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憶苦思甜(1 / 1)
收購SVG,算得上在製造業領域邁出了一大步。
安美森科技,是純正的山姆國企業,它的股東是洛維奇.尤金和瓦爾克、弗吉爾。
這三個人從毛熊移民過來,已經取得了山姆國駕照。
瓦爾克與弗吉爾都是陳立東的機械僕從,在系統中,機械僕從的企業也被算成主人的,在這個邏輯下,安美森算是屬於陳立東控股吧。
陳立東想去三藩市,見識一下準備收購的SVG,但是被留了下來。
他的姥姥病了,某天早上,老太太上廁所時摔了一跤,然後被診斷為腦梗。
幸虧發現的早,溶栓及時,搶救了過來。
老太太兩週後出院,左側身體有點行動不變,被陳立東接過來。
孫婕多了份負擔,需要照顧兩個姥姥,一個是她的,一個陳立東的。
孫婕的姥姥身體沒大礙,但是要來大別墅參觀,過來就黏住了。
陳立東的姥姥之前跟老舅住在一起,他的老舅和孫婕的老舅各自帶著施工隊去了盤山,正在忙著圍埝搭壩,吹沙造地。
陳立東就把姥姥接回家照顧起居。
這檔口,陳立東大姨子生了二胎,岳母大人去伺候月子。
孫婕乾脆把奶奶也接了過來,大別墅便成了養老院。
孫婕的奶奶是孫家灶人。
孫家灶位於孫集鎮南邊,有十幾公里的距離。
孫家灶曾經出過一個土財主叫孫殿啟,在舊時曾經玩過“跑馬佔圈”的遊戲,就是將沒主的草泊劃到自己名下,誰要到草泊裡拾草,得交份子錢。
孫婕的姥姥也是孫集鎮人,住女兒家等於回孃家,她孃家曾經是孫集鎮的大戶,跟孫殿啟能論上親戚,現在家裡還有個弟弟。
陳立東的姥姥是大韓莊人,離著孫集鎮七八里地。
三個村子離得都不算遠,姐仨年歲相當,訪起古來,就有許多共同的回憶。
不過,孫婕的姥姥是大戶人家出身,她的奶奶和陳立東的姥姥則屬於“長工家”的孩子。
不管是地主家的小姐還是長工家的丫頭,都經歷過戰亂、逃荒、捱餓,忍受過生活無著的日子。
三個老太太中,孫婕的奶奶年歲更大些,她生了三個孩子,孫婕還有兩個姑姑。
回憶當年的磨難,老太太說:“一說來了土匪,村裡人都跑了,我家那位不知道去了哪,我的小腳跑不動,只好帶著倆孩子留在家裡等死。
土匪進門先找吃的,見我們家米缸裡啥也沒有,把缸砸了,回手鍋也給砸了,然後抓走了幾隻雞。”
陳立東的姥姥說:“鬧土匪那些時候,我剛生下他大舅,土匪從我懷裡搶過他大舅看,被我婆婆給奪了回來,那小子順手就給我婆婆一下,差點沒打死。
我們娘幾個臉上都抹了黑灰,恐怕被土匪抓了去。
村裡有些婦女被抓走了,後來給放了回來,據說去伺候他們洗澡洗腳。唉...作孽啊。”
孫婕奶奶說:“鬧土匪那年月,我帶著倆孩子要飯,從大戶人家扔的泔水裡找吃的。
遇到好心人給口吃的,我都當成救命恩人。
後來我去給大戶做手工,縫縫補補、洗洗涮涮,東家給把米都當過年,她爺爺也跑了回來,沒被抓去當勞工。
我的眼就是那個時候鬧的毛病,先是眼角長東西,後來就啥也看不到了。”
孫婕的姥姥說:“老輩子誰家能不愁吃穿?
鄉里有句話‘三月三,苦菜鑽’,說得就是農曆三月三的時候,人們到野地裡採野菜。
你們現在挑野菜、吃野菜,說是減肥保健康。
我們去挑野菜,可是為了改善伙食。
咱們這邊鹽鹼地,種菜不容易。
我小時候,冬天連顆土豆都吃不上。”
陳立東的姥姥接茬說:“唉...我這一輩子,就是生孩子、看孩子,一口氣生了6個。
糧食緊張那年月,得算計著怎麼活下來,春天摞榆錢,冬天揀菜葉,隔三岔五要吃澱粉餑餑。”
陳海燕問:“啥叫澱粉餑餑?”
陳立東解釋說:“就是把玉米骨頭曬乾了、碾碎了,混進玉米麵裡,放進籠屜蒸餑餑。”
陳海燕驚訝地問:“那也能吃?”
姥姥說:“那東西可經餓了,你們現在生活好了,啥都能吃的著,你媽他們小時候可啥也吃不到,身子都沒發育好,一個個都是小個子,你們哥仨啊,都隨我這大閨女。”
陳海燕說:“咱們這兒挨著海,魚蝦蟹有的是,為啥不吃海貨?”
陳立東繼續輔導:“那時候生產力水平低。對蝦人工養殖從八幾年才開始,淡水魚也在人工養殖後才開始豐富起來。你想吃海貨,網也沒有,船也沒有,只能望洋興嘆。”
陳海燕繼續抬槓說:“我記得你說過,你小時候摸魚一天也能弄十幾斤呢。”
孫婕也插話說:“對啊,咱們這裡產楞蹦魚,扔根繩子都能把魚釣上來。”
“楞蹦”魚,也叫蝦虎魚、海鯰魚,是渤海灣特產,頭大尾小,,魚肉細嫩,少鱗少刺,味道鮮美,而且生長迅速、容易捕撈。
相傳唐王東征的時候,海路上的大軍駐泊在龍興島,官兵們缺糧少食,就捕撈了大量楞蹦魚充當給養。
為大軍解決了補給問題,楞蹦魚就有點忘乎所以,龍王爺召喚都愛答不理。
龜丞相派兵把楞蹦魚抓來問他為啥不應召,楞蹦魚說:“唐王封我‘有功魚’,我可以不應召。”
龜丞相怒斥說:“他是人間王,你是海族丁,你敢聽他的?”
楞蹦魚說:“我一年長一尺,十年長一丈,百年後就能吃掉龍王。”
龍王聽了之後大怒:“那就讓它一年一死。”
從那之後,楞蹦魚就一年一排卵,排卵後就掛掉了。
但是濱海這裡的老百姓都知道楞蹦魚有功,捱餓的時候不少人吃過它。
陳立東只好說:“人不能光吃魚蝦,得吃主糧,油也要夠吃。
只吃魚乾,誰也受不了。
我小時候弄來魚,賣不掉也吃不了。
你沒經歷過,我小時候沒有油,也沒佐料,煮的魚沒味道,做不出現在這麼好吃。”
陳海燕說:“咱們濱海這裡土地這麼多,糧食也打不上吃?”
孫婕的奶奶說:“咱這裡種水稻從五幾年開始,當時可沒有這麼高的產量,開始的時候只能收三五百斤稻穀。”
陳立東的姥姥也說:“那時候種水稻可受罪呢,驚蟄一過,水裡還有冰茬,就得做床育秧,我這腿年年疼得受不了,就是那年頭種水稻給凍壞了。”
孫婕的姥姥這時才能插進話:“土地歸公後,藍新縣那邊都是旱田,主要種玉米、花生,那時候種地全靠人。
我這小腳娘們也得去下地,最害怕拉劐子,那真是把人當牲口使啊。
一晌地幾百上千米長,人拉著綱繩就不能抬頭,恐怕瀉/了勁,再也幹不動。
勞動一天才賺幾毛錢,給她老舅花兩分錢買根冰棒都捨不得。”
陳立東姥姥說:“現在種地方便了,有了小拖車,耕地、耙地、播種、收割,都機械化了。”
孫婕奶奶說:“我這瞎眼啥也看不見,不過用手摸摸就知道,現在用的都是好物件。
那個人造棉的被子可輕巧,還緩和,這大沙發也四致,你們算是趕上了好時候。”
陳立東姥姥說:“這都是咱們孩子們能耐,也是現在的政策好,家裡趁多少錢也不怕。”
孫婕姥姥說:“立東啊,聽說你們家趁幾十個億,這錢放在家裡得堆滿一屋子吧?
可得藏好嘍,當年咱們這片鬧過土匪,孫殿啟家就被圍住過,得虧牆高人多給守住了。
我看你們這個別墅四處連個院牆都沒,可別哪天犯了賊盜。”
孫婕只好說:“錢都是公司的,我們手裡沒幾個錢。你這姑爺說,他的公司欠了銀行幾十個億。
現在有錢也是放在銀行裡,花錢刷卡就行了,我的包裡只留幾百,預備著趕集上店。”
孫婕姥姥繼續嘮叨:“什麼是公司的錢?難道掙的錢都得交國家?這還不如老輩子呢,把錢藏地窖裡,留給子孫花。”
孫婕不再言語。
孫婕奶奶過了會兒說:“買賣上的事情我不懂,做人要講行善積德。我要過幾年飯,眼瞎了幾十年,最知道人情冷暖。
你們有能耐,能掙大錢,就多幫幫窮人。
這人哪,還是有良心的多,你今天幫他把難關過去,他記你一輩子。”
陳立東兩口子“嗯”了一聲。
陳立東姥姥說:“我算是趕上好年頭了,你們姥爺走得早,沒看過現在這些東西,等我下去後再跟他講講。
我這病,要是擱從前,八成就交待了。”
孫婕姥姥說:“可不是。我們那時候帶孩子,生病發燒抱到醫院,打針慶大黴素,然後就硬抗。
抗過來就活著,扛不過去用炕蓆捲起來扔亂葬崗裡。
現在活著的人,都是命硬。”
陳海燕問姥姥:“姥,你那時候窮,為啥還生這麼多孩子?”
姥姥說:“那會兒也不講避孕,不講計劃生育。
大家都這麼生,國家也鼓勵生。
我們生孩子,沒現在這麼多講究。
揣著孩子也要下地掙工分,生你三舅的時候,就是下著地,感覺肚子疼,回到家我自己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我生了6個孩子一個個都活蹦亂跳的,啥毛病沒有。
小東啊,你倆也要趕緊生孩子了,你都奔30了,早點生下來,我還能給你們帶孩子。”
陳立東趕緊說:“姥,我才25,沒30。”
姥姥繼續懟他:“我在你這歲數,都生下你老姨了。”
話題轉到讓小兩口生孩子上,就沒完沒了了。
一看要享受“催產”的待遇,陳立東趕緊玩消失,在老一輩面前,有理講不出去,更何況在生孩子這事上,還真沒理。
現在外邊有人喜歡對老陳家說三道四:為富不仁啊,賺錢路數不正啊。
路數不正沒根據,而是拿老陳家生孩子的問題當事講:“哎,你們看啊,老大家生的孩子有毛病吧,3歲了不說話。
再看老二,倆口子據說沒毛病,就是下不了崽。
這都缺德缺的,觀音菩薩也不讓這樣的人家有後。”
有人反懟說:“沒你這麼咒人的啊,人家老陳家的企業最講究。
工人工資沒短過,工資水平也是最高的,怎麼就缺德了呢?”
咒人的說:“那他們家的錢怎麼賺出來的?還不是剝削工人階級血汗錢?
都長了一個腦袋兩條腿,怎麼沒見你成億萬富翁?”
有人插話:“嘿...還剝削工人階級血汗錢,你咋不說有多少人託關係想進東華被剝削?
你這人就是紅眼病,你兒子被人家東華開除了才罵人家的吧?
端人家飯碗的時候,沒見你說過壞話。”
“我就是要罵,我兒子說他拿出來那根軸承鋼,一噸能賣好幾萬,一爐幾十噸啊,能賣上百萬,一天能煉好幾爐呢,來錢比印票子還快,掙這麼多錢為啥不給大夥多分點?”
旁聽的人不言語了,心裡也在畫圈圈:為啥不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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