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解毒配藥(1 / 1)
“快!都起來!”
趙孟衣服上有很多血跡,眉毛與髮梢掛著血珠,比較“幸運”的是身上沒有一處傷口。
這次上官軍陣型混亂,但衝來的速度卻比前幾次都要快。
在拋下數千具屍體後,再次衝到城牆下。
前次是數截斷續的城牆有云梯搭上來,此次整面城牆都有云梯。
“將軍,沒有石頭了!”
“將軍,這邊沒有的將士太少了!”
“頂住!再過來一些人啊!”
城牆上一片混亂,特別是俞嘉澍等人把守的城牆。
之前他們承受了太多上官軍的衝擊,此時每一截只剩不到兩千人。
城牆的其他地方人手也不多,劉長安就算想派人過去也不可能。
“死守!給本將軍死守!本將軍收到上卻城傳來的訊息,大將軍已到上卻城,我們最多再堅持兩日就有援軍來了!”
“半個多月我們都挺過來了,最後的兩日有何不可!大將軍到來之日,就是我們反攻之時,就是所有將士升官晉爵之時!死守!”
城牆上無人回應劉長安的吼聲,但城牆上下的慘叫應聲大了很多。
他們不想死,上官軍也不想死。
靠西的一架雲梯旁堆疊了數十具屍體,他們的兩側是積滿了過道的屍體。
劉長安在東側眼看上官士卒就快登上那處城牆,拎刀衝過去。
“快!你們這百人跟我來!”
一個腦袋從雲梯露出,看了附近都是屍體,不禁大喜。
雙手扒緊城牆,腳下加快,當他要踩上城牆時,東側有黑影襲來,上官士卒急忙揮刀過去。
砰——
“啊!”
笑容還未消失的上官士卒捂著胸口,往後倒去。
“啊啊啊!”
下方又傳來一連串的痛喊聲和重物落地的咚咚聲。
此時說再多都已沒有用,只有殺!
“殺!”
每一個呼吸都有士卒以千奇百怪的死法死去,慘叫聲更是沒有斷絕。
還在繼續,還有人死去。
俞嘉澍看向兩個沒來得及被抬下城牆,依舊站在城牆過道的兄弟大笑不止。
“哈哈哈——你們殺的人都已沒有我殺的多,到了地下,你們都得請我喝一次好酒。”
“別急著走,等我一起。”
俞嘉澍身上有沒有傷根本看不出,他如剛剛從血盆裡起來,全身血紅。
他正要往右側砍去,破空聲響起。他腦袋閃過往右側躲閃的指令,可腰間卻傳來一陣刺痛。
當身體反應過來時,晚了!
噗——
俞嘉澍沒能再留下一句話,身體往後倒去。
“俞將軍!”
“俞嘉澍!”
“啊啊啊!”
城牆上一片悲慟,城牆不遠處,師乾又抽出一根箭矢。
“命大軍集中向城牆中右段進攻!”
“遵命!”
城牆的中右段,就是俞嘉澍所在的位置!
沒了主心骨,而衝來的上官軍卻無窮無盡,永遠也殺不完。
這一段的天策軍和南河軍計程車氣不免開始回落。
人性就是如此。
若有活下去的希望,絕大部分的人不會放棄。
但在拼盡全力之後,卻還看不到一絲活下去的希望,就會出現比一開始要龐大無數倍的失望,乃至絕望。
數十架靠近他們的雲梯開始抖動,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從下方傳來的呼吸聲已非常明顯。
他們沒有坐以待斃,還在往下面扔一切能扔的東西,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已一片死灰。
劉長安捏緊拳頭,掃過城牆上的情形。
西噬城原來的萬餘人加上他帶來的兩千餘人,此時僅剩數千。在這駐防的南河軍有一萬餘人,還剩下八九千人。
這八九千人有四千餘人在趙孟附近,趙孟把守的那一段喊殺聲震天,但那空蕩的城牆過道實在是——
劉長安搖搖頭,沒有心思去責怪趙孟。
一切不過人性罷了。
再看向城外,除了正在攻城的數萬大軍,兩側還有看不到盡頭的大軍趕來,並馬不停蹄往這邊跑來。
揮刀砍飛敢不舉盾牌,直接露出腦袋的上官士卒,自守城到如今,終於絕望了。
“大將軍,恕末將無能!若有來生,若大將軍不棄,末將再以命追隨!”
“殺——”
“兄弟們守住,我們來了!”
劉長安灰暗的眼眸猛然睜開,循聲望去,鞏高爽登上城牆,在他身後,源源不斷跑上來生力軍,他們沿著城牆的過道往兩側擴散。
如一張破了無數個洞的網的防線,在生力軍登牆後,破網又被縫合在一起。
鞏高爽喊了一聲後,往趙孟所在的地方跑去。
趙孟附近的將士,往下扔石頭與圓木的頻率立即加快,趙孟則不斷地大吼著什麼。
待鞏高爽跑到趙孟身邊,趙孟轉身面向鞏高爽。
他的嘴巴快速閉合,臉上比較惶恐,想來應該是在解釋什麼。可惜他們說的話比較小聲,再加上此時四周的聲音很大,劉長安聽不到。
鞏高爽黑著臉,不耐煩擺擺手,嘴巴張合時指向城牆。
趙孟點點頭,跑到城牆邊。
劉長安正要轉臉,鞏高爽毫無徵兆揮起長刀。
一片血紅,趙孟的腦袋往城下落去。
城牆上所有南河將士皆看向鞏高爽,天策士卒也疑惑看去。
幸好有鞏高爽率領來的生力軍暫時將上官軍擊退到城下,暫時還沒有人爬上雲梯。不然就這麼一個令所有人所料未及的情況,城牆就被攻破了。
“所有南河將士聽著,城牆在人在,城牆破人死!為了守城而死,不管天策還是南河都不會虧待你們。但誰敢像趙孟這般,做出有損我們所有人身家性命之事,斬!”
“是!”
明白了所謂何事,南河軍計程車氣不僅沒有減弱,反而還上漲。
能在西噬城活到現在計程車卒,聰明人絕對不會少。
之前趙孟所做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他們不禁都要為自己打些小算盤。
現在小算盤沒了,是死是活,都在城牆上!
唯有死戰矣!
......
“將軍,放我們回去吧!”
“東城門又聚集來了無數天策軍,我們攻不進去的!”
“逼著我們攻城是死,我們回來也是死,我沒有力氣了,我們就在這,將我們都殺光吧!”
那人喊完,握緊長刀,目光不善看著四周堵住他們去路的將士,最後定格在師乾身上。
一連斬殺了數百名奔逃回來的將士,換來的就是這些回應。
師乾閉眼搖頭,放下弓箭,轉身往大營走去。
“鳴金收兵!”
......
東城門上,劉長安與鞏高爽站在一起,看著如退潮的上官士卒,眼睛裡沒有一絲鬆懈。
“下次他們再攻來時,我們還能守住嗎?”
“不知道,但短時間內,他們應該不會再進攻了。”
“希望吧。”
......
上卻城,城主府,夏冰兒的小院。
顧旭章站在房間裡,目光緊緊注視車嘉祥的一舉一動。
車嘉祥雙手略微顫抖,正往夏冰兒嘴裡喂藥液。
“可以了,將大人放平。”
顧旭章快步走到夏冰兒身邊,近距離察看夏冰兒的臉色。
“為何冰兒的臉色越來越差了?你的藥到底有沒有用?!”
“草民竭盡所能,能做到的就只有這麼多了,更多的,顧將軍就算殺了草民,草民也無能為力啊!”
“啊啊啊!華大人呢?他為何還沒有過來?!他——”
噠噠噠——
顧旭章轉頭看去,華基領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進來。
老者背有一個黑色布袋,自他進來,房間就多了一股令人眉頭髮皺的味道。
“你們趕緊讓出個道來,讓席藥師檢視夏大人與雨荷小姐的情況。”
顧旭章起身,不過並沒有走開:“你是從哪找來的藥師?!”
“悅娥樓送來的。”
顧旭章立馬給眾人表演了何為變臉:“快,席藥師快看看冰兒和雨荷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要你能醫治好冰兒與雨荷,不管你想要什麼東西,我都願意給你。”
席奈沒有因顧旭章之前的態度而生氣,他行醫多年,什麼樣的情況沒有遇到。
可以說,醫者是最懂人性的群體之一。
因為他們見到了太多在生死邊緣、絕望與希望之間來回的人,見到了太多的太多人關於人性的抉擇。
“顧將軍莫急,讓老夫看看。”
席奈走到床邊,看了兩人的臉色,不動聲色拿下大布袋,翻出一個鐵盒,開啟鐵盒,裡面乃是整齊排列的銀針。
抽出一根銀針,在夏冰兒的額頭上方佇立。
眼眸一瞬不瞬盯著夏冰兒的額頭,眼角微縮,銀針扎進夏冰兒的額頭。
保持這個姿勢幾個呼吸,顧旭章在一旁驚呼:“席藥師,銀針黑了!冰兒的額頭也黑了!她好像很痛苦!”
只見兩隻眼睛緊緊皺在一起,身體開始顫抖。
席奈點點頭,眼睛很小,而眉毛又很長的他,眯眼後,外人難以再看到他的眼睛。
抽出如被染了墨的銀針,搖搖頭沒有說話。
拿出一根新的銀針,與之前一樣的動作,插到雨荷的腦袋上。
銀針比之前更迅速變黑,且雨荷不只是露出痛苦,更是不斷慘叫。
“啊啊啊!”
“席藥師——”
席奈趕緊將銀針拔出,雨荷這才慢慢恢復平靜。
只是那不時皺到一起的眉頭,令顧旭章和華基很是難受。
“席藥師,冰兒和雨荷中的是什麼毒?”
“此毒怪異至極,老夫未曾見過!按理說,以夏大人和雨荷小姐中毒之深,最多隻能堅持五個時辰,就會因為全身漫毒而死。但如今那些毒雖然很多,卻沒有潰散開來。此等情況,堪比神蹟啊。”
“啊?!這——這——難道就沒有辦法治癒了嗎?”
“席藥師,不管需要用到什麼藥物,你儘管說,我們就算沒有,也會拼盡全力給你找來。”
“不是藥物的問題,你們先與老夫說說,你們是如何讓夏大人與雨荷小姐身體裡的毒藥擴散開來。”
車嘉祥看顧旭章和華基都朝他看來,急忙點頭。
“草民就是無意中配出了一味藥劑,對此毒正好有效果。”
“哦?!你就在此配置出一份藥劑出來。老夫看看,說不定能根據你所配置的藥物,反推出夏大人與雨荷小姐所中的毒為何種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