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高麗攻略 (三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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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大人,穆大人可是戶部右侍郎啊,正三品的侍郎!”南懷望臉色蒼白,同樣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動手的楊擒虎丟掉了昏死過去的穆仁志,冷笑了一聲:“侍郎?還是狗呢!老子也是正三品!就算尚書來了,該削也要削!”這貨現在任職侍衛親軍指揮使,妥妥的正三品武將,說這句話倒有十分底氣。在一般人眼裡自然是文貴武賤,在他這種直腸子眼裡卻是反著——你再高貴,能硬氣的過他手裡的刀子?

“諸位,想想清楚,這裡是青州府,不是長安城。真有本事,那就去神都洛陽劉大教主那邊抖威風去。”田無期冷冷一笑,“今兒個給南大人一個面子,否則膽敢對本公不敬,本公不但要誅殺此僚,還要滅他的三族!”

長孫峻臉色恢復了正常,像是沒有看見發生了什麼,甚至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田無期。他是武將出身,卻也不傻,這明顯的“殺雞儆猴”自然是做給他們這些“長安人”看的,目的自然是讓所有人閉嘴。

漢中王對“滅三族”這種事還是比較敏感的,雖然有些驚嚇,但畢竟流淌著皇家血脈,血勇之氣還是有些的,當下憤憤道:“齊國公,未免太霸道了吧,就算穆大人對你不敬,也應交付有司問罪,豈可動用私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水土之濱莫非王臣,齊國公可還記得自己是陛下的臣子?”

漢中王五十上下的模樣,保養的倒是頗為得當,氣度堂堂,說起話來頗有威勢,倒是不丟皇家臉面。不過,他這一套在田無期這裡自然行不通,田無期像看白痴一樣看了漢中王一眼,冷笑一聲,理都沒理他。

倒是楊擒虎躍躍欲試地盯著漢中王,似乎對宰一位王爺很感興趣,田無期不動聲色地搖了搖頭,示意楊擒虎先不要動手。

南懷望看了田無期一眼,帶著三分遺憾七分感慨地語氣道:“田大人,您所作所為未免有些過了。我等此行的來意,田大人想必知曉。縱然田大人打算獨善其身,不願救百姓於水火,也沒有必要用如此過激的手段。穆大人乃是世家大族出身,又是陛下欽命的戶部侍郎,田大人如此行事,陛下會怎麼想,朝中諸公會怎麼想?天下百姓又會怎麼想?大人三思啊!”

田無期揮了揮手,示意楊擒虎帶著侍衛退下,然後和顏悅色地對南懷望道:“朝廷政令如今不出京畿,紅巾賊勢力卻日益強盛,水陸斷絕,糧草欠收,朝廷還能撐多久?本公蒙陛下恩惠,自然思效報答,剛才那一刀,其實是在幫朝廷指了條明路啊。”

“明路?”

“不錯!天下大亂,百姓流離,但世家大戶靠著數十年,甚至百年的積累,家中積粟如山,只要將其中的不法之徒,或者跋扈之徒,比如這個勞什子戶部侍郎直接抄家,所得之糧草金銀,足夠朝廷運轉。還有那些商人,尤其是江南,湖廣的奸商,前些年從朝廷賺了多少錢?如今國家有難,不但不思報效,反而釜底抽薪,尤為可惡,應將其全部抄家滅族,沒入國庫。如此,朝廷有足夠金銀糧草,百姓也定會拍手稱快。”

這下,連長孫峻也無法保持風輕雲淡的模樣了,所有人都目瞪狗呆地看著侃侃而談的田無期。

“南大人,倒不是說讓您自己抄自己的家,您是朝中難得的好官,但本公說句公道話,大新的官兒,統統拉去菜市口砍了,那肯定有冤枉的;但隔一個砍一個,指定有漏網的。這種時候了,還何必客氣呢?”

南懷望臉色蒼白地道:“田大人說笑了。如此一來,豈不是與天下為敵?”

“天下?”田無期冷然道,“南大人,您要搞清楚,這天下是世家豪門的天下,還是百姓的天下!這些世家大戶如同附骨之蛆,將老百姓的最後一份氣血榨乾吃盡。如果不是他們,紅巾怎麼會造反?不瞞南大人,從琅琊王家開始,本公治下的遼東,山東和淮東就是靠著砍這些狗大戶撐到現在的!朝廷派南大人到本公這裡來,實屬捧著金飯碗要飯!長安城的豪門大戶隨便誅殺一門,所得定可滿足關中一年,不,是三年之需!”

“啊,這……”

“漢中王剛才也再說,這天下畢竟是陛下的天下,我等臣子無非是盡力而為。如今百姓窮而世家富,天下苦而豪門安,豈能不亂?林公公,您是陛下的親信,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田無期笑意吟吟地看著提調太監道。

林公公眼珠一轉,乾笑了兩聲,公鴨嗓子說了兩句沒營養的話:“田大人思路清奇,咱家佩服。”他離開長安前特意打聽過田無期的事情,知道這位滾刀肉的脾性。太監是全天下最敏感,也是最善於琢磨人心的職業,林公公身為其中的佼佼者,深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以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

田無期皮笑肉不笑地道:“如今天下有種說法,說我田某人靠著海軍壟斷了南北海路,賺的缽滿瓢溢,其心可誅!諸位也不想想,如今且不說田某人有沒有錢,就算田某人有錢,江南的這些雜種現在把糧食掐在手裡,給錢都不賣,如之奈何?說句大不敬的話,陛下派各位到青州府,其實不應該,諸位更應該去金陵府,去姑蘇府,去餘杭府,去真正的富庶之地。田某人如今能撐到現在,靠的就是帶血的刀子!不瞞各位,今日見過各位之後,本公立即又要揚帆北上,憑著手裡的刀給我山東百姓找一條生路。各位大人,好走不送!”

說罷,田無期大搖大擺地帶著一眾侍衛離開了白虎節堂,留下了南懷望等人面面相覷……

傍晚,青州府東南一處大院。往日裡每到夜晚,這裡都是燈火通明,今日卻黑燈瞎火,偶爾有燈火閃過,顯得十分詭異。

漢中王一行到了青州自然不會住在節度使府安排的驛站,而是包了一處富商的別院,正是此處。漢中王黑著臉,一臉憤恨地對身邊幾個人說:“你們說,這個田無期是不是要造反!如此囂張跋扈,本王定要稟明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長孫峻朝著漢中王略一抱拳,勸慰道:“王爺息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末將勸王爺還是稍安勿躁為妙。”

漢中王在田無期面前像個鵪鶉,在其他人面前卻是盡顯王爺本色,指著長孫峻的鼻子大罵道:“息怒?我息哪門子的怒!長孫峻,你好歹也是樞密院同僉,金吾右衛的指揮使,除了息怒,稍安勿躁之外,你還會幹什麼?真不知陛下派你這樣的廢物來何用!”

長孫峻臉色通紅,顯然是氣得不輕,不過他到底出自千年豪族長孫家,涵養還是有的,他耐著性子道:“王爺,末將是沒用!末將這個樞密院同僉,手中只有八十親兵,而青州軍節度使,麾下光鐵甲精騎就不下四萬,再加上其他的步軍,水軍,將近二十萬大軍,王爺發火又有何用?”

漢中王豈能不知這些情形,他不過是藉著長孫峻把在青州軍節度使府受到的驚嚇和窩囊氣發洩出來,只能恨恨道:“廢物!”

只是這話,不知道是在說長孫峻,還是在場的所有人。

“穆大人傷勢如何了?”南懷望扯開了話題,問向林公公。

“已經延請本地名醫看過了,救治還算及時,性命算是保住了。不過,舌頭斷了,以後這話,說不成了!”林公公扯著他的公鴨嗓子回答道。

“唉!總歸是留得了性命,還算能有個交代。”南懷望稍微鬆了口氣。

林公公怪笑道:“還不如一命嗚呼呢!王爺,南大人,長孫將軍,穆大人落到這般田地,自己生不如死不說,讓陛下看見了,豈不是連陛下都要跟著丟人?殺人誅心,莫過如此!這位國公爺,不簡單呢!”

南懷望眼皮跳了跳,知道林公公說得很有道理,以至正皇帝的性格,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甚至不用他們回去,訊息只要傳到長安城,估計又要被氣得吐血。他搖了搖頭,默然不語。

“王爺,節度使大人提議之事,王爺覺得如何?”林公公見南懷望不吭聲,轉向了漢中王。

“提議,什麼提議?”漢中王有些迷糊。

林公公嘎嘎一笑:“王爺,咱家可是聽說這節度使大人的崛起之路,可是一路墊著琅琊王家,曲阜孔家等等山東大姓的屍骨起來的。他那番話,可不是隨便說說。”

這話題太過敏感,漢中王只是個郡王,連親王都不是,哪裡敢與天下世家唱反調。便是眼前的長孫峻和南懷望,便是一個出自關陝世家,一個大儒後人。他當即頭搖得像撥浪鼓:“本王任職宗人府,從來不問朝政,此次前來,主要是為了我那侄女婚事,以及齊國公的封號,軍國大事,公公莫要問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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