憂愁,沒有深思:“我們快一些吧,他們已經快到達極限了!”

“嗯!後面的小子們快一些!”

再次擊退一次進攻,城牆上雖人人大喊,但聲音較之前已經減小了一半。

而上面的支喜,聲音也突然小了很多。

“聞道天雄猶被遮,應將性命逐櫻和。”

任良材等人雙眸含淚,卻不敢也不能上去把自己的兄弟帶下來。

如果沒有支喜,他們都早已死無全屍。

“聞道天雄猶被遮,應將性命逐櫻和。”

下方那個不停吼叫的聲音以自出現到現在最高的聲調高喊:“先登者賞黃金百兩,六品官職!殺!”

聯軍也早已殺紅眼,再加上巨大獎勵,也是血氣上湧:“殺!”

支喜另一隻手也握住支撐他身體的欄杆,聲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亢。

“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蒲桃入武家。”

任良材等人揚起大刀,噗噗聲與喊聲同揚天地:“年年戰骨埋荒外,空見蒲桃入武家。”

悲壯兮!慘烈兮!

“殺!榮華富貴就在——”

“你們的榮華富貴就在前面,一個人頭兩兩銀子!殺啊!”

“殺!”

轟隆隆——

後方響起的吼聲讓聯軍無不錯愕,城牆下的忘了登牆,好不容易登上牆頭的被天策軍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砍殺殆盡。

城牆不遠處,上千道人影聚集在一起,最前面那人驚叫:“怎麼回事?後面是誰的大軍?!”

鹹涉,上官西路軍統帥。

上官謀城讓他做統帥,可能真的有些眼瞎。到了這時還沒反應過來,後面冒出來的大軍是來收割他們性命的!

不過也不怪他,誰能想到西噬城的十萬大軍殺到只剩城牆上最後那一丁點人,還有大軍,而且還是從他們身後衝出來!

......

龐匯贏、楊月兒、劉長安、龍潯等數十人,慢慢走到支喜下方。

劉長安走出人群,蓬看福、苗睿識、任良材三人重傷在身,簡單包紮後,固執跟隨其後。

劉長安每走一步,眼中就多出一分眼淚。

在可以伸手觸控支喜時,眼淚終於是溢位了眼眶。

“支喜,大哥來接你回家,大哥帶你回家。”

“走吧,這裡太冷,你一個人在這太孤獨了。”

下方,就連楊家軍的將領都沒能忍住,嗚嗚痛哭。

楊月兒低呼一聲叔叔,埋頭進龐匯贏的懷裡,龐匯贏輕輕撫慰,虎目有淚光閃動。

英雄相惜吧,所有英雄都相惜吧。

“嗚嗚——支喜你還固執什麼,走吧,我們帶你回家。”

“你再不跟我們走,馬毅他們幾個等得急了,到時打他們你,我們可幫不到你。”

“要記得做一個大詩人,要作出如之前的詩。”

支喜挺拔的身體突然測斜,倒入劉長安張開的懷中。

下方的將領見此,一併跪拜:“恭送支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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