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山內事(1 / 1)
三年開花,三年結果,再有三年成熟,一棵樹十八顆,兩棵三十六。
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果皮,儒雅中年沉默的等待著。
“白老道,你來我苦厄山作甚?”
“三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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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厄峰弟子著實不多,寥寥數百,三代弟子倒是有數十人,不輸於其他峰。
木通從洞府中走出,反噬已經退去,頓住腳步,
“赤霄師兄,不必再送了。”
輕撫儲物袋,溫軟的觸感傳來,木通臉上不由得一喜,
苦厄心經得了,難點也說了,更還有一把熾焰劍,雖然動用了面具,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木通剛離開洞府不遠,赤霄便又從洞府中走出,罵罵咧咧道,
“該死,怎麼忘記要去接任務了!”
漢子踏在小路上,搖了搖腦袋,認了個方向去了。
山裡山外,人里人外,後者顯然更難看清。
“姜師兄,說好的報酬呢。”
小小的茶店,店家低著頭專心做事,充耳不聞。
李牧面前坐了一人,身材高大,英武不凡,氣息更是深不可測,
正是姜天!四代弟子的大師兄。
“報酬?”
冷笑一聲,姜天瞄了一眼桌上的茶碗,心中一動,
土瓷碗漂浮在半空,剛好到下巴的高度,碗邊有一小小的缺口,
清香縷縷,即使是破落小店,茶葉放在凡俗之間,也是極品。
“青師弟的茶,真是越來越好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李牧眉頭一皺,頓時明白過來。
店老闆手上不停,認真的擦拭著瓷碗,失聰了一般,
這就是我的報酬!
怒氣上湧,李牧盯著茶水,瞟了一眼店老闆,
伸手拿過茶水,一飲而盡。
“姜天,算你狠!”
英武青年笑意不減,淡淡的吩咐一句,
“青師弟,再來一碗。”
老者腳下一動,一碗茶水便是送至桌上,剛欲轉身,
“先別走。”
姜天笑眯眯的小口啜著茶,入口苦澀,正如老者的臉色,
“姜師兄,還有什麼吩咐?”
不卑不亢的話語,傳到姜天耳中,原本懶洋洋的神情,瞬間凝結成了冰霜,
“你跟他介紹下自己。”
老者聞言,胸腔之中的怒火彷彿便要噴湧出來,他低下頭去,眉頭皺在一起,
該死!怎麼又來!
深深的呼吸幾次,老者每一回想到,都會勃然大怒。
但他沒有選擇,老者看了一眼李牧,這個新來的弟子,剛準備開口,便有人打斷道,
“姜天!你個該死的東西,坑的我好慘啊!”
怨氣至極,聲音更是尖利無比,遙遙從遠方傳來。
沿著小路看去,拐角處猛的鑽出一人來,一身黃衣,神色陰鷲。
謝鑄?!
他怎麼來了?
姜天眉頭一皺,老者乖乖的閉上嘴巴,李牧也是面露不悅之色,顯然對於謝鑄,認識深刻。
十多丈的山路,謝鑄氣機波動,轉瞬便坐在了姜天的左邊,一臉怒氣。
姜天對著李牧,老者站在桌邊,冷冷的看著謝鑄。
“怎麼了?”
眼看氣氛沉悶,姜天眉頭一挑,打破緘默。
“呵,你不是很看不慣一個小子嘛?”
“他?”
姜天想到什麼,冷笑一聲,練氣三層的小子,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對,就是他,練氣四層,可囂張了!”
謝鑄呼呼的出著氣,竟然有人比他還囂張,修為還比他低,豈有此理?
“哦?怎麼,被白長老訓了?”
姜天有些意外,一個月過去,沒想到木通居然突破到了四層,看著謝鑄的模樣,一臉吃癟,想來也只有白長老了。
不提還好,一提,謝鑄更是氣悶,他也是苦厄峰長老的門下弟子,平日可藉此橫行霸道,一年到頭卻都見不到師尊,地位低微。
“哦?還有人為這小子出頭?張花未?她突破到八層了嘛。”
眼看謝鑄沉默不作聲,姜天皺皺眉頭,若有所思,這樣想來,張花未的修道天賦,也著實太過恐怖了些。
謝鑄撇撇嘴,伸手搶過姜天面前的茶水,猛飲一口,依舊沉默不說話。
“呵呵,你不是天天吹噓自己嗎?啞巴了!”
姜天的火氣也上來了,一來便興師問罪,坐下後又一言不發,更是無禮的搶了一杯茶喝。
店家老者默默轉身離去,心中微松,看來無他的事了。
添了一杯茶,老者回到茶臺,默默的擦起瓷碗來。
“要不是老子熾焰劍不在手!怎麼可能輸!”
憋屈之極的開口,謝鑄撿起面前茶水,又是猛灌一口,吐出關鍵資訊後,神色更加的陰沉。
什麼!
姜天心神一震,他的心頭緩緩升起一個猜測,臉色也跟著陰沉下來,試探著問道,
“你說的,是他?”
謝鑄點點頭,承認了,
“兩碗茶。”
姜天深吸口氣,似乎這樣才能壓下心頭的震驚,低喝一聲,仍然是無法相信。
不止姜天,李牧也同時意識到什麼,他忍不住低喝一聲,
“不可能!他就算到了練氣四層,也不可能戰力暴漲!一個月前,我可是把他按在地上打!”
緊緊握住拳頭,他盯著謝鑄,彷彿一言不合就要出手。
“呵,怎麼?想和老子過過招是吧?來呀!”
謝鑄冷笑一聲,什麼阿貓阿狗都來挑戰自己,真當他的修為是假的不成。
氣氛劍拔弩張,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大叫一聲天寶之靈,進行決鬥。
“夠了,謝鑄,你確定嘛?他真的用練氣四層的修為,擊敗了你?”
姜天終於平復下心境,沉聲發問,仍是懷疑。
“呵呵,你去打上一場啊,就算你是練氣九層,也不見得輕鬆。”
謝鑄冷哼一聲,刻薄的嘲諷道,
“至於你,一個廢物,在這裡叫喚什麼呢?”
李牧激動的面紅耳赤,就在他快忍不住呼喊天寶之靈時,姜天擺了擺手,
神色認真,
“那麼,木通師弟,一定有個大寶貝了。”
緩緩開口,姜天抬起頭來,對上兩人的眼神,貪婪流動。
“聽我命令。”
“怎麼分?”
“我只要他死。”
姜天揮手間,便是佈下一道無形隔音屏障,詳談起來。
老者耳朵一動,面無表情,與他無關,何必在乎?
茶店變得寂靜起來,過了一陣,才有陰惻惻的笑聲傳出,
“哈哈哈,好,大師兄不愧是大師兄,謝某告辭!”
謝鑄站起身來,拱手一拜,眼中異彩大放,心情也舒暢了許多,他跨步離開小店,卻不是回苦厄山,反向行之。
“李牧,還有事嗎?”
姜天隨口一問,隔音屏障已經撤除,他拾起瓷碗,剛欲喝一口,
茶涼了。
眉頭一皺,看向老者的背影,老者立馬轉身走來,添了新茶,又走了回去。
喝下一口,李牧搖搖頭,神情嚴肅,若有所思的起身,走出小店前,又是回頭看了一眼,
看的是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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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三默默的走來,收起兩個瓷碗,倒掉剩茶,從木桶中舀起一碗熱水沖洗之後,細細的擦拭起來。
怎麼還不走?
老者偶爾眼角餘光瞥到,只覺得煩人之極,卻又不敢過多動作,只是手中擦拭的勁道,難免重了些。
“青師弟,這麼多年了,心中可有怨氣?”
姜天坐在那裡,似乎是隨口一問,眼睛平視前方,神情平靜。
“怎敢怎敢,感激都還來不及。”
青三一字一句的開口,似乎早就經過了深思熟慮,手中活計未停。
“呵,是嗎?奪妻之仇,斷道之恨,竟然也能輕易放下?”
姜天面帶玩味,出言相激,似乎很期待老者的反應。
擦拭的手一停,把擦好的碗放回櫃檯,老者重新取了一隻,認真的擦起來,
毫不在意。
姜天冷哼一聲,意料之中,搖頭晃腦的唸叨一句,
“鍾長老最近煉丹有了心得,似乎能續接長生道,不知道是不是真。”
老者身體一滯,不過只是片刻,剛準備繼續擦拭,肩膀被人一拍,
“喂,你就不恨嗎?那傢伙,現在可自在了呢。”
“啪”
瓷碗落地,碎成幾塊,碎片飛濺,
拳頭攥緊,老者胸膛起伏,卻是說不出半句話來,
“幫我一個忙,我也幫你一個忙。”
循循善誘,姜天似乎胸有成竹,輕拍儲物袋,摸出一塊令牌來,輕輕摩挲表面,
“看你咯。”
老者轉過身來,姜天卻是已經不見了,他轉頭看向那條山路,心中思緒翻湧。
他要等一個人,他知道他會來,所以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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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通在苦厄山間險些迷了路,幸好路上碰見了幾個師兄,雖然大多型度冷淡,指路還是指了的。
赤霄早早的就走出去了,木通卻是繞了幾個大圈,真真正正的遊覽了苦厄山全貌,完全可以說是不虛此行了!
不過時間也到了晚上,天黑了,木通走過一個拐角,朦朦中,看到一間破落小茶店,竟是差點激動的眼淚掉下來。
“終於出山了,得趕快回去,明天還要跟師姐下山!”
唸叨一句,木通邁著有些勞累的雙腳,想到什麼,開始期待起明天來。
路過那間小店,腳步略緩,店老闆還在,燈下的影子,格外的長。
李牧繼續坐著,才是怪事呢。
搖搖頭,輕笑一句,木通剛準備離開,
“坐下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