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詭異情景(1 / 1)
豹子伸手緊懷裡,扔出一堆信封。再放手進懷裡,再扔出一堆信封。
張步淡淡看著那些信封,將一封落到他腳背上的踢開。
“有完沒完?”
豹子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手指的舌頭尖刮過,撿起地上的信封,慢慢的數:“嘿嘿,我再數一下,下去了有多少兄弟作伴。”
“別數了,你們就算下去再多的人,大人還在這呢,你們都玩不起什麼波浪。”
“話不能這麼說,我們跟大人可是學到了真本事的。你看,孫希和李忠這兩個傢伙都在呢,他倆別的不會,喝酒還是不含糊的。”
“孫希那小子喝酒是不含糊,還有就是不長記性。”
“哈哈哈——我們見到他,就說他不夠義氣,扔下我們先跑了,再灌他一次!”
張步一腳踢開豹子:“滾!我還不想下去!”
豹子一副傷了心的可憐模樣:“別啊!他們都是成雙成對走的,你這讓我一個人下去,我有些不敢!”
“不敢那就拼命!”
“但這不是拼命就能解決的事,嘿嘿,不過沒事,我們現在經歷的,到時候他們會加倍還回來的。”
豹子將那些信封又都收進懷裡,從身後拿出一塊石頭,再拔出大刀,慢慢打磨著。
“你說孫希他們臨死的時候,想的會是什麼?”
“不知道。”
“我覺得應該是家人。”
張步起身,望向城外朦朧的晨霧。
豹子自顧自繼續說著:“其實有時候我也蠻想我家人的,你是不知道我那個妹妹有多淘氣,小時候盡幹些男孩子才會做的事。什麼爬樹掏鳥窩啊,下地抓蛇啊,等等。”
“她還小的時候,我還想著等她長大了些,就跟她說天下男子一般黑,一定要堤防著點。”
“誰知她的性格竟然長歪了,哈哈——村裡沒有一個與她同齡的男子敢欺負她,都是嬸嬸阿姨三天兩頭到我們家裡訴苦。”
“你離開的時候,她多大了?”
“還差五日九歲。”
“記得這麼清楚?”
“那哪能不清楚啊,我就是一時迷了心竅,跑到鎮上去偷了好幾套好看的衣裳想給她做九歲禮物被抓的。”
“噗——然後呢?你被流放到遼東之前,你妹妹去看你了嗎?”
豹子搖搖頭:“沒有,那個小妮子心比天高,哪會來看我這個小偷哥哥。”
“可你是為了她才去偷竊的。”
“一開始我也這麼想,更因此懷恨過她。但後來我想通了,偷竊就是偷竊,不能因為我是有原因就能不算。況且若不是這件事,我還遇不到你們這些傢伙呢!”
“我怎麼總覺得你說的是假的?偷了幾件衣裳就被流放。”
“你去偷縣官夫人的衣服試試。”
“好吧。我就沒有你這麼奇葩了,我就是殺人。”
“咦?你終於肯說了?還是殺人。你怎麼沒有被秋後問斬?”
“不知道,或許是被我殺的那個人不是好人吧。”
“什麼叫或許,你倒是說清楚啊!”
“說不清楚,走吧,再看看北津渡,說不定我們以後的家就在這了。”
“嗯,再看看。”
......
夜深。
楊風青將呼延瓊梅哄入睡後,輕手輕腳起身,走到外面。
看了一圈,往某個方向走去。還未走到那邊,隔著好幾座牆楊風青就聽到了馬嘶聲。
進入馬廄,和坐騎那雙充滿了人性的眼眸對視幾個呼吸,楊風青抬手輕輕拍擊它的腦袋。
“這次多謝你了。”
“唳唳——”
“以前沒有注意看,你這毛長得倒是滿好看,以後就叫你白雲神駒吧。”
戰馬前蹄抬起,鼻子不停出乎呼嚕聲。
“走,我們去外面看看,那些人有沒有來。”
開啟馬廄,楊風青巧輕翻身上馬。
不需要他發出任何指令,戰馬奔出馬廄。裘府的人都還未看清是誰,楊風青就沒了影子。
根據今日早時羅大光給他的訊息,楊風青順著東北道路奔跑。冷風不斷灌進耳朵,終於除了冷風,還有一些別的聲音。
“停下!躲好!”
一匹戰馬跪在草叢裡的模樣很怪異,好在沒有他人看到。
數十名綠衣男子奔過,楊風青拍拍坐騎。
“走。”
一連前行十餘里,前方傳來沉悶的轟轟聲。
“到左側去!”
下馬躲到樹子後,靜靜看著大道。
火光傳來,寂靜的大隊綠衣人影從路的盡頭走出。
等了好一會兒,楊風青眼眸一亮,摘下一摞樹葉,眼眸掃過大道另一邊的竹林,成竹在胸。
當那個馬車經過他的下面時,手臂一甩,一摞樹葉飛出。
噗噗噗——
嘩啦——
“什麼情況?”
“怎麼回事?”
“竹林倒了!”
“快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楊風青快速撥開一旁不知名數的樹皮,做成一個長筒,微微調節聲音,放到嘴邊:“吾乃昌葉蒼洞洞神,爾等近來所做之色令吾惱怒,若再傷無辜之人,這便是爾等之下場。”
唰唰唰——
蹭蹭蹭——
馬車四周的杆子幾乎不分先後斷裂,上半截落到一旁。
綠色人影大亂:“洞主——”
“洞神顯靈了。”
“嗚嗚——洞神救救我,我不想加入昌葉蒼洞。”
馬車裡的人影正襟危坐,如之前被砍斷四柱的不是他的馬車。
“洞神一直在昌葉蒼洞,這不過是恆鹽鎮的人在裝神弄鬼!將他找出來!”
他四周的將領快速點頭:“遵命。”
呼呼呼——
噗噗噗——
那些在馬車四周的將領,脖子上都被插入一片葉子。
鮮血從傷口噴出,那些將領沒有第一時間死去,紛紛驚恐大叫:“洞神饒命!”
“我等知道錯了,饒命啊!”
“我——我還不想死——”
之前他們只聽到馬車杆子被砍斷的聲音,並沒有看到是什麼砍的。
此時不僅聽到,更是看清了那些將領脖子上插著的赫然都是普通的樹葉,一時間皆驚恐莫名。
這世上哪有人能用普通的葉子殺人,這不是神還是什麼?
而自稱洞神的聲音,又從四面八方徐徐傳來。
“爾等若再不離去,這無窮無盡的山林樹木皆是取你們性命的神兵利器!念在你們乃是吾教徒,又是初犯,速速離去吧!”
那個洞主抬頭看向四周,滿含不甘心道:“回昌葉蒼洞!”
得到洞主的首肯,人潮快速往後倒退。
靜靜看著所有人走遠,楊風青才走下樹林。
“想來以後這個洞主不會再為難恆鹽鎮了,如果他還敢為難恆鹽鎮,那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了。”
“我能給你們做的就只有這麼多,剩下的就是你們自己的造化了。”
楊風青乘馬奔回恆鹽鎮,鎮上一如他第一次到這兒的情形,不過這次楊風青的眼眉卻立即深深的皺到一起。
“駕!”
空蕩的街道上只有他的馬蹄聲,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隨著越靠近裘家院落,血腥味越濃。
很快,有火光的房屋出現。火光照耀大道和角落,幾乎每一個地方都有屍體,其中有不少手持兵器的年輕男子。
楊風青雙腳拍在馬肚上,坐騎速度加快。
他離去前生氣勃勃的裘家大院,此時悄無聲息,門口有血液不斷冒出,入眼看到的都是屍體和血液。
楊風青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如被人捏緊,呼吸變得困難。
翻身下馬,跳進裘府。
屍體,除了屍體還是屍體。
每一個屍體的臉上都是極度的恐懼,每一個屍體的身上都只有一個傷口。
在脖子上,一條長達一根手指,深可見骨的傷口。
楊風青抿緊嘴唇,往自己的院子跑去。
路上,他掃到了之前為了求他出手而跑去其他鎮子的四人。
他們身邊的屍體都很密集,每人除了驚恐,還有無盡的怨恨。
看到自己的院子了,與其他地方並沒有什麼不一樣,都是一樣的靜謐。
楊風青更加惶恐,甚至想停下,不再前進。
他害怕,害怕呼延瓊梅、羅大光、二狗等等所有與他關係緊密的人,與其他人一樣,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昨日我就睡了個午覺,竟然就感冒了。唉,一連生病兩次,太影響狀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