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文天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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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衝鋒號響起的剎那,李崇也是策動胯下戰馬,隨著靖海軍士卒一起向前衝了一段。

靖海軍的大纛旗隨著衝鋒的浪潮前移!

當然,李崇只是做做樣子而已,並沒有真的衝到交戰第一線去。

原因也很簡單,他怕死!

可即便如此,李崇這身先士卒的表現,還是極大的鼓舞了靖海軍上下計程車氣。

“萬勝!萬勝!”

“少帥萬勝!靖海軍萬勝!”

“……”

聽著外邊響起的山呼海嘯般的萬勝呼喝,陳宜中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滿臉的不甘。

因為他知道,大宋又輸了!

朝廷的經制大軍,再次輸給了賊寇!

……

當天夜裡,戰敗被俘的文天祥便被靖海軍士卒給送入了戰俘營。

他身上的繩子被解開,送入了一間乾淨整潔的帳篷中,和陳宜中做了舍友。

而其他宋軍將領卻是沒有如此優待,被直接扔到了戰俘營中的空地上,所有人都是被用繩子捆的死死的。

連動一動都難!

這一日,原本清澈見底的尋烏水,被鮮血給徹底染成了紅色。

一具具屍體堆疊在一起,幾乎要堆成小山,血腥味撲鼻。

大量的鮮血匯聚,向著低窪處流淌,自然而然的匯入河流,將尋烏水短暫的變成一條血河。

水中的魚兒,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可預見將會變得肥美異常。

戰俘營中,陳宜中和文天祥兩人見面,然後面面相覷。

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是肉眼可見的尷尬。

“與權兄怎麼也在這裡?”

文天祥滿臉落魄,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道。

陳宜中放下了手中的一本《論語》,嘆了口氣說道。

“和宋瑞兄你一樣,戰敗被俘!”

兩人再次對視一眼,莫名的滄桑。

嗯,陳宜中和文天祥是同一屆科舉考中的進士,之間關係還算不錯。

簡單翻譯一下也就是,雖然平時交集不多,但臉熟。

“與權兄你也敗了?”

文天祥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他敗了,陳宜中敗了,那泉州水師呢?兩淮禁軍呢?

他們的情況如何?

現在朝廷南征討賊的戰事,戰況究竟演變成了什麼樣?

陳宜中聞言,嘆了口氣說道。

“其實不光是我等,泉州水師那一路也敗了!”

陳宜中的主要訊息來源其實是李崇。

這差不多十天的功夫,李崇經常來向陳宜中請教學問,在李崇請教學問的過程中,時常有人來向他緊急彙報訊息。

一些機密訊息,不用人教,李崇都知道要避著陳宜中。

但像是靖海軍全殲泉州水師,這樣靖海軍中眾所周知,且已經落伍了的訊息,李崇也不會刻意去向陳宜中隱瞞。

因為,這樣的訊息即使被陳宜中知道了,他也無力改變什麼。

陳宜中在給李崇授課的過程中,聽了幾耳朵,也就知道了泉州水師戰敗的事情。

文天祥聞言,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轉瞬間臉色變的非常的難看。

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甚,他隨即開口說道。

“泉州水師,福建路廂軍,再加上我這江南西路的廂軍……”

“朝廷討賊的四路大軍,現在已然是敗了三路了!”

“朝廷想要滅賊,最後的希望便在自荊湖南下的禁軍身上了。”

陳宜中聞言,亦是滿臉愁容的點頭說道。

“宋瑞兄所言有理,只希望接下來,朝廷自荊湖南下的禁軍能勝吧,否則,賊子便真要不可治了。”

作為宋廷中樞的臣子,陳宜中對現在大宋兵力的捉襟見肘的情況,肯定是有所瞭解的。

一但此次南下討賊的朝廷大軍戰敗,大宋短時間之內,是抽調不出兵力南下討賊的。

或者準確的來說,也不是調不出。

大宋就算是再怎麼落魄,幾萬廂軍也是能湊出來的。

但是,面對靖海軍這樣的大寇,幾萬廂軍南下討賊和送人頭沒什麼分別。

可一但朝廷調動兵力過多,則大宋在北邊的防線就要出現大的漏洞了。

對大宋來說,相較於盤踞嶺南的靖海軍,北邊的防線一但出現漏洞,將會更為致命。

這才是靖海軍在連續擊敗朝廷三路大軍之後,如果再擊敗南下的荊湖禁軍,短時間內就將不可治的原因所在。

文天祥聞言,忍不住站出來說道。

“今日賊兵所用之火器,威力當真駭人至極,若是在堂堂陣戰中面對此等火器,荊湖禁軍怕也是凶多吉少。”

火器的威力,絕非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文天祥在說這話的時候,彷彿已經看到了那些精銳善戰的荊湖禁軍,在靖海軍的火炮面前被打成滿地的殘肢斷臂的場景了。

就在兩人交談至極,帳篷外響起一陣通傳聲。

“少帥到!”

“吾等拜見少帥!”

“……”

片刻功夫之後,帳篷的簾子被掀開。

李崇帶著一身血氣,從外邊走了進來。

他身上之所以會有血氣,並非是因為他受傷了,而是因為他剛剛去戰場上巡視了一圈,然後又去慰問了傷兵營。

在這個過程中,他甚至還親自幫助傷兵處理傷口,狠狠的收攏了一波軍心。

身上自然不免沾些血跡!

李崇才剛進帳篷,便看到了文天祥,哈哈一笑,然後開口說道。

“狀元公的風采果非常人,我對狀元公可是仰慕已久啊!”

李崇這話是發自真心的。

只要是箇中國人,除去那些該死全家的漢奸之外,又有誰會不仰慕“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呢?

這可是文天祥啊!

文天祥聞言,卻是並不答話,只是冷著臉坐在一張行軍床上,一言不發。

李崇對此也並不在意。

文天祥如果沒有氣節,那他還是文天祥嗎?

李崇見此,呵呵一笑然後接著說道。

“狀元公不必對本將如此橫眉冷對,曾經對陳先生說過話,本將再對狀元公說一遍。”

“本將並不會強迫狀元公做自己不願做的事情,過段時間本將就可以釋放兩位。”

“但在此之前,本將希望兩位先生可以在學問上不吝賜教!”

“今日便先這樣吧,兩位先生安歇,若在吃穿上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本將會盡力滿足。”

語罷,李崇轉身離開了戰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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