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江山美人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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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無期並沒有進金陵城,一來他對這種沒有任何挑戰,只是平推過去的收關戰沒有什麼興趣,另一方面則是他遇到了意料之外,但是情理之中的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漂亮到完美的女人。

如今的田無期早已不是起家時候那個幹什麼都得自己掄刀子頂前邊的草根了。如今投在他麾下的天命大修數以十計,單隻今日陪他在金陵城外的便有四名之多,更別說麾下百萬大軍,都是心甘情願,爭先恐後為他賣命的英雄好漢!

楊家兄弟自然認得這個女人是誰,尤其是楊擒虎,本能的就想攔住她。好在他哥哥是典型的面帶豬相,心中嘹亮,制止了鐵憨憨弟弟不合時宜的舉措。不但如此,他還示意包括四名天命大修在內的所有親軍離場,將城外這一方天地留給這對男女。

雖說四位天命大修在魔教教主殞命之戰中見識了自家主子的逆天神通,但還是本能得看向了田無期,等待他的明確指示。他們都是成名多年的修行高手,也是江湖上的老油條,自然看出了這位女子是典型的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田無期懶洋洋地將金刀掛在了眼珠子瞪得賊大的紅孩兒的背掛上,順手掏出一襲象牙摺扇,瀟灑的一開一合,指了指城門方向,示意他們該幹嘛幹嘛。

楊擒虎一臉不情願地被他哥哥拉走了。其餘的天命大修則是臉上一臉嚴肅,內心一門子八卦地跟著撤了——都是老江湖,知道這種宮闈之事尤其摻和不得,躲得越遠越好。

“為什麼本王一點也不奇怪能在這裡見到劉仙子呢?”田無期帶著三分疲怠,三分戲謔還有四分不屑,一邊安撫著有些興奮過頭的紅孩兒,一邊懶洋洋地說道。

劉亦凡這次倒是一反常態,沒有像之前幾次那樣咄咄逼人,她蹙起好看的眉毛,眼神略帶傷感,看著鯤鵬軍在烽煙滾滾的城門下魚貫而入,卻依舊沉默不語。

“怎麼,劉仙子,這回是要勸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還是直接抽出你的青鸞搖星劍,二話不說,斬妖除魔?”田無期燒包地扇著象牙摺扇,一臉輕鬆。這一刻,他彷彿正在金陵城外秋遊的貴公子,而不是那個即將為座千年名城帶來滅頂之災的惡魔。

難得這回劉亦凡沒有上來就喊打喊殺,田無期更不著急,從紅孩兒寬廣的脊樑上跳了下來,拍了拍這廝的大屁股,示意它自己找樂子去。他本人則是找了一棵松樹還是柏樹模樣的大樹,隨便一靠,不遠不近地欣賞起劉亦凡的絕世容顏來。

其實,田無期對劉亦凡這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型別一點也不感冒——他向來不喜歡這種喜歡端著架子的綠茶;只不過劉亦凡自身太過極品,氣質又太過出塵,偏偏又是有一雙傲人的大長腿的御姐模樣,很難讓人不浮想聯翩,好在田無期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對她更多的是欣賞而不是貪婪。

直到除了還在城外負責警戒的鯤鵬軍一部在不停遊弋之外,其餘青州軍將士已經入城;而城內則是隱隱傳來喊殺聲和慘叫聲,劉亦凡依然宛若一尊沒有生命的玉石雕刻,無動於衷。田無期聳了聳肩,收回了看飽了的眼神,淡淡道:“劉仙子如果連話都不想跟本王說,那本王就不多打擾了,劉仙子就請好好欣賞這金陵城外的秋景吧,此時城裡的景色想必已是血色一片,省得汙了仙子眼睛,告辭!”

劉亦凡這才如夢初醒般轉過身子,看著田無期的眼睛,有些失落地道:“田無期,你就這麼喜歡殺人嗎?為了實現自己的想法,便去剝奪別人的生命,就這麼讓你快樂嗎?”

田無期皺了皺眉頭,不高興地道:“你這是在問本王問題,還是在拐著彎罵本王?算了,咱倆啊,天生八字不合,尿不到一個壺裡……呃,話難聽了點,你領會下精神就好,反正咱倆聊不到一塊去,話不投機半句多,不聞不問不見面,其實對誰都好!”

劉亦凡輕輕抬起了右手,田無期下意識地摸了下後背,這才想起,金刀還在紅孩兒背上掛著,只得把手裡的象牙摺扇一收,滴溜溜轉了個圈,當成武器暫用。他心中一嘆,以為今兒個到底還是得重複昨天的故事,終究免不了刀兵相見,最後沒準還得辣手摧花!

然而,他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

劉亦凡沒有拔出道劍,而是將那把她視若生命的青鸞搖星劍輕輕一抖,青鸞搖星劍連劍帶鞘劃了一個美妙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在了田無期手裡。

田無期左手接過青鸞搖星劍,純碎是屬於肌肉記憶,順手就拔出了長劍。這把道劍縱然是在以藏劍聞名的靈犀閣中也是鼎鼎大名的,乃是歷代天下行走的佩劍。田無期挑了挑眉毛,對劉亦凡這近似於投降的行為很是不解。

劉亦凡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和她本人絲毫沒有關係的事情般,娓娓開口:“田無期,如果說我願意和師妹一樣,陪在你身邊,那你願意和我,嗯,我們一起回東海嗎?如果你不喜歡靈犀閣,崑崙山也可以的。”

田無期如同遭受了一萬點暴擊,凌亂當場——這和自己預料的完全是兩個極端啊!不過,向來信奉“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田無期第一反應並不是欣喜若狂,而是退避三尺,畢竟事出反常必有妖,天上從不掉餡餅。他一臉警惕道:“劉仙子,你是發燒燒糊塗了?還是沒事找事調戲我?你別仗著跟我娘子有點淵源,就瞎胡搞哈,就這麼點情分,弄沒了就沒意思了!”

劉亦凡像是沒有聽到田無期的回答,依舊面無表情,空靈,或者說空洞的雙眸中一絲色彩也沒有,執著地問道:“你願意不願意?”

田無期帶著三分惱火,大聲嘲笑道:“你這看不起誰呢?當這是賣瓜?還能買一贈一!怎麼,靈犀閣見收買我娘子不成,直接出殺招了——把靈犀閣的天下行走打包送給我?我田無期何德何能啊!大名鼎鼎的靈犀閣,名滿江湖的天下行走,怎麼能看得上我這個草根賊子呢?哦,對了,你們當年就是這麼對付楊教主的吧!只花了一個美豔如花的靈犀閣天下行走,便兌掉了只差一線便踏上登天之路的魔教教主。三十多年過去了,一代新人換舊人,招數卻依然這麼老套,噁心!”

劉亦凡神色終於有所變化,看不出她是被識破後的惱羞成怒,還是坦然後的徹底放鬆,低聲喃喃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又是如何知道這件事?”

田無期一聲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知道為什麼不喜歡你們靈犀閣不?就因為世上總有你們這些既要當女表子,又要立牌坊的爛貨,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是齷齪不堪。靈犀閣,我呸,不過就是個青樓勾欄罷了;而你劉亦凡,也只是個被人圈養起來,待價而沽的賤貨!平日裡的清高出塵,無非就是抬高身價的手段罷了!”論起殺人誅心,田無期自然是一把好手,碰上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好好給靈犀閣添添堵就不是田無期了。

“噗嗤”一聲輕響,一絲鮮血竟然順著劉亦凡嬌嫩欲滴的嘴唇流了下來,配上她蒼白到幾點的臉色,和搖搖欲墜的身姿,有種褻瀆神聖的異樣美感。

田無期不知道這是劉亦凡的體內真元反噬還是咬破了嘴唇,亦或是兩者都有。一番冷嘲熱諷之後,他也算出了一口惡氣,對劉亦凡也沒有那麼大的火氣了,反而覺得她很有可能又是一個可憐的工具人罷了。田無期幽幽一嘆,昂首望天道:“劉仙子,你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態。你我之間,或者說是玉虛宮與靈犀閣之間,本來就是佛道兩不立,你們喜歡高高在上,俯視芸芸眾生,偶爾心血來潮,便救幾個遭苦受難的漂亮小姑娘,換來世間的感恩戴德,其實骨子裡,不過就是買賣人罷了;我們玉虛宮呢,則是兩耳不聞世間事,一心只向大道生,講究的是躺平,一切隨心。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何必要糾結在一起呢?”

劉亦凡默然不語,臉色愈發蒼白,眼圈卻是紅了。

田無期嘆口氣道:“看你這幅模樣,估計這以身飼虎的主意肯定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也是,都是你們祖傳的絕活兒,招數不在老套,管用就行了。算了吧,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既然註定是悲劇,我可沒有興趣再重複一遍當年魔教教主和靈犀閣天下行走那一對兒的悲劇!”

劉亦凡咬著下嘴唇,深吸了一口氣,吐出話語:“田無期,是不是在你心裡,現在特別看不起我?”

田無期兩手一攤,表示隨便你怎麼想吧。

劉亦凡喃喃道:“你也不用把靈犀閣想的那麼不堪。是,在靈犀閣的時候,師尊給我講了三十年前的故事。但她從來沒有逼過我,是我自己想來的。田無期,我也修到天命了,可這有什麼用呢?別說我不是你的對手,就算能打贏你,能打贏你麾下的百萬大軍和各派高手嗎?田無期,你為什麼總是用殺人來解決問題?就不能溫和一些,慢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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