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親情(1 / 1)
僕從們跪在地上,不敢直視歐陽蓮花的眼睛,嚇得渾身溼透。
他們不過是地位低微的一群人,如草芥般微不足道,無法向旁系一樣,上繳錢糧換取家主的寬恕。
“七天後,珈藍塔正式開放,到時候賓客盈門,你們要打起精神,好好招待,別丟我的臉。”
歐陽蓮花淡淡地說完,掉頭就走。
幾個上年紀的家丁渾身顫抖,忍不住地問:“家主,你不罰我們?”
歐陽蓮花長舒一口氣,解釋道:“嚥氣的叛徒們不是我的親人,就是我的情人,唯一的外人劉總管在我家三代為奴,表面上是僕人,其實比某些嫡系還威風。
我給了他們一切,他們背叛我,著實該死,但你們不過是歐陽家的工人,拿錢幹活而已,真為我賣命,反而不切實際。”
奴僕們感激涕零,姜洛則有幾分錯愕,放眼瀚海,大小家族都和奴僕們簽約死契,只有歐陽家例外,胸懷不可謂不大。
歐陽蓮花這個女人,看上去放浪形骸,實則恩怨分明,有情有義。
過了一會兒,歐陽蓮花吩咐道:“好了,我又不殺你們,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趕緊把西苑收拾出來,叛徒們的師徒一律丟到山裡喂野獸,我這幾個朋友需要休息,你們趕緊準備幾間客房。”
奴僕們立即散開,各司其職,兩個丫鬟領著姜洛等人去北苑挑選客房,其他人開始處理屍體。
…………
入夜,天氣微涼,晚風颯颯。
姜洛躺在軟榻上,正想吹燈睡覺,忽然聽到一個洪亮的聲音,“姜宗主,長夜漫漫,可否出來一敘?”
“你是誰?”,姜洛打了個激靈,警惕地站起來。
“在下夏天擎,夏家的家主,上次你在迷霧之森救了雲裳,我還沒好好謝你。”
“夏老祖?”,姜洛連忙開啟雕花木窗,循聲而望,果然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
黑衣,黑髮,連腳底的雲靴都是黑的,無論從哪個角度看,此人都像和夜色融為一體。
姜洛縱身一躍,跳到黑影附近,立刻感到一股難以言表的威壓。
夏天擎成名已久,兒孫滿堂,外表卻像三十出頭的青年,劍眉星目,英氣逼人。
姜洛沒見過夏天擎,只粗略看過幾次畫像,料想沒人敢在他面前冒充夏家老祖。
“夏老祖,你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夏天擎輕嘆一聲,“諶龍還好嗎?”
姜洛道:“他挺好的,其實你掛念他的話,不妨跟他見一面。”
夏天擎搖搖頭,神色黯然地說:“不用了,我知道他不想見我,硬見面的話,反而鬧得不愉快。
如今有你管教他,我也就放心了,這枚戒指是他的學費。”
姜洛看了看他遞過來的儲物戒,推拒道:“夏老祖,這東西請你收回,我收了四個徒弟,從未要過一分錢學費。
如果單收諶龍的學費,還哪有公平可言?何況,諶龍入門時間不長,卻與我同生共死,沒有功勞也也有苦勞,我怎能收他的學費?”
夏天擎一把抓住姜洛的手腕,把儲物戒硬塞到他的手心,沉聲道:“請你務必收下,身為父親,我總要為他做點事兒。
儲物戒內的東西,你若看不上,就找個由頭給諶龍。”
姜洛在心中哀嘆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無論過去反了多少錯,夏天擎心中始終記掛著諶龍這個兒子。
“好,那我先收下”,姜洛隨手就把儲物戒套在手指上。
夏天擎又道:“我聽說珈藍塔即將開放,稍後大長老將帶夏家子弟來此修煉,到時還望姜宗主多關照他們。”
姜洛微笑道:“日後夏家若有困難,在下一定鼎力相助。”
“姜宗主果然是爽快人,時候不早了,老夫先告辭。”
夏天擎說完,身形一閃,消失在夜空中。
姜洛看了下儲物戒,寶藍色戒面上沒有任何符篆,意味著任何人都能隨意開關。
開啟一看,夏老祖出手還真闊綽,裡面有上百瓶靈丹,上千冊藏書,還有十幾把精光四射的靈劍。
“師傅”,諶龍低低地叫了一聲。
姜洛連忙轉過身,見他漂在夜空中,道:“剛才夏老祖來了。”
“我知道,雖然沒看到他,但依稀記得他的氣息”,諶龍淡漠地說,眼中卻閃過異樣的情愫。
姜洛走過去,將儲物戒遞到他面前,道:“這是他送你的禮物,也算是補償。”
“我不要”,諶龍執拗地說,“你先替我留著,等我決定原諒他再說。”
“好吧,那我先替你收著”,姜洛索性將儲物戒戴在手指上,其實他也有私心,靈丹沒什麼稀罕,高深的功法可遇而不可求。
如果裡面有高深的功法,他趁機鑽研一番,說不定對突破大有裨益。
諶龍長吁一口氣,幽幽地說:“其實,他還不如對我狠一些,那樣的話,至少我可以純粹地恨他。”
姜洛嘆了口氣,勸道:“你們之間的事兒,輪不到我過問,但我想勸你一句,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
諶龍的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悟。
他們累了一天,都沒閒心聊天,飛回各自房中,矇頭大睡。
第二天,歐陽家開放珈藍塔的訊息傳遍各大宗門,無數修士為此沸騰,馬不停蹄地趕往歐陽家。
傍晚時分,已有幾十個修士慕名前來,由於歐陽家不包食宿,他們只能匆匆報道,然後到附近的旅店歇腳。
一個大鬍子修士高談闊論,“同樣是失去老祖,遭逢鉅變,歐陽家彷彿打不死的小強,愈挫愈勇。
楊家卻像縮頭烏龜一樣,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真是窩囊。”
“呵呵,遇上姜宗主這種天才,他們不當縮頭烏龜,只怕是死路一條,為了儲存一息血脈,窩囊點兒也可以理解。”
一個白衣秀士翩然而來,與先到一步的大鬍子唱起雙簧,大肆吹捧姜洛。
一名女修從兩人頭頂掠過,直接落到登記處。
此女容貌秀美,但衣衫襤褸,破了幾個小洞,露出白嫩的肌膚,活像沿街乞討的叫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