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嚇死的修士(1 / 1)
嚇死了?即使是練氣五層,也終究不是凡夫俗子,怎麼可能就這樣死了。
王不歸眉頭深深皺起,他看了一眼那名護衛,認真打量,練氣二層的修士罷了,量他也做不得什麼手腳。
“世子,此人死因蹊蹺,如何處置?”
那名護衛上前一步,抱拳開口,神色恭敬的徵詢意見,身子前傾之下,腰間挎的一把寶刀,似要奪鞘而出。
“查。”
王不歸揮揮手,一種奇異感覺繚繞在他的心頭,他顧不得多說,默唸起家傳的清心之法,神色凝重。
有人搗鬼!
掃了一圈圍觀的眾人,背劍的老者,喝酒的漢子,一臉無辜的稚童,試圖找出一絲蛛絲馬跡。
搖搖頭,他拿起腰間玉佩,低語幾句,又是看了一眼眾人,踏入了龍門客棧。
踏進門檻,耳根便是一淨,外面的吵吵鬧鬧都遠去了,王不歸面色如常,知道這是開了隔音陣法。
客棧內只有兩人坐著,女子面色冰冷,事不關己的樣子,男子便是看似神色如常,一雙眼睛卻是立馬看了過來。
沒有理會,王不歸徑直坐在木通旁邊,皺眉沉思,
“死了。”
安靜的客棧內,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來,著實讓木通吃驚不小,更讓他吃驚的,便是王不歸的狠辣。
即使木通對剛剛那修士厭惡無比,但也絕不會痛下殺手,只是懲戒教訓一通。
難道他就不怕檔案上多出個濫殺之類的詞兒來?
想到此人好像是郡守之子,木通又是啞然一笑,也對,想來是有些法子。
“嚇死的。”
似乎有些鬱悶,語出驚人。
還有被嚇死的修士?
木通心中嘀咕,張花未也是眉頭一挑,來了興致,
“我雖然扇了他一巴掌,也就那樣了,後面我自報名號,他就死了。”
輕描淡寫,聳聳肩,王不歸雖然覺得詭異,但似乎並沒有放在心上,
“此事我城主已經在查了,不用擔心,你們大可明日便去榆林斬妖。”
這麼清楚?
木通低著頭,未曾想,卻是被人摸了一下,眼見木通似有怒氣,笑嘻嘻的道,
“哎呀,忍不住,對不起啊。”
沒有開口,那王不歸自討沒趣,哼哼起來,
“小二,上菜。”
“得嘞。”
不多時,一道道菜餚便擺了上來,熱氣騰騰的帶著噴香,格外的誘人,一張桌子還擺不下,最後從臨處又拉了一張過來,這才堪堪放下,可見菜餚種類豐盛繁多。
吞了口口水,木通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師姐,後者依舊面色平靜,他不由得嘿嘿一笑,暗道師姐果然是師姐。
“吃吧。”
彷彿是天籟般,木通略有猶豫的看了一眼王不歸,後者也是微笑點頭,這才讓木通放下心來,他拿起筷子,先是夾了塊魚肉,許是不靈活,半天居然都沒夾上來,
好不容易送入口中,木通還沒來得及品嚐,便是直接滑進了喉嚨,清香麻辣兼存,妙不可言,
再看一眼王不歸和張花未,二人似乎都沒有準備吃的樣子,木通又有些猶豫起來,斯斯文文,束手束腳的,每當吃了一口美味,心中說不出的舒爽。
太好吃了!
不提在山上辟穀,即使之前在凡塵生活時,也是粗茶淡飯的,從未嘗過如此美味,木通吃著吃著,逐漸的大膽起來,一筷子下去,夾起老大一塊肉,送入口中,嚼勁十足,一人吃著,兩人靜靜看著,除了碗筷輕撞聲,吞嚥聲,氣氛忽然詭異起來。
木通抬起頭來,桌上菜餚已經吃了一小半,他意猶未盡,但也只能放棄,
客棧內又走進來一人,是個魁梧漢子,一雙眼睛不怒自威,裸露著胸膛,腰間挎著一把大刀,
“王不歸,過來。”
嚷嚷一句,眼睛一掃,竟是咳嗽兩聲,故意擺出了自己覺得威風的架子,
“黃城主,你怎麼來了?”
王不歸似乎有些意外,拍拍衣裳,起身相迎,拱手作揖。
木通二人自然也不敢託大,聽聞是這龍山城的城主,連忙也是起身做了個揖,
嗯,和赤霄師兄挺像的。
心中嘀咕一句,若是讓赤霄聽了,定是高興不已,畢竟眼前大漢,可是貨真價實的結丹修士,宗門長老級別。
“還不是你惹的禍事,這二位,便是三寶道觀的弟子咯?”
黃立行瞪他一眼,兩者似乎關係不錯,目光一轉,掃過張花未,停在了木通身上。
“三寶道觀四代弟子木通,張花未,見過黃城主。”
木通自是知道張花未不會回答,朗聲開口道,心中忽然起了個猜測,莫非師姐把他帶出來,就是為了應付此事?
這可真是一語成讖!指將要應驗的預言、預兆,一般指一些“兇”事,不吉利的預言。
“貴道觀白長老近來可好,幾年前,我們還一起去探過秘境,他的劍法,果真犀利!”
黃立行摸了摸下巴,似乎是在回憶,讚歎開口,後來便是哈哈大笑一聲,
“行了,王不歸,你跟我走一趟,二位自便吧。”
王不歸面色坦然,似乎早有預料,仍是向著木通二人一拱手,
“不歸先行告辭,有需要儘管跟掌櫃提便是了。”
大漢笑眯眯的站在門口,轉身又踏了出去,王不歸不緊不慢的也跟了出去,這才吃了一驚,原來龍門客棧外,已經集結了近百護衛,寒光凜凜的鎧甲,堅毅冷漠的眼神,各個都有練氣四五層的修為,想來是護衛裡的精英。
“黃城主?”
面色略變,王不歸握住腰間玉佩,便像是有了底氣般,半步不退。
“沒什麼,此地有些危險,保護世子安危罷了。”
黃立行一揮手,甲士們整齊劃一的隱去,他皮笑肉不笑的一招手,一頭碩大的蛤蟆便是蹦了過來,路上行人皆是唯恐避之不及,讓開一條坦途來。
這頭蛤蟆足有兩丈高,金燦燦的,皮膚光滑,突出的兩個眼睛寒光閃閃,竟然有著練氣七層的修為,可以說是一頭大妖了。
黃立行坐了上前,王不歸腳尖一點,便是站在了上面,沒有坐下,負手而立,別有風範。
“你這娃娃,倒是有趣。”
黃立行低語一句,坐下金蟾便是一蹦一跳的前往城主府,說來也怪,即使這頭金蟾蹦跳的動作幅度如何之大,二人皆是紋絲不動。
蛤蟆上的二人神色各異,站著的一臉風輕雲淡,
坐著的愁眉緊皺。
----------
木通沒有走出客棧相送,甚至沒有站起來,可以說是極其不禮貌了,
瞅了一眼桌上的剩餘菜餚,還有五六成沒動過,卻莫名的沒了胃口,他揮揮手,輕聲呼喚,告訴小二可以收下去了。
小二面色古怪的看了木通一眼,他可是都看到了,這麼一大桌菜餚,都是眼前這位公子一人吃的,雖然只吃了一小半,但也足夠驚人了。
修士的胃口果然好啊。
感慨一句,手腳卻極為麻利,很快便是全部收走了,又拿了塊乾淨的抹布來,仔細的擦拭著油漬。
“跟我來。”
張花未輕聲開口,站起身來,款款上了樓,似乎有事要講,木通不敢怠慢,連忙跟著進了房間。
天字甲等房間內,木通心中感慨,看來師姐的豔名遠播啊,殊不知,何止遠播,只是他上山以來就沒下去過,又訊息閉塞。
這等房間,果真氣派,屋內擺設一應齊全,梅花細精雕的窗戶,間歇的有喧鬧聲產賴,更有幽香透過香爐襲來,沁人心脾,
不是檀香。
木通聞了聞,只確定了這點。
一幅仕子游春圖掛在壁上,畫上人兒栩栩如生,獨得神韻,木通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心中稱奇,還有這等丹青聖手?
“坐。”
黃梨花木的太師椅,一張檀木的小茶几,香爐正擺放在上面,張花未坐在椅子上,打了個清脆的響指,似是無意為之,成了一條柱狀的香,卻斷了。
木通坐了下來,有些疑惑,卻見張花未又是伸手佈下一道隔音屏障,神色也不由得慎重起來,
“木通。”
輕喚一聲,張花未手腕一翻,手掌攤開,通體青翠色的鐲子靜靜的躺在掌心,光華內斂,彷彿只是個普通的飾品。
木通輕嗯一聲,細細看去,更加覺得平平無奇,什麼花紋雕刻都沒有,材質也看不出來,不知道是玉質還是什麼木質。
既然是師姐送出來的,定然是不凡之物。
木通接了過來,小心的收入儲物袋中,看著張花未好像不打算繼續說話,又是疑惑,那佈下這結界幹嘛?
“面具。”
吐出這兩字後,木通頓時感覺如遭天遣,他低下頭去,努力不讓師姐看出自己的慌張,但是很快,他便意識到,這是無用的。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想加入覆天的,我不想!
木通艱難的抬起頭來,張花未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撤掉了隔音結界,丟下一塊玉牌,徑直起身而去。
木通接過玉牌,正是鄰房的鑰匙,心境複雜的再看了一眼張花未,卻只看到了背影,遺世而獨立。
師姐。
木通默默的起身,分明心情壓抑無比,走起路來卻又輕鬆許多,莫名不已,他想回頭再看一眼,卻又怕被師姐看見他的窘態。
滴答一聲,
滴在門檻上。
---------------
“老三死了?”
“是,據說是嚇死的。”
“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