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兩忘煙水裡 (下)(1 / 1)
“這怎麼幫?不幫他,才是為他好。好歹跟大舅哥也曾共事過,將來儘量給他留條性命,做個富貴閒人,也算對得起他了。”田無期有些憐惜地將秦國公主重新摟進了懷裡,右手順勢捂向她高聳的柔軟之處,倒不是想趁機佔便宜,只是想撫摸她的心口,寬慰一下親國公主的心情。
“不!我絕對不會讓這樣的情況發生!無期哥哥,你不要怪我!”
田無期有些奇怪秦國公主的話語,剛想問一句“為什麼要怪你”,卻被手裡傳來的柔軟給耽誤了。
這等手感,怎一個“大”字了得,又怎一個“軟”字訴說,銷魂蝕骨,一發入魂。田無期之前沒少對人家動手動腳,一別兩三個月,更是有些激動,手中頓時有些沒輕沒重。秦國公主的一雙大白兔頓時歡呼跳躍,隨著田無期的手勁變化成不同的模樣。
便在此時,窗外剛才淅淅瀝瀝的小雨一下子又大了起來,一道驚雷伴著電閃炸裂在鳳鸞殿上空,彷彿老天爺都看不過這廝的無恥。
“轟隆!”
“嗤”地一聲,肚子上一陣疼痛傳來,田無期驟然停住了手中的動作,一臉驚詫地看著淚流滿面的秦國公主。
“對不起,你不要怪我,是你不肯聽我的。如果你肯幫魯王哥哥,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子了。”
田無期臉色煞白地捂著肚子,一臉無法置信地望著秦國公主,嘴裡喃喃道:“妹妹,為什麼?”
秦國公主一臉悽然,扔下了一柄沾著血滴的匕首,“叮噹”一聲在有些空曠的房間中迴響,顯得特別刺耳,她低聲抽泣道:“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田無期捂著肚子看著秦國公主,匕首不長,模樣古色古香,怕是個古董物件,不知道見證了多少陰謀詭計,倒在它鋒刃之下的倒黴鬼又有多少。以田無期的本事,縱然是在他分心的時候,能破掉他的護體真元,刺入體內,說明這把匕首絕對不是無名之輩。田無期還真不知道秦國公主方才把這柄匕首藏在了哪裡,更不知道她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捅了自己一下。
田無期的護體真氣在匕首入腹的第一時間便自動運轉,護住了他受傷的地方。如果不是長安城大陣的影響,不是田無期剛才完全沉迷於手中的觸感,單隻他的護體真元,便不可能被尋常的武器刺破。實際上這柄鋒利的匕首入腹不過寸餘,便被田無期的護體真元自動逼出體外。
但是比起腹部受的傷,更讓田無期難受的卻是心傷。
窗外雨月下越大,雨水落在窗稜上,敲出了噼裡啪啦的聲音,敲得人心煩意亂,肝腸寸斷,屋裡的燭火也隨之晃動,映得梨花帶雨的秦國公主一臉哀傷。
田無期用盡全身的力氣,控制住自己的心境,用盡量平淡的語氣說道:“公主殿下,如果你真的想讓我挺你哥哥,為什麼之前不說?”
秦國公主淚眼朦朧,只是搖頭不語。
田無期扯了一下嘴角,苦笑一聲:“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田某人對你的心意,可鑑日月,為什麼,最終卻換來的是一刀呢?”
秦國公主哭泣道:“對不起,無期哥哥!我真的不想這樣的。可是,我姓王啊,我是這個國家的秦國公主……”
田無期嘆氣道:“是啊,我早該想到的。你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而我呢,則是不服王化的山野小子。你我二人,便如鏡中花,水中月,到頭來終究是一片幻影罷了。”
秦國公主的眼睛已經哭得如同一對桃子,她脖子一挺,抽泣說道:“你殺了我吧!”
田無期右手凌空一抓,古樸的匕首便入了他手,秦國公主以為田無期真要動手,頓時臉色蒼白,她閉上雙目,長長的睫毛不停抖動,顫抖說道:“來吧!我欠你的!”
田無期看著窗外雨水瀰漫出來的雨霧,搖頭苦笑道:“你我結緣,是因為昔日的‘金刀換駙馬’,如今這一刀,也算各自安好,兩不相欠。往日意,今日痴,從此兩忘煙水裡!”
秦國公主聽到“兩忘煙水裡”的時候身體明顯一個震動,當她睜開雙眸的時候,田無期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鳳鸞殿中。
秦國公主看著剛才田無期所在的位置,眼神中浮現出極其複雜的神色,良久才長嘆一聲:“獻盡愛,竟是哀,他朝兩忘煙水裡……”
當田無期回到“桃記”的時候,他渾身的衣衫已經溼透。回來的路上,田無期散去了護體真元,任由無情的雨水拍在身上,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冷靜下來。當他推開屋門的時候,一陣眩暈突然上頭,他甩了甩腦袋,似乎是想把這陣眩暈甩出腦外——結果除了像落水狗一樣甩出一頭雨水之外,眩暈感好像更強了,太陽穴甚至有些發脹。
一道突如其來的身影輕輕接住了搖搖欲墜的田無期。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田無期一下子放鬆下來,想抬起頭看看是不是那人來了,卻發現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皮,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還沒來得及說出一句囫圇話,便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待田無期再有意識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扭過頭來,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溫潤如玉的臉龐。來人見田無期醒了過來,顯然很是開心,他起身恭敬地給半死不活的田無期行了個躬身禮:“弟子周正哲見過小師叔!弟子來遲,小師叔受罪了。”
田無期看了看身上的衣衫,早已是乾乾爽爽,知道這位平平無奇的二代大師兄早就把這些小事料理地妥妥帖帖,他笑笑道:“阿哲,好歹你只給我鞠了一個躬,要是三個的話,我還以為自己已經去了……”
周正哲苦笑道:“弟子哪裡敢犯這等錯誤,小師叔說笑了。”
田無期搖搖頭道:“我可沒開玩笑。好在你來了,否則真得給我三鞠躬了!天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終日打雁,今兒個卻差點被雁啄瞎了眼。沒想到小娘皮這麼狠心,刺得不深,刀上卻是帶毒,這是真想要我的命啊!”
周正哲見田無期一臉陰鬱,便開解道:“小師叔為人誠實,本分善良,被人所傷,也是在所難免。”
田無期苦笑一聲道:“你確定你嘴裡說的那個人是我?算了,算了,讓你見笑了!這是什麼毒?居然捱上的時候一點都沒感覺,發作起來連我這個天命都扛不住!”
周正哲正色道:“回小師叔,弟子剛才看了下您袖中的匕首,想必傷就是從這裡來的,匕首上卻是無毒。”
“無毒?怎麼可能?”田無期有些吃驚,“你我都是在崑崙山長大,人參雪蓮之類的玩意吃了不少,按理來說就算不是百毒不侵,也不至於能被什麼奇毒放倒,這是什麼高階貨,居然連你都認不出來?”
“呃,這就是了。回小師叔,按照小師叔剛才的表現還有這個,弟子覺得,匕首上帶的不是毒,而是蠱!”說著,周正哲左手一伸,托出一條指甲蓋長短的蟲子。蟲子胖胖的有些笨拙,色彩倒是五彩斑斕,被周正哲用精純的真元封在元氣泡裡,慌慌張張地想要逃出來,卻總是碰壁。
“臥槽!這是個啥?”田無期一臉懵逼外加一身白毛汗,“這是從我肚子裡掏出來的?”
“這個應該便是蠱了。”
“刀子進去的時候一點也沒感覺啊,怎麼這麼大個頭,這才多長時間,這玩意難道見風就能長大?”
“呃,小師叔,這東西應該是吸了您的血才長這麼大個頭的。呵呵,可見小師叔您真元之純正啊。”
“靠!太過分了,居然用蠱!這玩意兒不是苗疆十萬大山的特產嗎?怎麼會跑到長安城公主的匕首裡?”
“呃,這個就不大清楚了。”
“那,這玩意是什麼蠱?最重要的是,我肚子裡沒其他什麼東西了吧,這也太滲人了!”田無期哆嗦了一下,趕緊把真元執行了一個周天,感覺沒什麼大礙,才心有餘悸地問道。
周正哲恭敬地道:“小師叔放心。剛才弟子已經給您號過脈了。脈象中正平和,氣血精純而無雜質,應當無礙了。至於這是什麼蠱,弟子一時也不好判斷。十萬大山之中,單隻苗人就有白苗,黑苗,紅苗,青苗,漢苗五色之分,每種苗人的蠱毒也是不同。不過,千變萬化,不離其宗。蠱,要麼是害人,要麼是救人,要麼就是控制人。從小師叔剛才的情形來看,下蠱之人並非是想要您的性命,否則也不會祭出這等無毒蠱。”
“這麼說,是想控制我了?”田無期伸手戳了戳元氣泡裡的蟲子,蟲子感受到田無期的氣息,有些歡快地搖擺起身子,像是在討好他。“咦,奇怪了,雖然知道這玩意能要人命,怎麼我現在也不怎麼討厭它,反而覺得它挺可愛的?”
“哦?聽小師叔這麼一描述,弟子好像有些眉目了。”
“啊?這苗疆蠱事,你也懂?”
“呃,略懂!”
“哦,放在別人身上我肯定一個大嘴巴抽過去了,放你這兒倒一點也不奇怪。那這是什麼蠱?”
“要是弟子沒猜錯,這當是情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