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朝入地破夕天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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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處於蛋蛋憂傷之中。

他以前認為自己是可以單挑一個天命的。甚至是可以很簡單,很輕鬆地宰天命。畢竟天命裡邊也有三六九等,總有剛上階的或者自身功法比較矬的屌絲天命。

田無期以前之所以沒去找天命的麻煩,一個是因為他自己懶,另外一個則是沒有趁手的武器加持。

等級不夠,裝備來湊自古以來就是真理—至少田無期是這麼認為。

一身神裝的一級小號憑藉武器裝備自帶的技能或者光環,秒掉個把滿級號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今年大都外的一騎當千,最大的收穫就是這把隕鐵金刀。這刀除了歷史感不夠,沒法硬往上掛“遠古”,“上古”之類的噱頭之外,作為武器來說基本沒有毛病。甚至論起故事性來,這把刀也有了後來居上的意思—第一代的主人持著它滅了中原,而現在的主人正在不斷地為它書寫新的傳奇。

田無期其實不怎麼用刀。他一向認為刀和槍都是流水線產品,上不得檯面。

一個傻大笨粗,一個便宜常見,最適合給普通士兵,甚至是亂民作為起家的兵器。君不見菜刀磨一磨就能砍人,鄉間孩童隨便弄弄也能整出個紅纓槍。

隕鐵金刀雖然不是神器,但檔次絕對是夠了,而且大開大合地風格還非常匹配田無期主修的《大荒經》。

一刀在手,天下我有。

田無期也因為這把刀膨脹了一把。今天他是真的想掂量下天命的水準,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宰一個天命開開齋。

然而現實是骨感的。對方僅僅一個法相就讓他手忙腳亂,如果不是《大荒經》可以吊打世間一切修行法門,而對方是空手,田無期恐怕佔不到什麼便宜。除非拼命,自己想輕易吊打一個天命,怕是隻能做夢了。

再看看自己可愛的師侄。人家不用現身,遠遠的一個法相就壓得四個天命喘不過氣來。要不是皇宮裡的老不死突然出手,田無期是真的打算藉著這個機會殺上一兩個天命,震懾下各路宵小之徒。

想到這裡,他無比幽怨地看著周正哲,把這個老實人看得一臉赧然。

鄒有海都快崩潰了。

自己的院主簡直是個惹禍精!走到哪裡都能惹出是非來。殺完北元,殺世家;殺完地破殺天命。這還是在京城呢,這麼多眼睛盯著,這麼多規矩擺著。一旦離開京城,彼此再無顧慮,想想都特麼酸爽!

同時,他也幸福地腿都快抽筋了。

院主的師侄是天命,而且是超級天命。

真看不出來啊!鄒有海不停地念念有詞。想過他厲害,但沒想過這麼厲害啊。

他顫巍巍地行了個鞠禮,正色請教周正哲道:“先生,可是九品?”

周正哲一如既往地回禮,搖了搖頭。

鄒有海聞言有些遲疑,還是問道:“八品上?”

周正哲還是搖搖頭。

鄒有海有些愕然,再往下就沒這麼厲害了吧

田無期不耐煩地道:“搖頭是不知道的意思,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幾品。”

“啊?”鄒有海有些傻眼了。

田無期努努嘴道:“先生可還記得我跟你講過的朝入地破夕天命?”

鄒有海傻傻地點點頭。

“就是他嘍。”

鄒有海兩眼已經無神,開始渙散。

朝入地破夕天命!他做夢都不敢這麼夢!

田無期雙手一攤,無奈地道:“要論輩分,自然是我大。可要論入門時間,正哲比我可早多了。他四歲上山,花了十年才開悟進入修行,入了人識境,然後又是十年沒動靜。然後,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睜開眼就入了地破,再坐了一天,山上開始下暴雪,然後一道光照過來,他就進了天命。嗯,就是這樣。”

鄒有海半天才緩過神來,他看了看田無期,又看了看周正哲,腦補著巍峨的群山間,太陽徐徐升起,陽光潑灑在一個傲然挺立的青年身上;然後太陽西轉,狂風怒號,接著就是漫天風雪,但是漫天風雪中,依然有一道夕陽破風除雪,照射在青年的身上,然後青年就知了天命……

鄒有海下意識左手掐了個陰陽法訣,給自己卜了一個手卦,看看命裡是不是在今天能碰見神仙……

田無期嘆了口氣道:“我師兄這個偏心鬼,把看家的本事都交給他了。我以前一直以為他笨,學得慢,哪裡知道是一直在憋大招呢。唉,小丑竟然是我自己……”

周正哲朝著鄒有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後趕緊朝著田無期施禮道:“小師叔息怒,是正哲不好,控制不好修行的進度。正哲愚笨,是小師叔一直不嫌棄,點撥正哲,鼓勵正哲。正哲能有今日,全是師父他老人家的教導和小師叔您的功勞。小師叔天縱奇才,就是師父也不敢輕易教您,只能讓您師天地,法宇宙。師父對您的期望才是最高的。”

田無期有些無聊地說道:“行了,行了,正哲,我自己什麼水平心裡有數哈。四年不見了,你一下子變化好大。我以為你會一直卡在七品天命的入門上,然後再憋十年,直接進入天命之上,哈哈。”

周正哲連忙擺手,道:“怎麼會?正哲一直沒有懈怠,每日按照師父的教導做事,其他的都順其自然了。”

田無期點點頭,道:“嗯,沒毛病。咱們兄弟,修的就是個順其自然。不過,看你這架勢,算是天命頂端了吧?”

周正哲想了想道:“如果按世間修行界的演算法,應該算是九品了吧。”

田無期蠻有興趣地問道:“今天四個傢伙是幾品?”

周正哲仔細回憶了下,道:“找您麻煩的兩個人中年紀大的老者是七品上,中年的大人是七品下,後來的一個將軍是七品中,宮裡的那位公公是八品下。”

田無期點點頭,道:“我看也差不多。這樣搞一下子,應該一時半會不會有人再惦記我了。”

周正哲道:“嗯。弟子回山後,會請大鵬出山,隨您同行,這樣,正哲也能放心些。小師叔,您多保重。”

田無期沉默了一會,輕聲道:“嗯,來了好一陣子了,也該是時候離開了。”

鄒有海聽得更是雲裡霧裡了。這都什麼鬼?完全聽不懂啊。

算了,算了,這家人真亂!搞不懂就不想了,反正是超級大腿沒跑了。想想,自家的大兄才是真正牛逼之人,竟然能算定田無期乃是應命之人,都是天意啊!

楊家兄弟和徐定軍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其他的聽不懂,九品聽懂了。合著前幾天一直跟九品天命大修一起混來著!這要回去一說,肯定把家裡的幾個兄弟們羨慕的要死……

田無期的桃記糧食鋪子再一度成了香餑餑,各種求見的帖子恭恭敬敬地送進了鋪子。只不過,這次不再有人敢圍過來,打擾傳說中天命大修的清淨。

田無期之所以依然住在桃記鋪子裡,是因為他學著秦國公主,把皇帝陛下御賜的“冠軍侯府”換成現銀了。至正皇帝下封侯詔書的時候,是賜下了一座長安城的侯爺府第,還有青州城的三千畝良田。田無期壓根兒就沒想在長安城住,因此他上了當官之後的第一次書,要求學習秦國公主,不要府第賞賜,折成軍費,一併用來建設膠萊水軍。

至正皇帝收到田無期的上書後,不知是被田無期的一筆爛字震撼到了,還是被田無期的一片赤誠之心感動到了,同意了田無期的請求,撥給了田無期十萬兩銀子,以作為收回府第的補償。不過,青州城的三千畝良田皇帝還是堅持賜下,畢竟這算是田無期的“食邑”。田無期沒有推辭,接受了皇帝的賞賜。

田無期推辭侯府,轉為軍資的事蹟被有心人一發酵之後,來投拜帖的人,都大發靈感,往往都會在拜帖的末尾加上諸如:“驚聞冠軍侯大義凜然,辭拒侯府,以為軍姿……不甚感動,某在東/西/南/北城有一小院,多少進多少間,乃前朝大學士/大豪客府第……願贈冠軍侯以為京城休憩之地,地契,房契一併附上,等等……”

比較誇張的是金陵陳家。因為戶部的那位倒黴的陳主事是金陵陳家分支的不能再分支的一小支。陳家在京城的話事人唯恐田無期記恨,直接奉上了紋銀二十萬兩,並金陵玄武湖畔一處不小的莊子。鄒有海估計了一下,這個莊子應該也不下於二十萬兩。當然,鄒有海也隱晦地提了一下,陳家這道歉服軟固然是真,替楚王殿下搭橋怕才是主題。

田無期把事情做的很絕。他挑了一個天氣晴好的大白天,在桃記糧食鋪子外邊的大路上,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收到的拜帖,請帖以及附上的房契,地契,銀票等等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此事再一次轟動了京城。

鄒有海又一次被院主的大手筆給震驚了。震驚之後就是深深的佩服!

這些送的地契,房契,太過扎眼,而且根本沒法變賣。而銀票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只要去兌換,難保會被有心人惦記上。而神來之筆在於田無期唯獨收下了陳家送的二十萬兩銀子,而且大大方方地把銀票換成了現銀。

陳家鬆了一口氣,至少明面上來看,田無期不再計較陳主事這一茬了。至於二十萬兩銀子,聽起來很多,可別說能讓一個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輕侯爺平息了怒火,就算能借這事跟田無期搭上橋,建立起聯絡,再花二十萬兩陳家都願意。

至正皇帝聽了田無期燒拜帖和房契之後,哈哈一笑,命令北斗司,不用把時間和心思再放在田無期身上。這樣的行徑豈止是自絕於官場,這完全是不想跟任何人搭邊。說好聽的叫清高自傲,說白了就是腦子有病!

這完全就是一個不想做官,只想做事的行動派孤臣。這樣的人哪個皇帝會不喜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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