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高麗攻略 （三十五）（1 / 1）
至正六年高麗的秋收，比以往來得更晚一些。
中原以及江南的秋收大多是在八月，中秋節其實真正的名字喚做“秋收節”，正是百姓喜慶豐收的節日。中秋一詞,最早見於《周禮》，早在春秋時期就有中秋拜月的活動。所以民諺說八月十五定太平。
當然了，在中原以北的地方，以及一些山區，由於自然環境和天氣的問題，秋收往往要比中原要晚大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時間。
九月雖然是秋收的使節，樸敏鎬卻高興不起來。他今年只有十七歲，有著不同於一般高麗人長得大餅臉，單眼皮以及五短身材，生得身材高大，還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不過，鄉下的孩子就算有副好皮囊,也沒法當飯吃，何況天天弄得灰頭土臉的。更重要的，樸敏鎬是賤民。他的爺爺是賤民，他的爹是賤民，將來他要是能成家,他的兒子，孫子也是賤民。“一人賤，則一家賤；一代賤，則代代賤。”他註定是世世代代都要做賤民的窮苦命。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模樣，除了村東頭地主崔老財家的胖閨女老是朝他暗送秋波，偷偷地給他一些吃食之外,他每天都忙著地裡刨食，或者河裡撈魚，填飽肚皮，根本來不及開男女之竅。
他上不起學，不過靠著幾分難得的天資，他在村裡唯一的私塾先生的院子外邊，在別人上學堂的時候偷著認了幾個字。至少他的名字，“敏鎬”這倆字的意思搞懂了——敏就是靈活敏捷，鎬就是鋤頭，顯而易見他的爹孃是希望他能成為一個合格的農夫，將鋤頭舞得飛起，成為一個種地的好手。
然而，即使是如此樸素而接地氣的願望也是難以實現的。高麗實在太窮了，“七山二水一分田”本就是高麗的真實寫照。雖然高麗米在中原聲名遠播，乃是皇家，豪門讚不絕口的米中珍品，但之所以是珍品，乃至是貢品，就是因為其稀少，更多的普通庶民還是靠種植高粱，白菜，蘿蔔這些好生養或者管飽的糧食。即使是這樣，一年到頭能吃飽的時候也不多。更何況，今年王族和兩班的大人物們和中人的代表人家李大老爺開戰，樸敏鎬所在的村子也被波及，夏收就沒收到多少，秋收更成了奢望。
他的老家是一個叫做仁川的村子，離漢陽府不算太近，但也不算太遠。村子靠海，既是農村，也是漁村。高麗人靠山吃穿山，靠海吃海，也正是靠著海里提供的無窮無盡的魚蝦蛤蜊，海帶紫菜，仁川的庶民和賤民們才比其他地方的人運氣好了一點，至少在這個春天和夏天沒被餓死。
不過，眼下里已經到了秋天，而他們的好運氣也即將用盡——單隻靠著吃魚是撐不過註定要到來的嚴冬。因此，樸敏鎬每天都在忙著獲取更多的食物，甚至在考慮要不要主動接近一下村裡崔大戶的女兒，看看能不能搞一些能夠儲存的糧食，這不僅僅關係到他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還有關係到心愛的阿姊。他的姐姐被稱作村子裡的一枝花，膚白貌美大長腿，打她注意的人都能排到仁川鎮上去，如何保護他心愛的阿姊，也是年輕的樸敏鎬每天都在擔心的事情。
村子裡的崔大戶已經來跟他阿孃提過幾次親，想娶阿姊做小妾。不過，肥頭大耳，年齡夠當他爹的崔大戶實在長得太過猥瑣，他怎麼能忍心阿姊被這樣的人渣糟蹋，樸家雖然是窮苦的賤民，但又不是那些低劣到無法再低劣的棒子。而且今年除了崔大戶之外，三天兩頭上門的還有些亂哄哄的雜兵。聽村裡的大人們講，有些是大王的高麗軍，有些則是李大老爺的軍隊。樸敏鎬靠著高大的身材和拼命的架勢，嚇唬退了幾波來尋花的亂兵。但是，即使是他這樣頭腦簡單的傢伙也知道，這樣的日子已經堅持不下去了，他阿姊的名聲恐怕已經傳到漢陽府去了，再來的很有可能不是面黃肌瘦，手持短棒或者叉子，只會嚇唬百姓的雜牌，而是城裡拿著白晃晃刀子，穿著皮甲的正規軍。
他的擔心果然是對的。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滿面油光的崔大戶氣勢洶洶地帶著一隊拿著明晃晃刀子的城中軍來到了他家。可憐的茅草屋瞬間就被在樸敏鎬看來“裝備精良”，“凶神惡煞”的城中軍砍了個稀巴爛——其實也沒什麼好砍的，本來就是幾根搖搖欲墜的爛木頭加上竹子支起來的茅草屋。
樸敏鎬的老孃想要護住他的阿姊，卻被一腳踢開。阿姊本來就單薄破爛的衣衫很輕易地就被撕了一道口子，白嫩的胸脯頓時有小半個頓時暴露在了空氣中。
在這一瞬間，場中所有的男人都“哦”了一聲，不約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崔大戶貪婪地看了幾眼，然後抹著嘴角的哈喇子強行收回了猥瑣的眼神，滿臉狗腿笑，朝著身邊一個“大官兒”打扮的將軍點頭哈腰，一頓介紹。
樸敏鎬想衝上去拼命，哪怕咬一口狗日的崔大戶都行，卻被阿姊死死得抱著。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阿姊漂亮的眼睛裡流出：“敏鎬，不要，他們會殺了你的。讓我去吧，我是個禍害，再留在這裡，只能是害了阿孃和你。”
樸敏鎬高大的身軀顫抖不已，他想上前拼命，對面手持鋼刀計程車卒卻絲毫不把他這個沒有任何武士訓練的山野少年放在眼裡。此外，似乎遠處有從來沒聽過的雷鳴般的轟隆聲音傳來，弄得他更加焦躁，不由發出了野獸受傷般的哀嚎。
肥頭大耳的崔大戶也好像聽到了什麼，四下打探一圈，卻什麼也沒有發現。崔大戶一邊感嘆自己疑神疑鬼，一邊呵斥道：“你這個低賤的賤民小子。知道這是誰嗎？這是城裡漢陽府副留守樸大人的親兵將軍。若不是你這個幸運的小子也姓樸，就憑你們賤民的身份，都不配去給樸大人做丫鬟！副留守大人看中了你家阿姊，是你家的福分。趕緊讓你阿姊收拾收拾臉面，跟著親兵將軍走，去副留守大人府上吃香的喝辣的。”
“呸！”樸敏鎬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恨恨地道：“要去你自己去，我阿姊才不會去！”
“不識抬舉的狗東西！”崔大戶臉色大變，他早看這個總是頂撞他，仗著有一副好皮囊而和他的胖閨女不清不楚的狗東西不順眼了，既然一直弄不到他那漂亮的饞死人的阿姊，那就整死這個低賤的狗東西給自己解解氣。他已經跟親兵將軍說好了，只要把這個漂亮的女人獻上，副留守大人就答應把他的身份從庶民提到中人。這可是他的爺爺，他的老爹，他的祖祖輩輩都夢想，卻一直沒有做到的事情。
只是崔大戶不知道的是，哪怕他把這個漂亮的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個窮漁村裡的女孩獻出去，甚至再獻上他的一半家產，他也不會得到中人的身份。因為想要這個女孩的根本就不是副留守大人，而是親兵隊長自己。他也不想想，漢陽府副留守大人可是尊貴的兩班，怎麼可能會納一個賤民為妾？這只不過是他打著幌子搶女人的藉口罷了。親兵隊長和他的同僚們，對這一套早就駕輕就熟了——打著副留守大人的旗號四處打聽漂亮女孩，打聽到了就搶過來，玩夠了就賞賜給下邊的弟兄。而可憐的女孩們，往往在自己那群如狼似虎的弟兄們手裡待不上兩天就被玩死了，畢竟死無對證不是？
這已經成了慣例！
親兵隊長看著阿姊漂亮的不像話的白滑臉蛋和露出來白花花的嫩肉，一臉淫笑地在想是不是找個地方把這個女孩秘密圈養起來，不讓別人知道，每天晚上都去好好蹂躪一番。
她可真漂亮啊！
樸敏鎬緊緊握緊了雙拳，用力地揮舞了兩下，低吼道：“來吧，你們這些狗雜種，我不怕你們！我絕對，絕對不會把阿姊交給你們這群王八蛋的！”
“你找死！”崔大戶和親兵隊長一個是惱羞成怒，一個是著急趕緊帶著人走。於是，親兵隊長揮了揮手，示意手下去把這個不長眼的蠢貨拉開，然後帶著女孩趕緊回去，好好享用一番！
“滾蛋吧你！”兩個親兵上前，一個一刀鞘就把樸敏鎬拍開，另外一個則拉了阿姊。他拉女孩的時候明顯是故意的，把女孩本就撕裂開來的衣衫扯得更大了一些，露出了更多的白嫩。
“我操你！”一股血勇之氣衝上了樸敏鎬的腦袋，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和力量，一拳頭就把有些大意的一個親兵放倒，朝著拉扯阿姊的另一個親兵衝了過去。
“找死！”親兵鬆開了拉扯阿姊的手，抽出了刀子，獰笑著朝著樸敏鎬砍了過去。與此同時，另外幾個親兵也抽出了刀子，面色不善地朝著他衝了過去。
“哈集馬，哈集馬！”阿姊只能一邊流淚，一邊無力地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