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雨荷中毒(1 / 1)
羊無,年六十有八,靜古城人士,北林醫神。
天策佔領北林後,轉為天策效力。
沒讓夏冰兒等太久,一身黑袍的羊無,帶著幾名手拎藥箱的年輕男子走進院子。
“拜見大人。”
“羊老無需客氣。”
夏冰兒搖搖小雨荷:“雨荷,羊老來了——”
小雨荷搖搖腦袋,轉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你再不起來,姐姐就將你送到林丘城去了。”
“唔——好累好睏,一點也不想起,姐姐你不要打擾我嘛。”
夏冰兒的威脅很管用,小雨荷揉揉眼睛,迷迷濛濛睜眼。
夏冰兒將她放到一旁的石凳上,她放開手,小雨荷往後傾斜。夏冰兒沒有伸手去撐住她,無奈道:“不準睡了,羊老還有很多事,你——”
撲通——
小雨荷直至摔到地上都沒有痛呼等聲音,夏冰兒臉色大變,急忙抱起小雨荷。
她的小臉上都是痛苦神色,小嘴緊緊抿著:“雨荷!羊老你快看看雨荷是怎麼回事!”
羊無顫顫巍巍走到石凳旁:“老朽看看。”
握住小雨荷的手腕,臉色漸漸難看。
“小姐是中毒了。”
“什麼?!中了什麼毒?!城裡的百姓也是中毒了嗎?”
“是的,老朽過來之前正是在外面探查百姓的情況。”
“城中百姓不是腹痛腦脹嗎?雨荷這是——”
“老朽現在也不知具體是什麼情況,不過老朽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請將小姐放到床上去。”
“嗯。”
夏冰兒抱著小雨荷進入房中,將她放到床上。
“羊老,雨荷一定不能有事!”
“老朽明白,將我的金針拿來。”
一名男子抱著一個木盒上前,開啟木盒拿出一個小布袋,布袋插著很多跟金針。
羊無沉著臉,拔出一根金針,對跟著進來的丫鬟道:“將雨荷小姐翻過來。”
那幾個丫鬟看向夏冰兒,夏冰兒點點頭。
“快去。”
“是。”
羊無捏緊金針,小指和無名指快速撞擊金針下端。
聲音從噠噠噠——,很快成嗡嗡嗡——
細看金針,金針比之前大了一圈。再細看,原來是金針在飛速抖動,出現了幻影,以至於金針似乎變大了一圈。
某個時刻,羊無的小指、無名指和一直沒有動彈過的中指同時擠壓金針,手臂往下落去。
噗——
“嗯——”
一直沒有聲響的小雨荷悶哼聲,夏冰兒眼眸一閃。
羊無拿出兩根金針,左右同時重複之前的動作。
噗噗——
“啊!噗——”
小雨荷慘叫一聲,仰起腦袋噴出一團凍結的暗黑色血團。
“雨荷——你怎麼樣了?”
可小雨荷的腦袋又迅速落了下去,不過臉上的神情不再那麼痛苦了。
羊無抬起袖子擦拭滿頭的汗水,朝夏冰兒作輯。
“雨荷小姐所中的毒狂暴無比,老朽從未見過。一時不能根治,只能在病入深處時,逼出黑血暫時止住擴散。請給老朽幾日時間,定能找出根治辦法!”
“嗯嗯,有勞羊老了。雨荷痊癒後,我就讓她羊老為爺爺,以報救命之恩。”
“唉——大人此言令老朽羞愧啊,老朽這就下去細心鑽研藥劑,以求最快讓小姐痊癒。”
“嗯,若有什麼需要,羊老儘管說。”
“嗯。”
羊無與他的幾名弟子迅速離開,夏冰兒做到雨荷床旁,握緊她的手。
想了想,對一旁的丫鬟道:“去叫華基過來。”
“是。”
......
城內出現這麼大的事,華基又是罪責難逃的那個,此時的他就差喝水自盡了。
他現在在的位置是幾處水源觀測點之一,這裡的數十人無一生還,整件事已經明瞭。
他身後是數百名身著百姓衣服,手持兵器的男子。
“大人,怎麼辦?”
華基雖難受自責到想自殺,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語氣也依舊沉靜。
“命雲雀城向上卻城運水和菜果,禁止城中所有百姓和牲口喝本城的水和新鮮菜果。”
“是。”
一個士卒乘馬奔來,跪在他面前:“大人,夏大人在城主府要見你。”
“我知道了。你們在這守著,在顧將軍派人來接管前都不許離開。若河水又有什麼變化,立即回報。”
“是。”
......
城主府裡,夏冰兒已回到自己該在的地方。
“大人,華大人到了。”
“讓他進來。”
華基走進房間,立即跪下。
“下官最該萬死!”
夏冰兒少有怒火的眼眸,此時閃著一道道殺機。
“查明瞭嗎?”
“城內有聯軍的奸細,他們殺了西南方水源觀察點的人,並在那投毒。”
“捉到活口了嗎?”
“還沒有。”
“雨荷也中毒了。”
“什麼?!”
雨荷與楊風青的關係如何,他華基再清楚不過了。
“羊老暫時止住了傷勢,但還沒有根治的辦法,而城裡這段時間已死了數千人,還有數萬人中毒。所有藥師都在拼命研製草藥,可所有草藥的效果甚微。”
“我——我——”
回想起主力進攻中林到現在,華基感覺自己似乎不管走哪一部都是錯的,一時間心神大亂:“我難道是個廢物嗎?!我害死了韓叔,害死了十餘萬將士,害死了孫希、豹子、李忠——”
“斷送了北林一片大好的形勢,我——”
夏冰兒一直緊緊盯著華基的臉色,眼眸閃過精芒。
“你回去吧,將天策大好的一切弄成如今這副模樣,我們就算是死,也不配死。”
“下官明白,下官告退。”
華基離開,夏冰兒雙手揉搓額頭。
“呼——就連華基等人的心態都出了這麼大的問題,若不是有風青以前做的一切,天策早就分崩離析了吧。”
“你到底哪時候才回來啊,再不回來,我們真的堅持不住了。”
“報——城南出現首個被治癒的中毒百姓。”
夏冰兒憂鬱的眼睛猛地綻放。
“隨我去看看。”
“是。”
城南。
南方是南方水源注入的地方,所以南城與城東是此次受影響最大的兩個方向。
前往城南,夏冰兒看到許多百姓伏在一個被白布遮蓋的人形上痛哭。
哭聲連城一片,整個城南成了哭泣的海洋。
聽著很不舒服,令人煩躁。
城南有一座府邸,是孫希生前的住宅。因事情突然,被臨時改成救治中毒百姓的地方。
越靠近府邸,道路兩側的百姓越多。到了這裡,才發現之前那些不管死去還是沒死的百姓都是幸運的。
因為死去的人還有親人活著,活著的人不必多說,活著就是幸運的。
在這裡,夏冰兒看到了上百處三五具屍體到十餘具屍體不等的屍堆。旁邊沒有人在哭泣,因為那些屍體,就是一整家。
銀牙輕咬,翻身下馬。
府邸兩側計程車卒見到夏冰兒,齊齊跪拜。
“拜見大人。”
“嗯,是誰醫治好了中毒百姓?”
“是車藥師,大人請隨我來。”
夏冰兒找到他時,他正紮在人堆裡東奔西跑。
年紀應該不過三十餘歲,穿著的麻衣,其他藥師穿的可都是精織綢布。
不停對四周計程車卒吼叫,那些士卒在研磨著什麼。
“快!拿一份返命藥來這!”
一個士卒從石磨裡撈出一坨綠色的渣滓,往男子跑去。
男子捂住渣滓,放在中毒百姓的嘴巴上放。
“快張開嘴巴。”
中毒百姓依言張開嘴巴,他捂緊渣滓,渣滓滲出墨綠色液體,滴進中毒百姓口中。
他就是以此往復,不斷在百姓裡奔跑。
“叫他過來。”
“是。”
男子被人拉住還有些憤怒,在轉頭看到夏冰兒後,急忙跑來。
“草民車嘉祥拜見大人。”
“嗯,你這草藥是按照什麼藥方配的?你祖上是藥師?”
“不是,我祖上不是藥師,我也不是藥師。我只是以前在濱洲城的良康藥鋪做過夥計,對配藥略知一二。”
夏冰兒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不過一直記得該做什麼。
“讓他們救治這裡的百姓,隨我去城主府!”
“是。”
到達小雨荷的院子時,院子裡站著十餘人,每個人身前都抱著一個竹籃,裡面有路上車嘉祥說的各種草藥。
“大——大人——我雖然救治了一個百姓,但還有很多百姓雖喝了藥,卻還沒有痊癒的。”
車嘉祥敢配藥讓百姓喝,除了藝高人膽大和窮途末路,就是所有人,包括他都是賤命而已,死了就死了。
但雨荷小姐可不是,那是大將軍的妹妹,他要是弄出了什麼差池,他愧對於自己的良心。
“不用說了,所有人喝了你所配置藥水的百姓都說感覺好了很多。而且我們趕來這段時間,城南已又痊癒了十餘人。你只需要研磨出藥水,我親自喂雨荷。我還讓人去叫了羊無藥師過來,不會有什麼差池的。”
夏冰兒的臉色終於再次放鬆,語氣也輕鬆很多。
“是。”
車嘉祥還是很慫的,故意拖慢研磨的速度。
他打的算盤很好,可世事不容他打自己的算盤。
一個士卒因太恐慌而摔進院子,沒有爬起,直接慘叫道:“大——大人,羊藥師不見了——”
臉色稍稍好轉的夏冰兒臉色又剎那陰沉:“他的徒弟們呢?”
“也——也都不見了。”
房間裡奔出一個丫鬟,丫鬟也是慘叫:“大人,雨荷小姐吐血了——”
“什麼?!”
夏冰兒跑進房間,小雨荷的床頭一片血紅,嘴巴還在不斷往外冒血。
急忙跑到床邊,伸出手到雨荷的嘴唇旁,卻又不敢放下去。
夏冰兒的臉色愈加陰沉,直至整個人的氣勢如一座即將噴薄的火山。
一路見到了那麼多的中毒百姓,不管是中毒很輕的,還是即將死去的,無一人如雨荷這般狂噴鮮血。
“羊無!我天策究竟哪對不起你了!”
“傳令下去,捉到羊無及他的弟子者,賞金千兩,六品官職!”
“是!”
“車嘉祥,你還要拖延時間到什麼時候?!半炷香之後配不出藥物,死!若治好或讓雨荷病情穩住,賞金千兩,官六品!”
車嘉祥渾身哆嗦,怕的,也是激動的。
金千兩——他活了三十餘年,積蓄最多時銀子不過兩兩銀子。
至於六品官員,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有錢能使鬼推磨,拼了!
“你們去叫——算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在如今的夏冰兒眼裡,整個天策似乎沒有哪個藥師可以依靠了,因為所有的藥師都是原來的北林人和中林人。
他們從濱洲城來的人,除了將士就是逃荒的百姓而已。
畢竟有錢有勢的人早都跑了,只有最沒有本事,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民百姓才會逃得那麼慢。
握緊雨荷的手,夏冰兒的眼睛閃著悲痛:“雨荷——”
半炷香後,車嘉祥抱著藥筒跑進來。
“大人,研磨好了。”
夏冰兒接過藥筒看了眼,之前看到那些士卒研磨成的是渣滓,藥筒裡的則幾乎都是液體。
“喝下去就行了嗎?”
“嗯!”
“你在一旁看著,若有什麼不對,就提醒我!”
“是!”
夏冰兒捏開雨荷的嘴唇,眉頭不禁又皺了些。
翻轉雨荷的身體,在她後背撫過,她噴出的血液增加許多,又很快減小。
再翻過來,捏開嘴巴,將藥筒的口對準雨荷的嘴巴,慢慢倒進去。
咕嚕咕嚕——
藥水漫出,似乎沒有多少流進去,更可怕的是雨荷的臉色在迅速變紫。
車嘉祥的一切都在雨荷身上,某種程度上來說,如今的車嘉祥是世上最關心雨荷的人,見此急忙大叫:“大人,小姐的喉嚨似乎被什麼堵住了!”
夏冰兒怎麼會不知道,她的手正不停在雨荷的胸口往下撫摸,只是這麼做沒有多大效果。
“該怎麼辦?!”
車嘉祥急得撓頭:“只能讓堵住小姐的東西回去或出來。逼出來只有藥師才能做到,草民做不到啊。”
“那就逼回去!拿著!”
將藥筒放到車嘉祥手裡,在車嘉祥和幾個丫鬟驚恐的目光中,夏冰兒伏下,以嘴堵住雨荷的嘴。
“大人不可以——”
雨荷此時中的毒無人能治,夏冰兒用嘴巴去為雨荷排血,結果會如何,他們不敢多想,他們更不想沒了夏冰兒的上卻城會怎樣。
咕嚕——
夏冰兒轉頭到一旁,與雨荷同時吐血。
車嘉祥與幾個丫鬟又是一陣驚叫:“大人——”
夏冰兒倒是很淡然,往丫鬟伸出手:“將水拿來!”
“是。”
丫鬟跌跌撞撞拿來早已準備好的清水,夏冰兒迅速漱口。
從已反應不過來的車嘉祥懷裡拿過藥筒,灌下一口。
再含著一口,堵住雨荷的嘴巴。
直到夏冰兒兩頰恢復常態,雨荷的嘴巴都沒有漫出藥水。
“要喝幾口才可以?”
“啊?應該三口!”
夏冰兒眼睛微眯:“什麼叫應該?!嗯!?”
車嘉祥堂堂一個男子,被夏冰兒一個眼神嚇得猛地跪到地上。
“大人恕罪!三口!”
“好!”
夏冰兒先再喝下兩口,再含兩口,與第一次一樣灌進雨荷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