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高麗攻略 (二十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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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天氣太過炎熱的原因,從七月中旬開始,東起高麗,西至大漠的戰火不約而同地都停了下來,延續到整個八月。無論是北元三大勢力的爭鋒,大新和紅巾明朝在中原的對線,還是高麗李氏內亂,都陷入了短暫的平靜之中。

所有的勢力都像是蟄伏在洞中的受傷巨獸,舔舐自己的傷口;又像是在積蓄著能量,準備下一次的爆發。

田無期在高麗情況穩定之後,七月中旬也暫時離別了成就他無上兇名的漢陽府,悄然回到了自己的老巢。回去之後,他拒絕見包括於牧山在內節度使府的任何人,絲毫不關心政務和軍務,而是帶著秦國公主一頭扎進了青山後山。只有兩個和節度使府沒有關係的女孩子,青山書院的院主高小花和他的親傳弟子小橙子可以出入後山,過起了半與世隔絕的生活。

李曉月當然知道田無期這是在表達對她的思念和補償。一開始她當然開心,夫君如此眷戀自己,當然是值得開心的事情。可過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夫君固然是為了陪自己,更多的卻是在發呆。

很多時候,田無期只是拿了本書,坐在身邊,只是靜靜地陪著自己,一天下來,書都沒有翻開過。李曉月私下裡問過秦國公主,以為他們在高麗發生了什麼事情。秦國公主也在納悶呢,無論是在高麗還是回來的路上都好好的,一回到青山之後田無期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從放蕩不羈,豪情萬千一下子變成了沉默寡言,思緒萬千。

李曉月到底在靈犀閣修行過一段時間,覺得田無期如今的樣子有些像是勘破紅塵的隱世居士——靈犀閣上多得是這種高逼格之輩,她們有的是入了天命之後彷彿不食人間煙火,有的則是為了突破天命而清心寡慾。李曉月是天下間第一個知道田無期邁入天命之人,並且是親眼見證了“一龍滅,一龍生”的現場。

難道夫君又要突破了?李曉月都有些嫉妒自己夫君在修行上的天賦,他才剛剛二十歲啊!李曉月不但自己沒有打擾田無期的發呆,順便告訴秦國公主自己的判斷,讓她也由著田無期,甚至還把紅孩兒和啊嗚兩個吵吵鬧鬧的傢伙也攆到了前山書院,唯恐這兩個喜歡折騰傢伙打擾了田無期的突破。

李曉月猜得沒錯。田無期回到青山之後一方面是因為想好好陪陪李曉月,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漢陽府一戰後沉澱的東西完全消化掉了,在感受一些東西。如果說上個月在高麗漢陽府四殺天命一戰時奠定了他邁入了這個修行界的基礎,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沉澱,他徹底穩固了自己的境界,無論是從實力上,還是心態上,成為一個真正的天命大修,成為這個天下至尊強者之一。

田無期也似乎理解了為什麼周正哲當年能憑著心態和積累實現“照入地破,夕進天命”的壯舉。

當他再次從青山後山出來的時候,給於牧山等人的感覺是以前的田無期像是一把沒有劍鞘的寶劍,鋒芒盡露,無人敢直視其面。

而如今的田無期,則像歸納入鞘的寶劍,雖然看起來沒有那麼大的危險和威脅,卻難以預知長劍何時出鞘,又因何事出鞘,出鞘時又會如何驚天動地!

“東主,從進入七月開始,大新朝廷和紅巾賊在函谷關的戰事便基本停了。這兩個月來,雙方只有小規模的調動和交手,但是都沒有退卻,已然成對峙之勢。”於牧山作為心腹中的心腹,自然知道這時候需要說什麼,“北元那邊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宣光皇帝在上都城,海山皇帝在哈拉和林,擴闊在豐州,都還算平靜,沒有什麼大的交鋒。”

田無期點點頭,“是天氣原因嗎?”

至正六年的夏天邪乎得厲害,在經歷了至正五年漫長的嚴寒冬季之後,人們普遍以為至正六年的夏天溫度也會下來一些。哪裡知道,至正六年的夏天來得比以往都要猛烈。雖然往年裡要熱六七八三個月,甚至九月裡的秋老虎也很是厲害,今年只有七八月份兩個月才熱,但熱起來卻是要人命。再加上從春天開始持續的乾旱,整個夏天連像樣子的雷暴雨都沒下幾次,天氣熱的要命。

與其說人們怕熱,還不如說其實是更怕幹。進入夏天之後,百姓們往年裡十分厭惡,今年卻無比期盼的大雨傾盆完全沒有如期而至,好多時候都是乾打雷不下雨。就算偶爾下雨也是很快就結束,連地皮都澆不透。而且不僅僅是長安和洛陽所在的地區,整個中原,從北到南,從西向東,普遍如此。東部還好些,總有海上的颱風帶來些降雨,雖然每次的颱風都會帶走不少的生命,也會毀壞不少莊稼和建築,但比起其他地方,依舊別人羨慕——至少還有點希望不是?

持續的乾旱註定了至正六年的秋收也將是一場慘劇!繼今年很多地方春收絕收和減產之後,更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秋收又給可憐的百姓們當頭一棒,讓所有人的希冀成為了笑話。

於牧山很想作出沉痛的樣子,以表示一下他胸懷天下,共情百姓的樣子,但他實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歡喜,喜笑顏開地道:“正是!與其說是天熱讓他們不想動彈,還不如說是即將到來的秋收讓他們絕望!紅巾賊還好些,畢竟江北行省在他們手裡,彭瑩玉又的確是有本事的人,搜刮點餘糧剩米問題不大;長安朝廷就慘了,關中大旱,蝗災四起,徹底沒救了。”

田無期看了一眼眉飛色舞的於牧山,淡淡道:“素質,注意素質!”

於牧山嘿嘿一笑:“東主,今年夏天莊稼地裡澆過水的都在海邊這一溜,除了江浙行省和遠在天涯的兩廣,其他地方,遼南,山東,淮東,甚至高麗的一部分,都在您手裡。嘿嘿,東主,您是不知道,六月的時候,長安朝廷還只是發符文令旨,到了七月,就開始派人飛馬前來青州府請求拜見您,到了這個月,來的人越來越多,官兒也越來越大。”

“嗯,都是些什麼人?”

“前邊的那些小蝦米,這員外那郎中的我都記不住,最新到咱青州府的是禮部的左侍郎,戶部的右侍郎,樞密院的一位僉院,還有宮中的提調太監,嗯,好像還有一位宗人府來的空頭王爺。”

“嚯!三品官當信使,還有王爺過來?這是來要錢還是要兵?”

“嘿嘿,這些長安城的老爺們可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既要錢糧,也要兵。”

田無期冷笑一聲:“想屁吃呢?這時候還搞這一套,算是他孃的沒救了。”

於牧山深有同感地點點頭:“除了那位禮部侍郎還算懂禮貌,其他幾個簡直囂張的沒邊了,拿著青州府當長安城,到處抖威風。不過,沒有東主您的命令,咱們也不好下手。”

田無期斜眼看了於牧山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早想下黑手了?”

於牧山叫道:“冤枉啊,東主。雖然這些長安城來的老爺們囂張跋扈,很是討厭,但我可是規矩的很,一直在忍辱負重。”

田無期沒好氣地道:“忍辱負重?你這性子,都沒有隔夜的仇,你也好意思說。算了,算了,一會我見見他們,打發回去拉到,真要被你弄死在青州府,那可是黃泥掉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於牧山兩手一攤:“這也不能怪我啊!這年頭,兵荒馬亂的,有點山賊盜匪,或者是紅巾餘孽見財起意,殺人越貨,豈不是很正常。”這句話自然說明白了於牧山已經做了些佈置,只待田無期一聲令下,就收拾了這個朝廷派來的代表團。

田無期揮了揮手,示意他先不要動手:“還有啥事不?北元那邊咋樣?”

於牧山道:“東主,北元那邊暫時比較消停。北元那邊離我們太遠,而且也不好埋咱自己的人,只能靠著來往的商隊傳遞資訊出來,時效性和準確性都太低。不過,北鎮撫司已經開始在著手培養咱們自己專跑西疆的商隊,看看能不能埋幾顆釘子進去。”

田無期點點頭:“嗯,早晚要做的事,早做肯定比晚做好。這事抓緊辦,不要心疼錢。”

於牧山點頭應是:“那是,您現在窮的就只剩錢了。”

田無期笑笑道:“錢這個東西,也就是太平盛世的時候還能拿出來嚇唬嚇唬人。這年頭,這玩意越來越不值當,以前一兩銀子能買多少米,現在又買多少?還是那句話,能花錢解決的事,就不是事。”

跟田無期一樣膨脹的於牧山得意地說:“那是,那是,咱不差錢!哦,對了,東主。北邊是還算平靜了。南邊好像有點熱鬧。”

“南邊?”

“嗯,主要是江南的江浙行省。聽說江南的糧價已經從五月的二兩一石漲到了三兩一石,最重要的是有價無市,老百姓零散買賣還是有的,大批次的收糧則難以為繼,江南的三大世家及其把持的糧食商行現在都不鬆口。呵呵,還有人叫囂著‘一粒糧食也不許流出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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