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大都(1 / 1)

加入書籤

田無期一臉平靜地眯著眼睛看著探馬赤軍緩緩退卻,並沒有反殺過去。倒不是他對自己的水平不自信,而是有毗琉璃這位護法金剛在,田無期知道自己很難在他眼皮子底下掀起什麼風浪。毗琉璃金剛或許想贏田無期很困難,但是想護住什麼人,形單影隻的田無期一時還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掀翻這個烏龜殼。

至於下令虎躍軍全軍出擊,那更是扯淡。虎躍軍統共就兩萬人,而探馬赤軍前軍雖然只有八千,但後軍還有四萬人。虎躍軍雖然去年在遼東打過一次血戰,但跟成名多年的探馬赤軍比起來,還是個弟弟。更何況,兵不厭詐,這番退兵也難保不是探馬赤軍的陰謀詭計。

田無期一站便是一天,直到夜幕降臨,虎躍軍的遊騎來報鯤鵬軍已經到大都城南三十里。田無期眯著眼睛看著滿頭大汗,一臉著急上火模樣的楊擒虎喘著粗氣來到身邊的時候,才算真正鬆了一口氣。看著滿地殘肢斷魂,血雪交融,田無期心裡不知怎地,便給自己來了一首BGM:

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

同一時間,探馬赤軍大營帥帳,保保恭恭敬敬地向毗琉璃金剛躬身施禮,感謝毗琉璃金剛對他的救命之恩。身為擴闊的兒子,雖然心高氣傲,但眼光和見識都是頂級,保保非常清楚,若是今日沒有毗琉璃金剛,就憑他六品地破的修為,肯定會被田無期砍得連個渣都不剩。同時,他也知道了這位父親至交的真正身份——大雪山四大金剛之一。

“毗琉璃金剛,弟子無能,連累金剛。如果金剛不是為了救護弟子,定能將田無期此子滅於戰場之上。田無期只要一死,區區兩萬守軍的大都城,便是一鼓可下!”

毗琉璃金剛微笑著扶起了保保,輕聲道:“世子,貧僧與你父親乃是故交,汝陽王有大智慧,與我大雪山頗有淵源,於公於私,貧僧都會護你周全。不過,出家人不打誑語,便是世子今日不在,單憑貧僧法力,想鎮壓田施主不難,想超度卻是極難。”

保保的身子僵在當場,他聽明白了毗琉璃金剛的潛臺詞,那就是毗琉璃金剛固然不懼,但卻打不贏田無期。毗琉璃金剛已經是大雪山的頂尖戰力,在往上可就是凡人難得一見的佛子,也就是大雪山未來的聖師。難道,田無期已經有了比肩佛子的實力?

像是看明白了保保世子的疑惑,毗琉璃金剛淡淡道:“世子不必多想。田施主出身崑崙山玉虛宮,雖然年紀輕輕,但輩分極高,乃是玉虛宮當代掌教之師弟,道門正統玉清一系的嫡系傳人。雖說佛道不兩立,但真論起來,貧僧還要給他行平輩禮。”

保保已經聽傻了,田無期出身崑崙山玉虛宮一事,保保是聽聞過的,但沒想到他的身份居然如此離奇。身為擴闊的獨子,保保當然知道玉虛宮是何等存在!玉虛宮掌教可是與大雪山聖師並肩的天下唯二的天命之上!而田無期,竟然是他的師弟!

毗琉璃金剛看了一眼已經被徹底玩壞的保保世子,喝道:“諸佛從本來,常處於三毒,長養於白法,而成於世尊。三毒者:貪嗔痴也。言大乘最上乘者,皆是菩薩所行之處,無所不乘,亦無所乘,終日乘未嘗乘,此為佛乘。”

聞聽這道當頭棒喝,保保世子吐了一口鮮血,這才從失魂落魄中回神過來,他安定了心神,顧不上擦拭嘴邊的血跡,再次真心誠意地向毗琉璃金剛大禮道謝,感激他挽救了自己的本真(道心)。原來,今日田無期的表現和毗琉璃金剛所說的隱秘,接連的打擊令自詡為天之驕子的保保世子無法承受,若非毗琉璃金剛的佛偈及時喚醒,恐怕就此埋入陰霾,修行終生不得存進。

“多謝金剛施救,保保著相了!請金剛點化,難道保保就只能白白看著田無期囂張跋扈,探馬赤軍就只能坐失良機?”

“世子不必糾結。世間之人,各有機緣。田施主固然一時獨領風騷,但花無百日之紅,逢冬必枯;人無千日之好,遇機則挫。佛法無邊,機緣到時,自有降魔之人會收了此等孽障!阿彌陀佛!”

“多謝金剛點化!弟子謹遵法諭旨!”

……

大都城外,田無期果然實現了承諾,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憑藉一己之力,令探馬赤軍不敢接近,為大都城調兵遣將爭取到了最珍貴的時間。

隨著田無期在大都城外單騎退北元的名聲傳回城中,一夜之間,報名加入青州軍的幽燕老少爺們擠爆了虎躍軍的軍營。次日,經過簡單的篩選,田無期從中取了一萬人,火線入伍,暫編為大都守軍,充實力量。

接下來的幾天,探馬赤軍不但沒有進攻的意思,反而又退了五十里。一波又一波的遊騎倒是給虎躍軍好好上了一課。虎躍軍的遊騎跟探馬赤軍比起來,不宜於幼兒,往往一個十夫長滿編制的小隊,都拿不下雙人編制的普通探馬赤軍遊騎。

隨著兗州萬戶府,萊州屯田萬戶府,膠州屯田萬戶府三支步軍大張旗鼓的到達,加上原有的兩萬虎躍軍,一萬鯤鵬軍以及新招募的大都守軍,青州軍在大都的總兵力達到了七萬人。其後,探馬赤軍一夜之間悄悄拔營而去,目測是朝著豐州老窩西返。

而北面的怯薛軍更是奇怪,居然壓根兒沒有出現在大都城下。青州軍的遊騎已經創紀錄地放到了三百里裡,依然一無所獲,沒有發現怯薛軍的蹤跡。

鄒大先生的到來為這場大都防禦戰劃上了一個句號。有了這位業務大拿,大都城的守城大陣重新開始運轉。不客氣地說,單隻大都城的風水大陣,便可抵擋十萬雄兵。內有符陣,外有強兵,雖然不能和擁有二十多萬邊軍的時期相比,但大都城此時的防守已經是遊刃有餘,固若金湯。

隨著鄒大先生一併風雪兼程到來的,還有青山書院的山長,新任大都留守張起巖。很顯然,無論是歷史背景,還是地理位置,大都太過重要,遠非其他州府可比,即使是青州軍的老窩青州府,在大都城面前也得甘拜下風。張起巖到了之後,田無期只是偶爾配合周從龍軍事上的安排,對大都城的政事一概不管不問,完全將其託付給了張起巖。

大都城,觀星臺舊址。

一身藍黑色道袍的鄒大先生與披著灰色大髦的張起巖慢步踱走,兩個人年輕時候都在大都生活過很多年,對原來這裡的一草一木很是熟悉。只是二十年前的一場大戰,大都易手,沖天火起,包括觀星臺在內的大半個大都城付之一炬。其後,大新王朝為了防止蠻人死灰復燃,將大元皇宮徹底燒燬不說,還在原地掘地三尺,號稱斷絕其龍脈,大都的精華徹底被毀壞。今日的觀星臺因為多年來無人敢進,早已是荒草叢生,成了狐狼出沒之地,蛇鼠歡快之樂園。

“天冷地滑,先生小心。”鄒大先生親自攙扶著張起巖,陪他看看這前塵舊夢之地。兩位大佬到此,自然不會是隻欣賞風景,因此無論是鄒大先生的弟子,還是張起巖的從人,都遠遠地跟著,沒有上前,把空間留給了兩位大佬。

張起巖神情複雜地望著一片荒涼之地,感謝了鄒大先生的扶持:“多謝鄒大先生。老夫垂垂老矣,腿腳不便,只是看下故址,還要麻煩鄒大先生陪同走一遭。鄒大先生天命大修,身負守城重任,老夫罪過。”

鄒大先生微笑道:“張先生太客氣了。您與家父同輩,在您面前,哪裡有什麼鄒大先生,只有泰山鄒有道。您德高望重,王爺將大都託付與您,既是無上信任,更是無比榮光。二十多年前,家父曾為前朝欽天監監正,鄒某與幼弟從小都是在這一代長大。哪裡是鄒某陪先生回來,是先生陪鄒某回來才是。”

張起巖聽鄒大先生說得客氣,也是微微一笑,腰板都挺直了一些,指了指一方青石巨基:“老夫,記得,這裡便是觀星臺的舊址吧?老夫入朝為官之時,還多曾得到你父親指點,便是這觀星臺,老夫也來過數次。這裡是東宮牆外,隔壁就是宗人府、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工部……”

鄒大先生介面道:“還有鴻臚寺,太醫院……”

兩人相視一笑,彼此更感親切。

“不怕先生笑話。鄒某年輕之時的夢想,便是與家父一般,執掌這觀星臺,為國家觀天象,略盡綿薄之力。陰陽界返回山東老家之後,家父鬱鬱而終,鄒某以為今生都不會有機會重返故地,沒想到王爺橫空出世……先生,王爺今日告知鄒某,讓鄒某勘察大都風水輿情,準備重修城市宮闕,而且是不惜一切代價!”

聽到鄒有海“不惜一切代價”六個字尤其加重,張起巖點點頭:“不錯!王爺也跟老夫說過。老夫來大都,守城事小,修城事大。青山銀行的王大掌櫃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一千萬兩白銀將會陸續運往大都城。”

“一千萬兩?白銀?”鄒大先生震驚了。

“這一千萬兩白銀是給老夫修城用的,至於宮闕,用王爺的話來說‘計劃單列’,還是這個數!”

“兩,兩千萬兩?”鄒大先生伸出了右手的兩個指頭,比劃了一下。剛才是震驚,現在是有點傻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