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這是宿命(1 / 1)
清晨的龍山,白霧朦朧,小攤小販們都開始了張羅,或是往蔬菜上撒點水,或是擺列的整整齊齊,或是擇優充門面。
木通從床上醒來,天光滿房了,短短一兩個時辰,精力便是充沛起來,與黴味一起撲來的,還有一股肉香味,坐了起來,順著香味看過去,赤霄背對著坐在那裡,似在沉思,凳子只留了一個,上面放著酒罈子,
一個油紙袋漂浮半空,肉香正是從此中傳來,
早餐?
木通有些懵,上山兩年了,他都快忘記早餐這個講究了,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飯也是至關重要的。
赤霄背對著他,突破之後,這位紅髮漢子興奮的根本睡不著,索性上了街,買了幾個肉包子回來,嚐嚐味。
那家鋪子怎麼沒開門呢。
赤霄心中有些不解,他昨天留意到之後,專程去蹲了一下,結果卻沒蹲到,不由得有些失望,
“師弟,你醒啦?來來來,師兄特地給你留了兩個肉包。”
赤霄打了個哈欠,油紙袋飛出,停至木通的胸前半尺處,便是穩穩的不動,
“師兄這御物之術真是厲害。”
木通稱讚一句,伸手接住紙袋,抓出一個包子來,個頭剛好被手掌握住,七個褶,肉香愈濃,咬了一口,肉汁噴濺在口腔之中,燙度剛剛好,
“嗚,師兄,好吃。”
又是一句誇讚,幾口下去,便是沒了,木通再伸手去拿,
“咚咚”
有人敲門,木通手一滯,赤霄也是神色一正,眯了眯眼,隱隱約約是個高大男子,不是掌櫃,這間客棧,也請不起小二。
抓起肉包,又是幾口咬下,木通這才心滿意足的一扔,油紙袋在半空中憑空消失,竟是被木通收進了儲物袋中。
門開了,赤霄退後幾步,打量著來人,心中一驚,
來人也是個壯漢,中年模樣,和赤霄相差無幾,掃了赤霄一眼,便是看向床上坐著的那人,
“見過城主。”
木通與赤霄二人異口同聲的開口,拱手一拜,心中卻都想著,他怎麼來了。
既然是龍山城主,那麼找到他們,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近日我心神不安,恐有大禍降臨,幾位既然只是在我龍山城歇腳,還是快快離開的好。”
似乎是猜出二人心中所想,黃立行緩緩的開口,神情真誠,不似作假。
赤霄疑惑的看木通一眼,後者心中一動,拱手抱拳道,
“我是跟著師姐過來的,此事還要問過師姐才是。”
黃立行聽到此話,心中罵翻了天,城主府和這客棧,誰遠誰近?他肯定是先去問過了張花未,後者的答覆,他自然不敢有多少意見,雷火珠著實讓他怕了,便是想著說動木通二人,以此來勸說,沒想到這個也是難纏的主兒。
“你師姐說今天晚上走。”
黃立行剛準備佩服自己的急中生智,便感覺有點不對,那木通和漢子的眼神,怎麼不太對呢?
“黃城主,我師姐話不會這麼多的。”
誠實的木通心中有些好笑,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機緣二字,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紅髮漢子。
“。。。。”
黃立行和張花未接觸不多,但也深以為然,似是隨口一說,
“那榆林昨天有些動靜,也不知發生了什麼。”‘
榆林?莫非是那頭妖怪鬧出來的?木通依舊坐在床上,似乎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對黃立行的不禮,而黃立行,竟然也是毫不在意。
“木通,你不是要去那榆林斬妖嘛,是不是傷勢沒好?我這有一瓶療傷丹藥,我用不著了,正好給你。”
黃立行咬咬牙,一拍儲物袋,取出一小瓷瓶來,輕輕晃了晃,拔開塞子,藥香濃郁,靈氣驚人的瀰漫而出,只是瞬間,黃立行又把塞子蓋了回去。
赤霄眼睛一瞪,連連擠眉弄眼,好東西啊,師弟,快收下溜了溜了。
彷彿是如此說,木通也有一瞬間的掙扎,旋即便是搖頭拒絕道,
“無功不受祿,何況是如此寶丹,木通受不起,還請城主收回吧。”
黃立行心性再好,也終於是忍不住了,冷冷的哼了一聲,放狠話道,
“既然如此,明天出了什麼事情,那就後果自負吧!”
一個小小的三寶道觀弟子,大不了再添一筆黑,賠些靈石!你給我等著吧!
身形一閃,這位龍山城主,便是怒氣衝衝的離開了。
赤霄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下來,結丹大修士的氣勢,即使收斂體內,也讓人心生不安,想到此,不由得佩服的看一眼木通,
“師弟這份心性倒是強,不但面對大修士面不改色,就連那寶丹的誘惑,也是無動於衷。”
“師兄說笑了,理由你我自知。”
相視一笑,張花未留下的話,木通原封不動的也跟赤霄說了一遍,後者本有些將信將疑,現在卻是信了大半。
後天機緣便來了?你當自己是誰啊,元嬰還是化神大修士?赤霄心中腹誹,看著木通深信不疑的樣子,他也沒有開口說出。
有些話,說出來刺耳,說完了後悔,還不如爛在肚子裡,自己消化。
“不過師弟,剛剛那枚丹藥,極有可能便是揚州所產,聞其藥香,說不得便能讓你再次脫胎換骨,補全崩漏,築基可期。”
嘿嘿一笑,赤霄好言提醒道,見到木通一臉失落,心中又後悔起來,不由得拍拍後者的肩頭,
“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木通只是嘆了一口氣,築基一事,著實讓他壓力不小,不過也僅此而已,他現在才練氣四層,可不能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的一步步修煉。
“這黃城主這麼想要我們離開龍山城,還趕著送我們丹藥,老子還偏就不走了!”
赤霄嘿嘿一笑,看著木通還沒回過神來,心中悔意又添幾分,
“師弟師弟,沒事的,這份機緣肯定極大,到時候師兄保準給你搶一份!”
木通勉強的一笑,一顆本就不屬於自己的丹藥罷了,真正讓他神情大變的是,那虛無縹緲的心力,忽然躁動起來,如遇大敵一般。
莫非,那名大鬧龍門客棧的覆天修士捲土重來了?
“咚咚。”
敲門聲再起,木通赤霄二人先是對視一眼,紅髮漢子才再次走去,
開了門,又是一個大漢,赤霄覺得眼熟,待那漢子走進屋內,才一拍腦袋,
“你不是那包子鋪老闆嗎?我今天早上還想買來著,這位道友,好閒心啊!”
木通疑惑不解,那名漢子也是一怔愣,回頭看了一眼赤霄,又轉過頭來,
“你是木通對吧,我叫澤瀉。”
漢子做了個自我介紹,坐在那小凳子上,輕拍儲物袋,旋即便是一手酒盞,一手酒杯,自斟自飲。
看著是個漢子,喝起酒來,卻斯斯文文的,像是個儒生。
赤霄好不惱恨,這漢子兀自囂張無禮,他好心開了門,打聲招呼,卻連句話都不和他說的,
神識暗暗一探,練氣九層,和我一樣的嘛,有什麼好得瑟?
昨天驚鴻一瞥,他只察覺到那包子鋪老闆是個修士,境界卻未細看。
“喂,你叫澤瀉是吧?沒有人教過你禮貌嘛?”
“閉嘴。”
澤瀉仰頭喝了一杯酒,吐著酒氣道,長髮散亂於肩後,雙眼炯炯有神。
他來幹嘛?木通根本不認識他,仔細打量一番後,麻衣長袍洗的整潔,除了那雙眼睛格外的深邃,相貌與大街上賣包子的老闆無異。
“賣包子的人昨天死了。”
澤瀉平淡的開口,彷彿只是講了個冷笑話,面無表情。
死了?你玩我呢,你不就坐在我面前嘛,是鬼?
赤霄受不了此人的胡說八道了,獅子大張口道,
“怠,你胡說些什麼,老子現在很生氣,至少得十個肉包子!”
澤瀉轉過頭來,認真的看了怒目圓瞪,鬚髮樹立的赤霄一眼,笑了笑道,
“你也是個妙人,可惜我那包子鋪關了,不然請你吃個夠!”
赤霄聞言,哈哈大笑起來,走過去拍拍後者的肩膀,擠眉弄眼道,
“這位兄弟,包子鋪關了可以再開嘛,今天不行的話,明天我去你那裡吃包子怎麼樣?我吃的不多,你放心!”
澤瀉笑了笑,剛準備端起杯子喝一口,紅髮漢子嘿嘿一笑,伸手一攔,
“既然你請我吃包子,老子就請你喝酒!”
伸手一拍儲物袋,一罈子酒便是飛了出來,澤瀉左手一甩,青色瓷杯懸浮於空,接過酒罈子,掀開泥封,只是看了一眼,酒香都還沒聞到,便搖搖頭道,
“不行不行,你這酒不行。”
放了回去。
赤霄一瞪眼,伸手呼來那小凳子上的酒壺,仰頭便是灌了一口,嘲諷開口,
“像個娘們一樣。”
澤瀉默默的飲酒,低著頭,似乎在想著什麼事。
“你好,請問你來這裡有什麼事嘛?”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木通終於按耐不住開口,不斷的打量著澤瀉,想看出什麼端倪來,
除了那顯而易見的練氣九層,再無其他異處。
“我只是想讓你記住我的名字,澤瀉。”
漢子搖搖頭,自顧自的說道,
“我們本是一介散修,為靈石奔波,有人僱我們做些事,最為常見,沒想到這次翻了船,被人給當了走狗玩,兄弟離心喪命,我們野修,生來就是野狗嗎?”
“天規之下,人人平等,修飾凡人,皆得遵守,澤瀉兄弟,此言差矣!”
搖頭晃腦的,此話竟是從赤霄口中說出,說完便又是悶了一口酒,
“我討厭這樣的世界,你呢?”
“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