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二十九)慰亡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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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橋出了審判廳,便急切地拿起電話,撥通了張雲兒,通知她立即啟程,前來T城接管顧家醫院,接收顧家遺產!
張雲兒沒想到事情解決得如此神速,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問:“什麼?什麼?你再說一遍!”
韓橋再次重複後,她才真正相信那令人振奮的喜訊。張雲兒快速收拾幾件換洗衣服,隨身書籍,放入皮箱,拎進車廂,開上小車,踏上征程。
一路上,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著遜堯那俊俏的臉龐,瀟灑的身姿。她心裡既有痛楚,也有歡欣。痛楚的是遜堯已經去世十年,陰陽相隔,難以相聚;歡欣的是,我們的兒子,終於能順利地繼承顧家遺產。
她一邊駕車,一邊任兩行清淚往下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大腿上。我太對不住你,遜堯!因為我,你們一家才慘遭殺害的,可我卻不能為你們報仇!為了我們的兒子能健康地長大,順利地成才,我只有忍耐。請你諒解我!我們的兒子沒有了父親,不能再沒有母親,他還太小,還不懂事,有朝一日,等我們的兒子長大了,我會為你們報仇!
她甩了甩頭,將眼淚撒向兩邊,加快了車速。
這幾年,顧家醫院因襲了祖傳骨科的老名氣,患者仍舊不遠千里,慕名而來。生意仍是紅火,收入仍是豐富。
張雲兒將車停在醫院大門外,下車。
醫院的內外仍是原先的建築,只是重新裝修了,門診部的病人熙熙攘攘,絡繹不絕。醫護人員身穿白大褂在忙碌著。現在人們經濟條件好了,圍牆內的停車場上歇滿了各色汽車。
張雲兒已經打了電話,通知韓橋來醫院。她走向大門內,韓橋已經等在了侯診室的椅子上,見張雲兒到了,他象見了久別的親人一樣親熱而殷勤地迎了上去。
張雲兒因為哀慼而顯得有些冷淡。她說:“人都到了麼?”
“他們在辦公室等你呢!”
張雲兒的到來,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自覺地站立,鼓掌歡迎。張雲兒大人物似地說:“大家請坐,今後醫院的事務還麻煩各位多多盡力,我們一起努力增加效益,將醫院辦好,為病人服務好,將顧氏祖傳發揚光大,為民造福。”又是一陣掌聲,張雲兒說:“我現在還沒有了解醫院情況,應該說沒有發言權,除原院長外,請大家各自回到自己崗位,忙你們的去吧!”
她要求原院長陪同自己瞭解一下各處情況,院長笑著答應。韓橋同樣跟著張雲兒,將醫院各類科室一一轉遍。
當來到原先遜堯的那間密室時,張雲兒的腳步遲緩著停了下來。她推開門,室內居然仍是原樣,沒有裝修過。睹物思人,物是人非,她的腦中閃現著遜堯笑微微地迎出來,牽住她手進門的鏡頭,遜堯在這裡與自己纏綿的鏡頭,她的表情是怪異的,一會兒欣喜,一會兒失望,一會兒哀慼,她終於難以自持,哽咽著淚如雨下,一陣眩暈,站立不穩。一旁的韓橋適時地攙扶住她,使她不至於跌倒。遜堯在她心中的點點滴滴是那麼揮之不去,她對身邊人吩咐“這間屋不準動,鎖好!”
韓橋體貼地問:“要不要休息一下?”
張雲兒搖搖頭。有些虛弱地說:“去顧家大院!”
這十年,由於滅門慘案一直未破,兇手逍遙法外,顧家大院作為現場,一直被法院封著。十年沒有人氣的大院,顯得衰敗不堪。有人敲掉了生鏽的門鎖,推開大門。院內雜草叢生,到處有蜘蛛網隨風飄蕩,枯枝敗葉遍地皆是,那幢十間四層樓房,顯得陰森森,死沉沉,淒涼蕭條。
張雲兒心中痛楚無法排遣,她想兒子雖然繼承了這份遺產,但這兒的一草一木都觸痛著她的心。她被那傷痛時刻糾纏著,她踏著雜草,走進底樓會客廳,點燃攜帶的一把香燭,對著空中膜拜,禱告院內所有亡靈:“安息吧,各位死難的親人,我為你們顧家留下了一條根,他叫張憶堯,今年已經十一歲,請你們在冥冥之中保佑他健康成長,他是遜堯的兒子,保佑他長大了繼承顧家祖傳,讓顧家世世代代永相傳,千古不滅,造福於民。”隨後,將攜帶的冥票和紙錢點燃。
突然,天空烏雲蔽日,陰風陣陣在大院內旋轉著,天下起了零星小雨。一會兒狂風亂吼,將枯枝敗葉吹得滿院亂飛。雨漸漸變大,天空電閃雷鳴。象老天在為顧家嗚咽,流淚。
張雲兒跪在地上,再度對著空中膜拜。她想起,十四條亡魂屈死在這座大院內,陰魂不散,這院子煞氣太重了!
她喊來清潔工,要求清掃院子內外,修剪花木,讓院子恢復整潔。又喊來鄰居,要求他幫助請一幫道士,在院中搖鈴敲鼓,焚香唸經,為亡魂大操法事做道場,虔誠超度三天。
三天後的院子,清風徐來,樹木蔥鬱,花香悠悠。坐在院中,可見碧空如洗。張雲兒在韓橋劉剛陪同下,前來清點遺物。
張雲兒將貴重的遺物收拾到一隻旅行包裡,因為這裡出過命案,而兇手在逃,即使小偷也不敢光顧此樓,可能怕惹上殺人的罪名吧。所以,顧家的貴重物品竟都在。
也許是死者在天有靈,冥冥中保護著這裡的一切。在清理遜堯父親的保險箱時,她意外地發現了顧家骨科祖傳秘方。她將秘方不動聲色地放入隨身皮包中,心想,有了這,將來兒子即使身無分文,走到哪兒也有飯吃。
醫院的各類印章,營業執照副本,企業組織機構程式碼證,行醫資格許可證,銀行開戶許可證,國稅登記證,工商行政執照,法人資格證等等,她統統放入旅行包,這些可以在重新換領時起作用。
當地政府將十年來的經營賬目全部交給張雲兒過目,其中每年的盈餘總在數百萬元。
張雲兒吩咐韓橋,將法人更名,其它還有什麼要辦的,由你說了算。從現在起,你是這家醫院的法律顧問。一切由你幫助打理,我放心!韓橋聽得喜不自勝,不顧風度地連連點頭。
張雲兒讓人理出死者的全部衣服,被褥及所有日用品,堆放到一處三叉路口,點火焚燒,據說燒成了灰死者會得到。在焚燒時,按照當地風俗,請一幫道士,花了幾天功夫,給死去的親人,紮了幾幢紙樓房,放錢的紙箱,上面各自標上姓名,貼上封條,折了很多民間認為是陰間的錢幣的紙元寶,錫錠等放入其中。焚燒時,由道士們一邊吹拉彈唱,一邊唸經,待所有該燒的都化為了灰,再用生石灰在灰燼的周圍圈上,說是這樣,別的死鬼無法搶到。
張雲兒與韓橋商量,把這幢大樓及院落全部重新裝修。原先的傢俱,能處理的折價處理,不能處理的喊街坊鄰居來,送給他們。
韓橋看到,張雲兒在這塊傷心地,始終沉浸在對遜堯的思念和對自己的譴責中。她日益憔悴……
醫院在正常地運轉著,張雲兒暫住在鎮上的酒店,韓橋則住在劉剛安排的地方。
韓橋晚上坐在陽臺上,仰望著圓圓的月亮,今晚劉剛有事不來,他的心裡有幾多對異性的渴望。但是,他想要的是張雲兒。這些天,他對張雲兒簡直到了迷戀的程度。張雲兒的體香,常常燻得他暈暈乎乎。張雲兒的神韻,不可言傳。他不知道自己在這種單相思中陷了多深!反正,他對別的任何女性,都沒有了興趣!惟獨,哪怕是為了張雲兒做事,心中都特別地愉快!不知道現在雲兒在做什麼?
他打雲兒電話,忙音!再打,仍是忙音!
他懊惱地將手機扔到床上。開啟電視,看起了連續劇。
剛剛接手的醫院,該處理的事情很多。張雲兒感覺不熟悉醫院的管理,對一些事務有些棘手。
她給趙志榮打了求助電話,請他給自己幫助。
趙志榮立即將管理中首要任務的主要精神寫好提綱,給張雲兒傳真過去。而後,將逐條的注意點,又電話提示。張雲兒是何等聰明的女子?一點就通!她迅速掌握了醫院管理的精髓,以十分得體的方式,對醫院進行管理,而她自己則很輕鬆。
張雲兒到T城,趙龍著急地找尋她,他的工作離不開她,張雲兒對他說抱歉,她有自己的醫院,再沒有時間幫助趙龍了。
趙龍覺得張雲兒與自己已經變成了整體,他無法想象沒有云兒陪伴時,工作將如何開展。
這些日子。趙龍簡直象生了場大病,茶飯不思,晝夜失眠,心裡惶惶不安,無精打采。他清楚,張雲兒已經融入了自己的血液,是無法分割的!
如果,他想:如果張雲兒不理睬自己的話,那麼自己一定會相思而憔悴,憔悴而枯死!這段時間,自己與雲兒出雙入對,早就形影不離了。他自私而獨佔欲很強,根本無法設想別人把他心中的雲兒奪走。他寧可為了她去與別人決鬥,直到鬥死。那樣,自己還可以被雲兒一直記在心中。自己可以雖死尤生呢!
他感覺雲兒對自己有些不耐煩,講話也僅僅寥寥數語,他恨不得插翅飛到雲兒身邊,看看她,親熱一下。
夜深了,他聽著身邊劉芬的鼾聲,心中無限煩躁。他輕悄悄翻身坐起,走出了臥室,來到天井裡的花架下。聽著蟲鳴和遠處的狗吠,仰望朗如白晝的天空,想象著雲兒飄飄地撲入自己懷中撒嬌的鏡頭。哎呀,我怎麼能忘了你?
遠處的雲兒,你現在在幹什麼呢?夜涼如水,有誰會照顧你呢?你可知道我有多麼牽掛你……
高明也找張雲兒,他有雷打不動的生活習慣。他急吼吼地給張雲兒打電話,語氣中有責備。
張雲兒冷漠地說:“我在處理已故丈夫的事,沒空跟你玩感情,更沒心情跟你閒聊。”
高明沒有耐心地打斷張雲兒的話,“我想你,很難過,雲兒你應該知道,男人就是這樣的動物!”
張雲兒說:“我現在事情很多,焦頭爛額,我需要得到你的體諒,更希望得到你的幫助。”
“那麼,我要不要趕過來?”高明得寸進丈地說。
張雲兒想:一個老頭,來了不是丟自己的臉嗎!但目前高明仍有利用價值。於是說:“你過來就不必了,過兩天,等我這兒事情理出頭緒了,就回去看你,好嗎?我愛你!”
高明小孩似地說:“親愛的,我離不開你呀!看不到你,我睡不好覺,吃不下飯!”
張雲兒說:“我知道哦!今天你看看電視,或者去健身!累了就能睡好!我儘量早點回去!”
“好的,寶貝!晚安!”
“晚安!親愛的!”
張雲兒看到外面的月亮將周圍照得如同白天,微風吹過來,異常涼爽。她睡不著,她的心思沉浸在對遜堯的思念中。
真是世間沒有稱心的事!
目前的條件,如果有遜堯陪伴我們母子,該是多麼開心啊!
如今,與遜堯陰陽相隔,有著太多的遺憾,老天對我太不公平了。但願遜堯在天有靈,今夜來我夢中相聚。她不自覺地雙手合十,對空膜拜。有人說,對著星星說出心願,那心願就會實現,她不覺這麼做了,希望真能如願。
張雲兒知道,現在自己的身份比較特殊,行動反而受到限制,不能隨隨便便地獨自外出,如果有事想出去,必須喊上韓橋,以免惹出麻煩。
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城裡沒有什麼好玩的去處,走出賓館便存在不安全因素,估計韓橋也已睡覺了。她清楚,一些罪惡都是在深夜發生的,她不能冒任何險!
她開啟電腦,上網,與網友們聊聊。
登上QQ,她的幾個網友都線上忙碌著。便給他們每人一朵玫瑰花開的動畫問好。
好友紛紛過來與她聊天,她在忙碌中聊天說地,時間一眨眼便過去了幾小時。凌晨一點多了,看網友們仍舊精力充沛,她有些倦了,對網友們說:“我想休息了。”然後,給每人發一張再見的Flash圖片,是一個大汗淋漓的男人騎著腳踏車馱著女人,車輪快速轉動的模樣,女人揮著手,旁邊有bye-bye。
張雲兒倒到床上,一會兒便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