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風沙渡(1 / 1)
楚雲煙沒反駁郝帥的話,完全當他是空氣,繼續歪著頭問姜洛,“你和魯莊主很熟?”
“不熟,前天有一面之緣,他很健談,跟我講了不少當地風俗”,姜洛如實相告。
“健談?你簡直懷疑你說的不是魯莊主,我在聚賢莊待了三年,總共跟他說過三句話”,楚雲煙難以置信地說。
旁邊一個大鬍子修士,也附和道:“我在聚賢莊待了十年,也只聽他說過五句話,姑娘,你運氣算不錯了。”
聽他們這麼說,姜洛也懷疑自己認識的魯莊主和他們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魯三達背手而立,仰頭望月,沉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突然之間,畫舫前面湧起一層雪白的巨浪,浪頭高約一米,無數水花濺落在船頭。
一個巨大的魚類頭顱鑽出水面,從下顎和牙齒判斷,好像是一頭鯊魚。
緊接著,前面的水泛起千層漣漪,鯊魚猛地躍出水面,只露出半截身子,就比整艘畫舫高得多。
巨大的尾鰭好像兩把粘合在一起的摺扇,不停地翻騰,攪地河面波光萬丈。
鯨鯊張開血盆大口,兩排密密麻麻的雪亮劍齒令人望而生畏,口中噴出鹹鹹的海水味。
尾鰭向下一擺,掀起更大的波浪,佈滿銀色盾鱗的龐大身軀傾到畫舫之上,鋸齒張開,一口叼住魯三達的頭顱。
看到這一幕,船艙裡的修士俱是一震,紛紛舉起手中法器,朝鯨鯊砸去。
因為他們知道,魯三達一死,這艘畫舫無法到達秘境,也回不到起點,沒準飄到哪個地方。
倏然,鯨鯊鬆開口,猛地向下栽去,腹部多了一條筆直的切口,鮮血橫流,瞬間染紅整個河面。
魯三達拂了拂衣袖,依然笑得雲淡風輕,揚聲道:“萬里血路,始於鯨鯊,這回真是格外有趣。”
修士們停手,都鬆了一口氣,暗歎魯莊主好身手。
姜洛透過青色布簾,望著魯三達平靜的臉,若有所思。
“雲姐,你有沒有看清魯莊主何時出手?”,姜洛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
楚雲煙搖著頭輕笑,“不光我沒看清,我想船艙上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看清他的動作。”
姜洛掃視眾人一眼,當著魯三達的面,他可不敢高聲問這個問題,只好壓低聲音和楚雲煙探討。
“這是為何啊?”
“我也不知道”,楚雲煙苦笑道,“我們平時也討論過,魯莊主的修為到底有多高,但從未得出結果,你和他比較熟,或者可以試探一下。”
“呵呵,還是算了吧”,姜洛一臉黑線,他可沒傻到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畫舫時快時慢,逐漸漂出那條迂迴狹窄的合流,駛向一條遼闊的大江,不久後匯入茫茫大海。
一到海上,眾人都覺得睏倦,歪七豎八地倒在船艙內,幸好船艙夠大,不然某些人肯定在睡夢中被擠下去。
楚雲煙也困了,枕著姜洛的肩膀打盹兒,姜洛不好拒絕,只好保持僵直的姿勢不動。
天亮了,一輪巨大的紅投射在海平面上,瀲灩紅波耀花了人們的眼。
姜洛看了眼手錶,出發時是晚上八點,現在居然才凌晨一點?
可是凌晨怎麼可能紅日高懸?莫非秘境的時間和外面不一樣?
修士們逐漸醒轉,紅光入目,海風滌盪,都覺得心蕩神怡。
魯三達伸出一隻手,朝海平面一點,浪花頓時湧起一丈多高,將畫舫完全淹沒。
船艙兩端罩著一層淡青色結界,將海浪隔絕在外,嘩嘩的海水聲如萬馬齊喑,船艙內卻沒有一點水花。
郝帥原本掏出一個麵包,只咬了一口,就驚得吐了出來,瞠目結舌道:“好傢伙,這艘船比潛水艇功能還強大。”
一箇中年修士笑道:“潛水艇終抵不過自然之力,而這艘船是魯莊主的法寶之一,除非遇到比他更強的修士,不然絕無沉沒的可能。”
薛寧目光閃爍,掏出一個奈米攝像機,此物外形仿照蜻蜓,比真正的蜻蜓略大些,上面按了二十個微型攝像頭,能在同一時間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拍攝周圍的情況。
蜻蜓攝像機在船艙裡飛來飛去,修士們當然感到好奇,但出於對姜洛的畏懼,都沒敢吱聲,而且這玩意和小孩玩具差不多,對誰都沒危害,犯不著為它發火。
薛寧開啟手機,沒看見訊號,輕嘆一聲,無法聯網的情況下,只能用資料線將蜻蜓所拍的影片匯入手機中。
幾分鐘後,海平面歸於平靜,畫舫駛入一條略窄的河流。
畫舫後面的天空濃雲密佈,電閃雷鳴,海上的龍捲風彷彿和天上的閃電連為一體,分分鐘能將人吞沒。
沒過多久,修士們發現河水變為赤紅色,不只是河水,連沿岸的垂柳,岸上的建築都是火紅似血。
姜洛看著那一排名副其實的紅樓,感覺分外扎眼,呢喃道:“這是什麼鬼地方?”
“我們到秘境了”,魯三達緩緩開口,縱身一躍,跳到岸上。
他剛起身,罩在船艙之上的結界驟然消失,修士們也不含糊,爭先恐後地跳上岸。
到岸上之後,姜洛才看清,每一間紅樓的名稱都不同,正對著他們的名為“風沙渡”,左右兩邊的各叫“銷金窟”,“梨香院”。
有些紅樓的名字乍一看像古代妓院,但門口沒迎客的龜公和老鴇,也只是名字像而已,業務未必相同。
魯三達帶頭走進風沙渡,轉過身笑看眾人,“諸位,你們在此休息一天,從明天開始,可自幼活動,兩年後魯某定如約而至。”
“後會有期。”
話音未落,他便化為一道青光,飄向浩渺的天空。
他這一走,很多人沒了主心骨,悵然若失。
這裡和聚賢莊的內部陳設基本一樣,連賬房的穿著神情都一般無二,五個店小二低著頭,如蝴蝶般穿梭於廚房和大堂之間,上菜的速度倒是一流。
眾人隨意坐下,有幾位本想點可口的飯菜,但一看所有桌上的菜都一樣,那還點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