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遼東剿匪記 (五)(1 / 1)

加入書籤

“爺爺!你平日裡一向教導我,咱們藥王後人,從來是不畏強權,不問貴賤,講究懸壺濟世,治病救人。如今見到亂兵恣意妄為,豈能息事寧人?”少年孫正濟一臉正氣,憤慨不已。

柳亞白見到此等情景,反而是哈哈一笑,指著孫正濟對楊振宇道:“老楊,你看這小子,像不像咱年輕時候的樣子?一樣的較真,一樣的頭鐵!”

楊振宇微笑不語。

孫正濟冷哼一聲,顯然是不領柳亞白的情:“哼,誰跟你們這些狐假虎威的傢伙一樣?我們藥王後人,從不會仗勢欺人!”

“住嘴!濟兒!你還懂不懂規矩?”孫振奇見孫兒越說越來勁,到底沉下了臉怒斥一聲。孫正濟見向來慈祥的爺爺發火,頓時蔫了下來,不敢再頂牛,閉上嘴巴低著頭,顯然依舊是不服氣。

柳亞白笑笑道:“孫先生不必如此!令孫一身正氣,仗義執言,足見先生言傳身教之妙,我等只會佩服,而不會加害。柳某行事,向來無愧於天,先生不必擔心!”

孫振奇苦笑一聲道:“讓諸位將軍見笑了,老朽失敬失敬。”

楊振宇略一沉思道:“孫先生,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我軍如今領命在外,行軍自有規矩,委屈先生暫居我軍之中,待我軍查探完朝明寺後,再送先生出山,可否?”

孫振奇知道對方已然是十分客氣,畢竟事關軍機,便點頭道:“如此便叨擾各位將軍。”

百步緊,朝明寺。

一個肥頭大耳,像匪徒明顯多過和尚的光頭大漢急匆匆地走進大雄寶殿後邊的偏殿,人還未到,便大聲嚷嚷道:“大哥,大哥,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佛門清淨之地,大呼小叫,胡亂稱呼,成何體統!”一個寶相莊嚴的老僧皺了皺眉,有些不悅地道,手裡的念珠有序的轉動,頗有幾分聖僧的氣度。

肥頭大耳的僧人摸了摸腦門上的汗水,有些惶恐地道:“是,是,方丈,孩兒們已經探得,外邊來了一隊騎兵,看人數得有千把人,來勢洶洶,朝著咱們朝明寺的方向來了。”

老僧手中轉動的念珠頓時一停,接著又開始富有韻律地重新轉動起來,他瞟了肥頭大耳的僧人一眼,淡淡道:“慌什麼!前幾天不是就聽說了,有一隊騎兵朝著鳳凰山而來。如今不止這鳳城縣,婆娑州,不,是整個遼東都在青州軍鐵蹄之下。新官上任三把火,青州軍既然佔了地盤,掃蕩一下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何怪之有?”

“方丈!聽說這青州軍可是來真的!咱們的同行,瀋陽府的‘座山雕’,論悍勇遼東第一;遼陽府的‘雲中雁’,輕功蓋世;這兩夥人馬縱橫遼東多年,前幾日訊息傳來,都已經被青州軍斬於馬下,座山雕和雲中雁死得可是極慘啊!”

“蠢貨!你少在這裡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座山雕和雲中雁一個囂張跋扈,自己找死;一個離府城太近,殃及池魚。兩個蠢貨不開眼,簡直是自尋死路!這些都是積年悍匪,名聲極臭,任誰當家都會找他倆開刀,不死才叫怪呢!咱們呢,可是正兒八經的佛門修行門派,平日裡吃齋唸佛,迎來送往的也都是善男信女,能和那些把腦袋別在褲襠上的虎逼一個樣嗎?”

“呃,好像是啊!咱一直拿著寺廟當幌子,一邊掛著羊頭,一邊賣狗肉;一邊當婊子,一邊樹牌坊……”肥頭大耳的僧人摸了摸自己的一臉橫肉,傻憨憨地道。

老僧差點沒被這個蠢貨的口不擇言氣個一佛出氣,二佛昇天——有這麼形容自己的嗎?不過想到這個傢伙是個缺心眼的應天梁,幹得都是些粗活糙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也是正常。他沒好氣地道:“遼東何其大,關外何其廣,青州軍不過兩三萬人馬,又要提防北元,又要整編訓練的,能分出多人馬來掃蕩周邊?瀋陽府和遼陽府那是重鎮,掃蕩一下也是應有之理。婆娑州本來就是地處新朝,鮮卑,高麗三邊之壤,標準的三不管地方,老衲就不信他們還能在這個鬼地方折騰出什麼花來!吩咐下去,讓後山所有人這段時間都給我藏得嚴嚴實實的,不許露頭!”

肥頭大耳的僧人點頭應是:“是,方丈。”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看這些人來勢洶洶,有道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如果,我只是說萬一……”

老僧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哪有那麼多萬一?真要是點子這麼背,那就拼命咯!你們手裡的刀子難道是泥塑的?還是說這些年你沒殺過官府的人?”

肥頭大耳的僧人嚥了口口水道:“青州軍可不一般啊,這可是連北元人都能打跑的狠人……”

老僧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道:“那你就祈禱不要被他們看出端倪來,否則你就洗乾淨等著人家來砍你脖子吧!”

楊振宇,柳亞白帶著一千鷹揚軍的騎兵,在孫振奇的引領下,很快就摸到了朝明寺的山門。其實也不用費力找,朝明寺建在百步緊的半山腰,果然是大氣磅礴,氣勢恢宏,遠遠地在山腳下就能看見數座寶殿樓閣隱入雲霧之中,頗有幾分禪意。

“各位軍爺到此,鄙寺蓬蓽生輝,不知各位軍爺到此有何貴幹?”一個知客僧打扮的早早地在山腳下笑臉相迎。

楊振宇看了這個一臉和善,笑容滿面的中年知客僧,淡淡道:“本將奉軍令到鳳凰山剿滅盜匪,路過貴寶剎,想請教下貴寺,可知附近匪徒的訊息?”

知客僧面不改色,淡然道:“將軍莫不是說笑?此乃朝明寺,佛門清淨之地,如何得知盜匪之事?”

楊振宇笑笑道:“大師莫要誤會。只是有幾個問題請教下大師,此地名叫百步緊,是也不是?”

“不錯,是此地名。”

“百步緊有山匪數百,為害一方,是也不是?”

“這……,遼東如今不太平,各地盜匪多如牛毛,百步緊地勢險要,或許有一二盜匪,但不至於像將軍說得這麼誇張吧?我朝明寺乃遠近聞名的寺廟,方丈更是大德高僧,內有鳳城縣,乃至婆娑州的居士寓居在此,附近的善男信女更是數不勝數。若真有盜匪肆虐,豈能有如此香火?”

楊振宇點點頭道:“大師所言,倒有幾分道理,是本將失禮了。”

“不敢,不敢。”

“敢問大師名號?”

“將軍客氣了,貧僧方外之人,賤名不足掛齒!”

“呵呵,大師可是嫌本將剛才多有得罪,不願告知?”

“豈敢,豈敢,貧僧法號瞭然,見過將軍。”

楊振宇仰天大笑三聲,揹負在身後的雙手做了幾個手勢。這陣大笑有些蹊蹺,自然讓知客僧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將軍因何發笑?”

“瞭然大師,您誤會了。本將問得並非是閣下的法號,而是在百步緊山匪中的代號!”

“什,什麼?”

“不知閣下是‘一丈青’,亦或是‘一點紅?’”楊振宇臉上笑容不變,嘴裡的語氣卻冷若冰霜。

知客僧臉色大變,連退數步,一臉警惕地望著楊振宇,連吞幾口口水,才有些乾巴地道:“將軍這個玩笑可不好笑,佛門清淨之地!”

柳亞白早就不耐煩了,一聲暴喝道:“佛門清淨之地,卻一口一個‘軍爺’,孃的,還廢話什麼,親兵衛何在?”

“喏!”十數個高大的漢子同聲應是。

“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我踏破山門!投槍兵隨後,遊騎兵換符文箭,一會給老子盯緊了,專門射飛到天上找死的蠢貨!”

“喏!”

楊振宇和柳亞白的親兵隊長一個是族中分家的同宗族弟,另外一個則是庶出的弟弟,親兵也多數是兩家或者關中其他世家子弟,都是一水的修行者。可以說,若論修行者的數量,整個鷹揚軍,不,整個遼東的青州軍都沒有楊振宇和柳亞白從關中帶出來的三秦子弟多。雖然他們之中多數都是隻有人識境的水平,但畢竟人數不少,又經歷了大悲寺這一場脫胎換骨的苦戰,如今是實打實精銳中的精銳,悍將中的悍將。早在接到楊振宇手勢暗號的時候,兩個親兵隊長就暗自戒備,如今聽到副千戶一聲令下,立即飛身而上,十數道劍光彪起,砸向了不遠處的山門。

“轟隆”一聲,富麗堂皇的山門轟然倒塌,十幾道矯健的身影欺身而上,沒入其中。緊接著,一隊百人左右的精騎放馬奔走,從小碎步變為大踏步,一手執馬韁,一手執丈餘精鋼長槍,俯身緊跟而上。

無論是孫振奇爺倆,還是知客僧,都目瞪口呆地看傻了!

尤其是孫振奇,他在剛才的交談中,一直以為楊振宇是運籌帷幄的儒將,而柳亞白則是衝鋒陷陣的猛將,怎麼到了陣前,反而是這個看起來彬彬有禮,不急不慢的白麵將軍,反而最是衝動,一上來就直奔主題,不留後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