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十一修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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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兒回到家,接回兒子,陪他去遊樂場玩了個痛快。

她將需要料理的事情,快速處理完畢。應付了高明與趙龍一下。重新到尼尼健身俱樂部去,在那兒與趙志榮見面。將自己工作上的困惑與對今後的打算敞開心扉告訴趙志榮。

近來,張雲兒在病人及家屬的千恩萬謝中,善良的天性極大地膨脹起來。她覺得能成為一位救死扶傷的醫學專家,將千千萬萬的病人從病痛的折磨中解救出來,確實是人生的一大快樂。

可是,自己的醫學根底也實在太淺了!僅僅懂得一些皮毛,是無法在深奧的醫學領域長久立足的。僅僅依靠祖傳秘方還遠遠不夠,必須對臨床醫學精通,才能更好地發揮秘方的作用,自己才可能成為真正的專家!

張雲兒辦事向來果斷。她開啟電腦,立即從網上搜尋,瞭解到上海某知名大學,正在招收臨床醫學的碩士博士研究生專修班,學費很貴。她沒有多想,便決定前去報名。

當夜,她將自己的想法電話告訴了老友趙志榮,說明自己為什麼想去學,該怎麼學?

趙志榮提醒她,想在短時間內速成,對於你來說,必須比別人多花十倍的時間!因為,別人都經過了四年的專業學習,而你必須在研修中將別人學過的內容補上,你必須刻苦!然後,約好第二天,到尼尼去,當面交代她更詳盡的事情。

張雲兒一邊將兒子接回家,陪他去遊樂園玩了個痛快,然後,對保姆柳姐說明自己想出去進修的事。柳姐全力支援她,保證將小孩交給自己安全、放心。

趙志榮在家也忙著打點張雲兒諮詢的事。他想起上海的F名校,有一位自己的同學兼老友,著名醫學教授丁瑜輝。立即電話聯絡他,與他談妥,自己有一位忘年交好朋友張雲兒,想到他身邊研修,希望得到他的格外關心和器重!她是多麼聰明、有志氣的女性,雖然沒有系統學習過臨床醫學,但在研修的同時,她願意以別人十倍的精力,同時將新課舊課一起學,希望在學習的過程中,多多關照,開開小灶,讓她能夠順利地學成歸來。見丁瑜輝有些猶豫,他趕緊補充:當然,不會白讓你教她,她額外付給你五萬元學費。

丁瑜輝趕忙回說:“客氣!客氣!何必談錢呢?”

“哎!那是應當的辛苦費!她缺的是專業知識,不是錢!懂嗎?我們之間就心照不宣啦,直言!你笑納就行!”

“哈哈,好好好!恭敬不如從命!”兩人寒暄後擱下電話。

丁瑜輝是博士生導師,張雲兒在他的身邊學習,得到他的精心指點,一定會有很好的收穫!趙志榮心情很愉悅地想道。自己做了兩好人,一方面幫助張雲兒順利地得到關照,有了求學的好教授;一方面幫助老同學解決了一生從事教育的清貧。他們兩人都會發自內心感激我!

第二天,他與張雲兒如約而至尼尼。

趙志榮將張雲兒能有上進心,想去深造的想法誇獎了一通。接著,對她進行了教誨:“這兩年,你必須把全部精力花在學習上,不能分心!因為研究生班,別的學生功底深厚,而你可是白手起家,你必須把他們學過的東西狠狠地補上,同時還得學好新課內容。那樣,兩年中你才可能真正學有所成,名副其實地透過博士生畢業考試及論文答辯。記住,有問題可以直接與丁瑜輝聯絡,教授是一個平易近人的好人,但對學生要求嚴格,不允許有半點馬虎。他喜歡刻苦鑽研的才子,可謂惜才如命;也可以隨時與我聯絡。這裡,你必須請他將大學課程為你補上,補課費用五萬元悄悄給他。相信你,兩年內必有滿意的收穫,豐碩的成果!”趙志榮拍著張雲兒的肩膀,笑眯眯地說。

張雲兒一邊聽一邊微微點頭。她知道自己能夠去F大學讀書,是趙志榮的面子,能夠保證將來學有所成,花這點錢值得。於是誠懇地向趙老千恩萬謝,並說了永世難忘之類的話。

趙志榮的一席鼓勵,讓張雲兒激情澎湃。她對這次的學習鉚足了勁,非成功不可。

她電話約請韓橋幫助照料醫院事務,有重要情況每天晚上八點或早上六點半通電話。

張雲兒喊來保姆柳萍,將家中事務及兒子的生活學習全權託付給她,囑咐她若有事,約定每天晚上八點或早上六點半通電話,自己會一月回來一次。她對柳姐說明,家中的每件事都請她多操勞。便整理行裝,在別的同學沒到校之前,先去進行補課。

說到保姆柳姐,名為保姆,其實張雲兒是將整個家都交給她管理,它其實是總管。生活中,張雲兒對她象對待親姐姐一樣關心和愛護。而柳姐對張雲兒及其兒子也是忠心耿耿,把張雲兒當妹妹愛護,把張雲兒的兒子當成自己兒子似地珍愛,無微不至地關懷,好得勝過自己家人。

這裡有一段鮮為人知的故事。

原來,柳姐是張雲兒揀到的一條命。事情回到十多年前,張雲兒落荒而逃的日子。

那天,張雲兒抱著兒子,帶著簡單的行李,慌慌張張地乘車來到火車終點站。正在站臺上,遙望遠方,漫無目地思考該去何方。突然,發現一位渾身骯髒,衣衫襤褸,蓬頭垢面,滿臉悲慼雙目失神,神情漠然,瘦得皮包骨頭的婦女,徑自步履蹣跚地向歸站火車的列車鐵軌跑去,看似一心想尋死解脫。

張雲兒覺得那女人好不奇怪!火車站一般乞丐比較多,雖然骯髒,但都是表面裝得可憐。

可是,那女人的眉宇間分明鎖定了對死亡的決心,對死神的嚮往,對生命和世間萬物的厭棄。她的行走,象一具沒有靈魂的殭屍,行屍走肉般,象亡魂走在趕赴黃泉的奈何橋上。

遠方的歸站火車正隆隆地開過來。那女人卻絲毫沒有避讓的意思,相反還一步步堅定地迎著火車走上去。時間走得好慢!張雲兒的血凝固了!她彷彿已看到女人血肉模糊地支離破碎地躺在了鐵軌上……她的心猛地收緊,那女人想自殺!她的善良的本性促使她一手抱緊兒子,立即快步衝上去,死死拖住那女人避開危險的鐵軌。隨即,火車轟鳴著開了過去,避免了一場慘烈悲劇的發生。因為用力過猛,她與那女人同時跌倒在地上,兒子也摔在了泥土上,被嚇得哭了起來。

兒子稚嫩的哭聲,讓那女人呆滯的眼神活了過來。她淚眼迷濛地盯著張雲兒的兒子,乾裂的口中念出悲慼的呼喊:“我的兒子!”

爬過去,憐愛地抱起哭泣的小孩。兩行淚水嘩嘩地衝了下來。

張雲兒看著她被淚水沖洗過的地方露出了並不蒼老,也不難看的皮膚,心想她一定遇著了什麼悲痛的大事,才一時想不開。待她哭夠了,溫和地問:“大姐,你怎麼了?可以告訴我麼?”

那女人平靜些了說:“我是個非常倒黴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公理,我最親的親人已經離開了我,我活著沒有意思了,所以想死。”

她叫柳萍,三年前來到這個城市打工,認識了同是打工的男人肖根生。肖根生與她在工作中建立了一種微妙的感情,幹活時相互照應,生活上互相體貼,頭疼腦熱時相互照顧。但是兩人是不同省的人,並且家裡都很窮,她是四川人,而肖根生是XJ人,有著男人的粗獷、彪悍。他的家裡只有一位年邁的祖母;她的家裡只有一位寡居的母親。兩人都想離開自己的窮鄉僻壤,尋到錢了回家結婚生孩子。但兩人的心裡對對方都有意思,久久不肯表白。第三年,肖根生的老家來信,說他的祖母突然去世。他悲傷地回到家,將祖母安葬好,重新回到工地打工。他覺得世界上還有一個自己的親人,就是柳萍。他必須鼓足勇氣,把自己心底愛了兩年,藏了兩年的感情告訴柳萍。

柳萍聽了他的表達後,很動心。她一直知道他的意思,就等他表白的這一刻。兩人順理成章公開戀愛關係,迅速地租好房子談婚論嫁。

其實,說是婚嫁,也不過是兩人並鋪同居而已。他們為了節省回老家結婚要花費的幾千元路費,兩人就買了糖和煙,給工地上的要好同事們發了,說是婚禮辦過了。在當地沒領結婚證。

三年婚姻生活中,兩人相互體貼,努力賺錢,準備在積到十萬元時,回到老家造新房,再生兒育女,接來柳萍娘一起生活,將來為她養老送終,一家人歡聚一堂過日子。眼下,他們已經積到五萬元,他們有勝利在望的喜悅。

可真是天不遂人願!他倆大半年前,發現已經懷孕了。他們不想這麼早就有孩子拖後腿,他們的錢還沒有掙夠呢!

兩人心神不定地,又想流產,又怕花多少錢。可是,那胎兒在肚子裡可是一個勁地長著,兩人也沒有那方面的什麼經驗,愁,卻手足無措,沒有辦法!

柳萍說:“聽老人們說,吊住門邦可以自然流產;拎重東西也可以自然流產;把獨自夯在硬物上,也可以自然流產。”肖根生讓她一樣樣試試看,結果,那胎兒就是死死拽住他母親,不肯下來!

沒有辦法,他們只有再找,有沒有便宜些的醫院。

終於,在懷孕近七月時,找到一傢俬人診所。他們迫不及待地趕了去,想早些解決了,好早些去工地掙錢。

那診所的醫生是個矮個子女人,五十多歲,著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妖豔,名叫陳翠華。她長著一對鰻魚眼,嘴尖尖的向前拱著,看上去象豬。頸項很短,又縮著脖子,看上去是上弓腰。

看見有病人來診治,她眯起鰻魚眼,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故作親熱地拍著肖根生肩膀,熱情似火地將他們帶入診所的檢查臺。

一邊仔細詢問柳萍懷孕多久,一邊狡黠地盯著她的肚子,心裡盤算著如何敲詐她。

聽到他們強調費用要低時,她裝做很通情達理的樣子說:“我知道你們這些打工者,收入低,不會多收你們一分錢,你們儘管放一萬個心。”

“不過”,她話鋒一轉說“你需要的不是流產了,而是引產,因為胎兒已經大了。費用跟生產差不了多少,因為需要用藥。”

柳萍聽了,用眼睛徵詢肖根生的意見。肖根生說:“我們反正現在不想要這個孩子,引產就引產吧。”

他們愚昧地上了陳翠華的圈套,成了任她宰割的牛羊。那看似低廉的收費,是建立在沒有任何保障,拿生命安全做賭注的基礎上的。

孩子引產成功。小倆口興奮地回到出租屋,心想很快,便可以去共同掙錢了。

誰知,柳萍發現小腹一陣陣疼痛,並伴有膿血分泌物,幾天下來,不但不見減輕,相反,還發起燒來。到別的醫院一檢查,是引產消毒不嚴,引起感染。

小倆口傻眼了,他們不動聲色,重新來到診所,請陳繼續為柳萍看病。陳裝腔作勢地檢查後說,你必須進行清宮處理,隻字不提炎症的事。

柳萍看肖根生不響,實在憋不過,沒好氣地說:“是你引產時消毒不嚴,才導致這種情況。”

陳翠華一跳八丈高,“胡說!造謠!栽贓!”她一改以前口蜜腹劍的神態,狡猾地分辯著。貪婪的眼睛骨碌碌盯著他們亂轉。

她迅速判斷這兩外地人有無後臺,沒有後臺我就吃定你了,我不怕你們鬼跳。“你們來是幹什麼的?如不是治病的,請你們出去!立即出去!不要影響我做生意!”她看他們舊衣破衫,斷定他們絕非得意之人,於是蠻橫無禮地呵斥他們。

小夫妻倆臉漲得通紅,不知如何是好。這時,同為病人的人們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們自覺地與柳萍夫妻站在一個戰壕裡。大家你一言他一語,為他們抱不平,指責陳翠華不道德,對病人不負責,簡直是喪德!陳見勢不妙,圖個息事寧人,語氣軟下來,承認幫柳萍免費清宮。

清宮手術時,缺德的陳翠華,陰笑著,咬緊牙關,手法粗暴地使用器械,硬生生將柳萍搞得內外俱創,痛苦得呼天喚地,哭爹叫娘,流了好多血。

柳萍臉色蒼白被幾人抬出手術室,肖根生心疼地盯著老婆,六神無主的他,此刻急切地奔過去,俯身拉緊妻子的手,嘴唇哆嗦著,無言以對。他心裡巴望著,透過這次手術,柳萍能夠徹底恢復健康,繼續與他同心協力打工賺錢。

柳萍幾乎是被丈夫抱著上車,回到出租屋的。她只能躺在床上,靜心休養。雖說是休養,但跟前沒有人服侍,她只有等丈夫收工回來後,才能端到一碗棗子粥,算是營養身體。肖根生必須出去打工,以維持生計。他們心疼地發現,這階段,他們的那筆存款,在一個勁地減少,這讓他們好不心痛。

柳萍一個人躺在床上,兩眼瞪著房頂。她躺著已經半月了,卻還是連起床走路都不行,一點兒勁都沒有。躺著還會渾身出虛汗,頭暈眼花的,真是見了鬼了!

肖根生每天人在工地上忙碌,心繫著柳萍。他想著拼命幹完活,早些回家,好照顧柳萍。但是工地上的任務總是那麼重,讓他不可能早回家。他死趕活趕,還是得到天檫黑時,才能跨進家門。匆匆忙忙地煮兩碗紅棗粥,給柳萍喝下,便算是補了血了。

一晃半年過去啦,柳萍的身體仍舊不見康復,仍然渾身乏力。肖根生已經累得象個半老的老頭。

他倆商議了一下,覺得應該去大醫院做一次檢查,看看到底是怎麼了?費用貴點就貴點,咬咬牙還是去看的好。

大醫院的醫生開出一大疊的檢查單,又是驗血,又是上機器,等拿到化驗單時,他們眼巴巴地拿給醫生。醫生看過每張單子後,審視的目光盯著他倆。你們想知道真相麼?兩人點頭,柳萍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她的生殖系統受到過人為重創!加之曾經嚴重炎症,因此,難以排除今後失去生育能力!

宛如晴天霹靂,柳萍夫婦頓時覺得天塌了下來。他們從來沒有這樣的心理準備,第一胎便是兒子,好好的去流產,卻換來了終生不育。這該怎麼辦呢?

肖根生更是痛苦地雙手捂住臉,蹲在了診室門外的地上,淚水從他的十指縫間嘩嘩地流下。柳萍踱步過去,將手指輕柔地檫進他那乾澀的頭髮,慢慢地撫摩起來。柳萍失去生育能力,就意味著,兩家從此均絕了後,這可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回到出租屋,柳萍思考再三,慎重地想著事情的處理辦法,自己既不能為柳家傳宗接代,又不能為肖家續接香火,自家無所謂,不能害根生啊!她想好後,果斷地對肖根生說:“我們分手吧!我不配做你的妻子了。”柳萍說得是何等的歉疚,肖根生無聲飲泣,一個勁兒搖頭。

柳萍覺得很內疚,最可恨的是那黑心醫生陳翠華,她為了能尋昧心錢,不惜以殘害病人身體為手段,真該千刀萬剮!柳萍儘管恨得咬牙切齒,卻奈何不了陳翠華。

按理說,婦科醫生對孕婦的第一胎的去留,都是很慎重的,因為,一旦第一胎便流產或引產,極有可能會造成以後無法懷孕。有經驗的醫生總是反覆徵求病人意見,在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之下,才會小心地施行流產手術。手術中絕對不肯碰傷內膜,以免破壞了生兒育女的原始基地。

然而,陳翠華非但輕易給病人引產,而且故意留下炎症,破壞內膜,是何等地惡毒啊!是她讓柳萍變成了無法生育的廢人!

肖根生痛定思痛,對柳萍說:“你答應我以後好好活著,我得去找陳翠華報仇!”

“不!你不要去!”柳萍哭喊著阻止他。“她專門做害人的惡事,肯定不會好死的。肯定會有人比我們狠,且讓她死在別人手裡,不要死在我們手裡。老天自然有眼睛,會看見她的惡行。”兩人抱頭痛哭。

肖根生嘴上答應妻子不去報仇,可是心裡這口怨氣如何能咽得下?他揹著妻子,在心裡狠狠地盤算著,用怎樣的方法報復最好。

一次偶然的機會,四十多歲的跑保險的女人,到他們工地上推銷意外險,那女人講得頭頭是道,肖根生聽得仔細。突然來了靈感,便將那女人拉到一旁,詳細詢問如果買意外保險,怎麼樣可以賠償到鉅額理賠款?

女人這麼這麼對他說了,他不由心動起來。既可以報仇雪恨,又可以為妻子留下看病養活自己的一大筆財產,多麼划算的事情!

他沒有對妻子聲張,悄悄地將銀行存款中剩下的錢,折算成意外傷亡保險的保費,投保人--自己,受益人--柳萍。保單送給他,他仔細檢查最高死亡賠償金,乖乖,二十萬元!重傷賠償金也十多萬呢!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非常地了不起!

早知有這樣的保險,幹嗎還黃汗淌黑汗流在外地打工呢?真是傻呀!他不禁笑原先的自己太不懂得世事了。不過,還好,自己畢竟已經知道最好的賺錢方式了。別人不見得懂呢!

肖根生為什麼想到用自己的生命去報仇?因為,他覺得活著也沒有多大意思了,橫豎都會死,老了死與現在死一個樣。現在死,還可以給心愛的人留下一筆鉅額財富,讓她能過上幾年好日子呢!而如果等待老死,讓心愛的人受窮受病痛折磨,也太不厚道了。怪自己是個無能之輩,沒有讓妻子過上一天好日子,實在對不起她。這輩子再不可能有後代,活著的意義已經沒有了。如果不報仇,就象魚刺梗在喉嚨,時刻難受。尋死不如闖禍,我死也一定拉陳翠華墊背!

肖根生用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寫了一封給柳萍的遺書。上面說明,自己為什麼選擇這條復仇之路,叫她好好珍惜生命,好好治病,幫自己孝敬岳母,告訴她自己死後,會得到多少保險賠付金,講自己死得值了。他將遺書偷偷壓在枕頭底下,每天下工回家,吃過晚飯,便騎上破腳踏車出去轉悠。他在尋找下手的機會。

他發現,陳翠華在搞傳銷,專門找些老頭老太,來聽她講課,講獎金計劃,講營養,講用了產品還有獎金拿,並且每星期,多的可以拿上萬元。等到做到一定等級,可以做在家裡拿錢,因為有團隊在為自己賺錢。那些老人們聽她吹得天花亂墜,都紛紛掏出自己養老的積蓄,買她的產品,加入她的團隊。

這惡女人,又在幹喪盡天良的事了。多留她活一天,便會多害多少人!

終於有一天,肖根生等到陳翠華送走了老人們,關好門,推上電動腳踏車出來了,他立即在後面緊緊跟著。路上車輛稀少,好久才會有一輛車開過。他希望機會快一點出現!還好,對面來了一輛大卡車,車燈刷亮地照得人睜不開眼。肖根生想:機會難得!他迅速衝上前,追上陳翠華,猛地往馬路中心逼。說時遲那時快,卡車司機一看苗頭不對,對面來了兩個找死的,緊急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卡車歪向了路邊,停住了,沒有撞到他們。

陳翠華與肖根生都摜在了馬路中央,陳翠華腿骨骨折,肖根生後腦著地,腦死亡。事故發生後,120警車到了,將傷著送到醫院。保險公司在司機的報告下,也趕到了案發現場。根據司機和陳翠華的敘述,保險公司認定肖根生是故意製造傷亡事故,有故意騙保嫌疑。不但不會給予理賠,而且還要追究刑事責任。鑑於肇事者已經腦死亡,免於追究刑事責任。(誰都知道,保險公司,本來就是賴皮公司,能夠有點苗頭不理賠,他們絕對會小題大做!)

但是,對當事人必須給予罰款!柳萍看著僅有一口陽氣的肖根生,身邊已經沒有分文,還罰什麼款呢?

她告訴警方自己有病在身,全靠丈夫打工尋得的錢維持生計,現在,他已經去了,我也就隨他而去。你們要錢,等我們下輩子尋到錢還給你們!說著,便向門外跌跌撞撞地衝去。

她一邊衝一邊摔跟頭,等衝到火車站臺旁的鐵軌邊時,就被張雲兒看到拉回來了。

張雲兒聽到這裡,早已淚溼衣襟,多麼可憐的女人啊!她同情地稱呼柳萍為姐姐,對她進行了安慰和開導。提醒她:“你不能死,你不還有母親需要照顧嗎?你怎麼忍心讓白髮娘為你送葬?你還年輕,你的母親需要你養老、送終!你一旦死了,她怎麼辦?”

柳萍聽後,頓時醒悟過來,感覺到自己的莽撞。但她訴說苦衷,自己身體虛弱,不能打工,沒有生活來源,還是活不了哪!

張雲兒告訴她,自己正為兒子找一個保姆呢,現在,等你身體恢復好,幫我照看孩子,料理家務,我們三人一起過日子,好嗎?

柳萍聽了感激涕零,恨不得跪拜她。

張雲兒陪同柳萍找了家浴室,為她買好票,拿出自己的衣服,讓她換洗。然後在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下。接著,張雲兒以一位旁觀者的身份,到醫院看望已經死亡了的肖根生,並幫助柳萍領來骨灰,安放到墓地。

她們共同扶持著,先住旅店,張雲兒轉動腦筋賺錢,柳姐幫她帶孩子,做家務。不久,便在主城區,買上了精裝修的別墅。高高興興地搬了進去。

柳姐在張雲兒家,生活安定了,營養好了,身體自然康復得很快。她成為了張雲兒的貼心姐姐,處處為張雲兒著想。把家務事料理得妥妥貼貼,把張雲兒的兒子,當成了自己的兒子,疼愛有加。張雲兒有了柳姐,省心多了,許多事全撂給柳姐處理。

柳姐把對兒子的思念和嚮往化做了母愛,全部澆灌在張雲兒兒子張憶堯的身上。張雲兒的兒子,也把柳姐當成了第二個媽媽。這些年,柳萍已經習慣於當一名張家人,她徹底融入了張雲兒的生活。

張雲兒對柳姐也很大方,很放心。給她的工錢比市場上任何一位保姆都高。她覺得,只要柳姐全心全意在自己家裡安安穩穩過日子,比臨時去外邊找保姆強得多。柳姐是忠心耿耿的人。

她自己是一個趕時髦的人,對穿過幾次的衣服、飾物,不想要了,便毫不吝惜地送給柳姐穿。柳姐變了,一該以前土裡土氣的樣兒,變得象城市人一樣入時了,人也胖了不少,顯出了城市女人的風韻。她在賣菜人的誇獎下,也燙起了頭髮。與張雲兒相比,她惟獨缺少的是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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