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火燒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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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貨剛剛如同炮彈一般砸開了青州軍的塔盾陣,至少十名矗盾兵當場戰死,而他絲毫不做停留,完全無視後邊射來的弓箭,繼續搏殺矗盾兵,眨眼間又是幾名矗盾兵被殺,明顯是要為後續的騎兵同僚開啟一道切口。

隨著這一聲“定”字,許如年脖子上青筋頓起,而那個光著膀子的北元地破體修頓時身形一滯,僵立當場。看到這個殺神一般的人物突然被施了定身法,周圍反應快的矗盾兵頓時抽出腰間的短刀,一時之間,超過十把以上的短刀狠狠地從不同方向捅進了這名北元地破體修雄壯的身體。

然而,畢竟是地破境的體修,普通兵卒的短刀根本刺不破充盈著真元,如同鋼鐵般的皮膚,十幾把精鐵短刀竟然如同撞在鐵錘上一般,被盡數崩斷!

這個北元的地破體修雖然因為一時大意,身體被定住,但怒睜的豹眼說明他在經過了一瞬間的慌亂後,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體內的真元瘋狂運轉,顯然是打算硬抗過這波定身效果。

“定!”許如年面色冷峻,單手變雙手,重新施展法訣,不慌不忙地又補了一道定身訣。他身旁一名手持長劍的親兵,也是他的弟子,腳尖一點,一聲長喝,飛身上去,如同長虹貫日,劍光流轉,將這名地破境的體修一劍梟首。

看見這個如同殺神般的人物哼都沒哼一聲,就身首兩處,矗盾兵們頓時一陣歡呼,更加氣勢如虹。許如年又如法炮製,接連定身了幾名人識境的北元修行者,他的親兵以及眾矗盾兵也是駕輕就熟,輕鬆收割。

齊克和齊敏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自己的一個萬人隊居然在一炷香的功夫就倒下了一半,一個地破境的萬戶戰死當場,而對方僅僅是傷亡了一部分的前排。要知道,這可是騎兵對陣步軍,這樣的結果簡直是匪夷所思!

對方果然有準備!

“嗚嗚~~”牛角號聲響起,如蒙大赦的前鋒騎軍們頓時如同潮水般退去——這是齊克和齊敏要重整隊伍,進行二次衝鋒的前奏。

青州軍也藉著這個機會,不聲不響地退後了半里地的距離,重新集結了戰陣。

“衝!”

這次,科爾沁部少主齊克已經勒馬站在了第一位,他不但是科爾沁部落的嫡子少主,更是六品地破上的修行高手,在他的帶領下,科爾沁部騎軍開始了第二輪瘋狂的衝擊。

一浪接一浪的騎兵猶如暴風捲起的海潮,瘋狂地向著青州軍青州萬戶府矗盾兵的防線衝擊而來,兵器撞擊聲,戰馬嘶叫聲,士兵叫喊聲,身體落地聲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章絢麗無匹的戰場奏鳴曲。

許如年打算故計重施定住衝得最猛的科爾沁部少主齊克,豈料齊克身邊有兩名科爾沁部的薩滿,在許如年揚手的同時,一個唸唸有詞,發出一道暗綠色的光環罩住了齊克;另一個則眼神一閃,對著許如年便是刺出一道光芒。

即使是知道對方同行的襲擊,許如年面不改色,還是堅持完成了自己的定身訣,然後一口鮮血當即噴出,要不是旁邊的親兵反應快,身子怕是就此倒下。

然而,齊克這次只不過是被定了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被隨身薩滿潑灑的驅散光環救了出來。齊克惡狠狠地瞪了許如年一眼,怪叫一聲,朝著許如年的方向撲來。

跟著齊克一併衝鋒,席捲而來的還有四萬殺紅了眼睛的科爾沁騎兵。他們在經過青州軍弓箭和投槍的又一波洗禮後,又損失了數千人,但剩下的騎兵並未受任何影響,平舉著鐵槍,抱成團兇猛的壓了上來,接下來就該是血與肉的直接撞擊了。

如果說衝擊的騎兵如同巨大的海浪一般不斷拍擊,那堅守的步兵就是那還岸邊飽經風浪的礁石,任憑風吹雨打,猶自巍然屹立。青州軍在指揮使李濤和指揮同知許如年的帶領下,迎頭與科爾沁騎兵們撞在了一起。科爾沁騎兵們不是被挑落馬下,就是被直接刺穿,甚至還來不及發出慘叫。但是,捍不畏死的科爾沁騎兵們身體裡流淌的是蠻族天不怕地不怕的血脈,並沒有絲毫退縮,前面倒下去,後面的又揮舞著武器猛衝上來,週而復始,連續不斷的反覆衝擊,也給防守計程車兵帶來了巨大的傷亡。

此時此刻,血與肉已經變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甚至比泥土還不如。揮舞的兵刃夾帶起陣陣血霧,殘肢破骨,血流漂杵。無論地上的青州兵,還是馬上的科爾沁騎兵,在這一刻,士兵們已經完全忘記了其他,只是鼓瞪著血紅的雙眼,咬牙切齒的揮舞著手中可以用的一切東西,他們的心目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殺殺!

青州兵在大悲寺的最後一段防線是在無數的麻袋包後構成的,類似的防線在大悲寺中還有幾段,雖然很好的阻止了騎兵的速度,迫使騎兵不得不下馬清理,但青州軍終歸是人數少,又是步軍,漸漸抵擋不住。

“糧,糧食!”

隨著這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戰場上像是被整體施展了大定身術,一下子出現了短暫的時停。

前邊清理的麻袋包還好,基本都是石子和沙子,或者乾脆就是乾草包,而最後的麻袋包,被幾個性急的科爾沁騎兵挑開幾個之後,發現流淌出來的都是白花花的糧食。這個發現,頓時如同炸了的油鍋,讓窮怕了的科爾沁騎兵瘋了一般,雖然前排還在和青州軍作戰,但明顯精氣神沒了很多,大多數的科爾沁騎軍扔下青州軍,瘋狂地翻起了麻袋包。

科爾沁部騎軍中的軍官拼命的怒斥自己看花了眼的下屬,齊克的親兵甚至還砍了幾個哄搶糧食包的蠢貨的腦袋。然而,戰場上的刺激讓這些本就頭腦不好使的蠻族騎兵更加執拗。本來千里而來,就是為了搶錢搶糧!如今白花花的糧食就在眼前,讓這些本就窮怕了,最近更是飢一頓飽一頓的騎兵們哪裡還有心思砍人,都在瘋狂的搶糧食。

場面頓時亂作一團。

傷痕累累的青州兵望著白花花流淌的糧食雖然心疼,但是卻按照命令開始大步退卻,朝著預定方位重新佈置陣線,準備跟科爾沁騎兵再拼最後一場。

此時,納哈率領著一萬怯薛軍也到達了戰場,眼前亂哄哄的場面簡直讓他無法相信——這哪裡是北元的精銳騎軍,是遼東的亂匪還差不多。納哈出帶著自己的親軍,如同沒頭蒼蠅一般,轉了幾圈,才找到同樣怒火叢生的齊敏。

“蠢貨!你們在幹什麼!”納哈出顧不上齊敏既是科爾沁的少主之一,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上來就揪住他的衣服領子,一頓痛罵!

“王,王爺,全亂了,全他娘亂了!氣煞我也!”齊敏的臉色也不好看。他這個時候自然也顧不上納哈出的喝罵了。親兵們正在奔走嚎叫,用鞭子不斷地抽打陷入瘋狂的科爾沁騎兵。

納哈出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刀,將它塞進身邊的親兵千戶手裡,大聲道:“你,持本王的寶刀,立即帶人重新組織陣型,務必以最快的速度重新進攻青州軍的防線,但凡違抗及阻攔者,殺無赦!”

親兵千戶抱拳領刀而去,納哈出冷冷地朝著齊敏道:“還不砍人,愣著幹嘛?”

齊敏剛要答應,卻鼻子一抽,像是聞到了什麼一樣,失聲叫道:“這是什麼味道?”

納哈出臉色一變,也聞到了這絲不尋常的味道,“火油?”

隨著納哈出的這聲叫喊,漫天的火箭猶如催命的閻羅,突然閃耀在空中,然後一頭紮下,迅速引燃了四處堆放的草垛以及糧食,一時間,火焰騰飛,濃煙四起,本就亂成一團的科爾沁騎兵猶如無頭蒼蠅,擁擠在一堆,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納哈出和齊敏大喊一聲“臥槽不好,中計了!”便顧不上再整頓前邊亂成蒼蠅的科爾沁騎兵,帶著自己的親兵開始朝著來時的方向撤退,希望儘快先衝出這片火海再說。

納哈出心裡這個叫憋屈,奔襲而來,一個敵人沒砍到不說,手裡的刀居然是被科爾沁人給染紅的——為了退後,自然殺了不少不開眼擋路的科爾沁騎兵。好不容易逃出青州軍的大悲寺大營,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看見火光乍起,早就在數里之外埋伏,一直眼睜睜看著青州萬戶府同僚浴血奮戰的虎躍騎在周從龍的率領下,怒髮衝冠地從唐王山上衝了下來,從斜側衝進了北元騎兵的隊伍裡。

喊殺聲頓時再起。

失去鬥志的幾萬科爾沁騎兵此時已經全然沒了章法,頓時被打得落花流水,四處狼狽逃竄。縱然納哈出看得出敵人數量還不如己方,只要整頓好隊形,完全可以有一戰之力,奈何亂軍已然無法糾正,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下屬拼盡全力護著自己突圍而出。

數里地的距離對騎兵來說不過轉眼即到,而他們忘了,身後的不是一馬平川的平地草原,而是寬達幾十米的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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