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高麗攻略 (八)(1 / 1)
“哦,外敵?”田無期很敏感地抓到了這兩個字。
“不錯,李氏喪盡天良,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韙裡通外國,找來了倭國和鮮卑的天命高手,潛入王京,刺殺先王。王京雖然也有數名天命大修坐陣,但沒想到李氏居然糾結來了五名天命大修,同時殺入王宮,我王身邊雖然也有王宮供奉守護,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皇家高手及王宮供奉兩位天命大修為護衛先王雙雙死於外敵之手。先王最終也沒有逃脫敵手,遇弒身亡。王京因此大亂,李氏趁機揮師攻城,王京因此告破。那一夜,王京血流成河,忠貞王室的大臣名將除了寥寥數人隨著我王及我父殺出重圍之外,皆被李賊殺害,其中就包括理學大家,守門下侍郎鄭夢周鄭大人。王京破家者超過千戶,人頭落地何止萬人?”
“五名天命?”
“或許不止。”李巖神色黯然,“李氏賊酋李成桂是天命劍修,李氏盟友安邊韓氏有一名天命符師,逆賊聯軍原本不過就這兩個天命,然而那夜卻有至少五名天命殺入開京城,除了安邊韓氏的符師留在城外大軍待命之外,賊酋李成桂引路,帶領一名倭國的陰陽師,一名鮮卑的拳師,還有兩人卻不知道什麼來路,卻最是厲害,將王京攪得滿城風雨,山河變色。”
“鮮卑和倭國?另外兩人可是來自北元或者中原?”
李巖搖搖頭道:“李氏地處高麗東北,與鮮卑接壤,勾連鮮卑也不奇怪;東界沿海,與倭國勾結也在預料之中。至於另外的兩人,既不像中原的修行者,也不像大元的路數,說不出的怪異,說是漢人,卻偏偏帶著海外的路數;說是倭國人吧,但又不是陰陽師。”
田無期看了李穡,李巖兩父子一眼,故意說道:“既然李氏能找外援,貴國大王為何不尋求北元或者大新朝廷的援助?高麗國,好像向兩邊都稱臣納貢吧?屬國有難,宗主國總要有所表示才是啊。”
李巖有些憤慨地道:“如何沒有?鄭大人,我父親,甚至先王都先後向兩國求援,可惜兩邊的朝廷或者裝聾作啞,或者有心無力,竟然坐視我國陷入絕境而不顧,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李穡擺擺手道:“上都雖近,大元皇后奇氏卻與我國先王不睦;長安城則太過遙遠,萬里之遙,求之有何意義?更何況,當時正逢貴國青州軍北上遼東,大新與大元在遼東大戰尤酣,兩國無暇他顧,皆是無力插手。”
田無期點點頭,不經意地道:“青州軍在遼東以兩萬人大敗十萬怯薛軍和五萬科爾沁騎軍,牢牢佔據了遼東。不,不止是遼東,如今連遼北,甚至鮮卑的一些地方都盡在青州兵之手。聽說青州軍如今在遼東有五萬精銳呢,都不知道這麼多兵將放在遼東卻是作甚?”
常言道說者無意,聽者有心,何況這說者還是故意引導話題呢?果然,李穡聽後心中一動,倏然起身道:“賢侄說得卻是真事?軍機大事,賢侄如何得知?”
田無期啞然失笑道:“軍機?這算什麼軍機!莫說是中原北地,便是江南人也知曉,我們這位青州軍節度使,向來不喜歡摻和朝廷和紅巾的大戰,唯獨喜歡折騰外敵,殺倭寇,逐北元,紅巾雖然在中原鬧得正凶,卻不敢去捋其虎鬚,青州軍在山東行省反而沒多少兵馬,大多到了遼東,大家都再說青州軍很有可能是準備北進上都城,一鼓作氣,趁北元三分的機會,攻破上都城!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也有人說青州軍是要東進,剿滅鮮卑,攻佔白山黑水,誰知道呢?”
“鮮卑?怎麼會有中原人對鮮卑故地有念想?”李穡有些愕然。
田無期聳聳肩膀:“或許是我們的這位青州軍節度使與眾不同,想做些前無古人的事情吧。數千年的漢人王朝歷史上,至少沒有人拿下過白山黑水。”
李穡眼中閃爍了幾下,沉吟了一會道:“賢侄,剛才你說夢辰賢兄,也就是你的老師如今在青山書院任職山長?”
田無期點點頭,一臉自豪地道:“不錯!青州軍節度使慕名三顧老師的草廬,才將老師請出山。您可知前一任青山書院的山長是何人?”
李穡和李巖對視了一眼,同聲道:“是何人?”
“山東大儒孟成京!孟先生,哦,不,應該是孟大人之前從未出仕,卻在擔任青山書院山長一職後直接擔任我大新朝江淮行省參政——不過,江淮行省沒有平章,大權盡在孟大人之手。孟大人實際上就是一省長官,從一介白丁搖身一變,直接成為封疆大吏!”
李穡撫了撫自己花白的虎鬚,呵呵一笑:“夢辰賢兄二十年前就是中書省的參知政事,若是外放,定然也是一省平章,主政一方。”
田無期一副亦有榮焉的樣子道:“那是自然!其實老師無法就是在等一個機會罷了。只要時機合適,莫說是一省平章,便是中書平章,便是丞相也不在話下!”
李穡點頭表示附和,臉色越發慈祥:“這麼說,夢辰賢兄如今對貴國青州軍節度使,齊國公田無期頗有影響?”
“那是自然!老師現在雖然名義上只是書院山長,實際上則是節度使大人的座上嘉賓。節度使大人如今事無大小,悉以諮之。而老師也對節度使大人多有指點,更受敬重!”
“呵呵,如此甚好!賢侄,你大老遠來一趟也不容易,這樣,天色已晚,你便先在老夫府上住下,老夫和你好生詳談下。”
田無期假意推辭道:“李相太客氣了。不過,李相您也說了,漢陽府如今不太平,小侄想著還是早些離開為妙,時不我待啊。”
“唉,賢侄何必急在這一時半刻?何況你還帶著眷屬,夜晚行路終歸是不方便。這樣,如今已是掌燈時分,老夫請你們嚐嚐我高麗的美食,品鑑一下我三千里錦繡江山的產出。”
“啊?這樣會不會太過打擾李相?”
“呵呵,這話太見外了!我與你老師意氣相投,多年未見,今日難得見到他的傳人,怎麼會有‘打擾’呢,求之不得!呵呵,賢侄藝高人膽大,既來之,則安之嘛。”
“呵呵,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一老一小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拍即合,頓時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膳是在相府正堂舉行,雖然漢陽府風雨飄搖,但是相府卻絲毫不受影響,穿著高麗傳統服飾的侍女川流不息地將一道道高麗風物端上,以待貴客,一場歡宴下來,自然是賓主盡歡。
將田無期等人送入專門的客人住的西院之後,李巖回到了自己父親的書房。李穡坐在太師椅上彷彿在閉目養神,邊安烈如同護衛般站在李穡的身後,但臉色上卻滿是疑慮和焦急。
“父親!”
“回來了,客人們都住下了?”李穡依舊閉目,淡淡問道。
“是,父親。按您的指示,將王公子一行安排在了西院陳芳苑。父親的陳芳苑本就以金達萊在漢陽府聞名遐邇,如今正是杜鵑花盛開的季節,金達萊又是杜鵑花花中珍品,風景美不勝收,盡顯我高麗風情。幾位上國來客想必對父親的安排十分感動。”
“感動?”李穡搖了搖頭,“對這行人的身份,你怎麼看?”
李巖愕然:“不是說是您故人,大元前參知政事張起巖的弟子嗎?”
李穡問向了一直沒吭聲的邊安烈:“邊將軍,你怎麼看?”
邊安烈道:“這姓王的小子不簡單!他身邊的護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出手的那個大個子修行走的路線極其剛猛,雖然只是人識境的水平,卻不輸於一些地破境。另外兩名護衛也是差不多的情況。至於他身邊一直笑意吟吟的那個管事模樣的,恐怕至少是個地破境的符師,另外一箇中年漢子看不出深淺,想必也是極厲害的修行者。”
“老夫當年在中原的時候,不是沒見過江南的世家豪族。江南世家人才風流,卻過於文弱。這個王照月性格灑脫,難以想象江南的水土竟能養出這樣豪邁之人。其實,王照月還好說,倒是他身邊那個跟他兄妹相稱的女子……”
聽到李穡說起秦國公主,李巖和邊安烈都精神一震,雖然兩個人都是人到中年,沒有那麼大貪花好色的勁頭,但秦國公主的絕世容顏和蓋世風姿的確讓人無限回味。李巖畢竟是李穡的兒子,有些話可以直接說:“父親,您是覺得可疑的是這個女子的身份?”
李穡緩緩道:“你二人都曾出入過開京王宮,便是王妃和公主也都有幸得見鳳容;也曾隨老夫出始過大元和大新,見識過不少天下的世家豪族,可曾見過如此風姿的女子?”
兩人對視一眼,若有所思。他們指導李穡所說的定然不是女子的容貌,而是氣質。
李穡睜開眼睛,慢慢說道:“此女小小年紀便已然國色天香,她身上的那種氣質貴不可言,非皇家而不得!太倉王家?老夫看恐怕是雲夢王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