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三別抄(1 / 1)
“至於說高·麗王?他最好識相一點。”
“否則的話,本公主讓父汗換個人來做高·麗王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堅迷失作為忽必烈最寵愛的女兒,做起事來就是這麼的強勢,且不講道理。
因為,這個世界上沒幾個人值得她去講道理。
她壓根不將自己的丈夫,堂堂高·麗王放在心上。
侍從聞言,也是在一旁應和道。
“公主殿下所言甚是。”
送嫁的隊伍一路離開了大都,向著東北方向而去,準備要走遼東而入韓國。
在離開大都的範圍之後,堅迷失便出了鑾駕,脫掉了嫁衣,換上一身勁裝,翻身上馬,準備靠騎馬來趕路。
很顯然,這並非是一個安分的主。
……
耽羅島!
三別抄殘部。
自從高·麗本土的抗蒙戰爭失敗之後,三別抄殘部便退守至了濟州島,繼續同蒙古人堅決抗爭。
他們雖然菜了點,戰鬥力不怎麼樣,但在抵抗意志這方面,還是較為堅決的。
現在三別抄軍的統領乃是曾經高·麗權臣崔怡之後,崔乾佑。
當年的崔怡建立三別抄精兵,用於拱衛王氏,抵抗北虜,三別抄軍便一直在崔氏的掌控之下。
再後來,蒙軍勢大,高·麗便徹底沉淪於蒙古鐵蹄之下,王室選擇歸附於蒙古以求和平。
唯有三別抄不願投降,堅持抵抗,但卻不是蒙古鐵騎的對手。
一路敗退之下,三別抄軍被迫從高·麗本土退至耽羅島,以海相隔,他這才算是勉強立足。
這些年下來,三別抄軍雖然經常進犯海疆,給高·麗當局,以及蒙古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但終歸只是小打小鬧,始終不成什麼氣候。
他們在耽羅島上,也只是苟延殘喘罷了。
這一日,崔乾佑早早的起床,先是視察了一下軍營,然後便前往了耽羅島上的碼頭。
他站在瞭望臺上,眺望遠方的海面,期許著靖海軍商船隊的抵達。
之所以如此,最主要的原因便在於他們三別抄軍現在正在被高·麗和蒙古封鎖。
很難從高·麗方向獲取糧草軍械的補充。
以至於,現在的三別抄軍越打越弱,兵力數量,軍心士氣,軍隊戰力,都是在肉眼可見的下降。
就目前來說,唯一有能力給他們提供糧草軍械補充的,只有自南方而來的靖海軍商船隊了。
崔乾佑親自來到碼頭等候,正是期許著自己能從靖海軍的商船隊哪裡搞到足夠的糧草軍械補充。
從而支援自己繼續抗蒙大業。
但近來不知為何,來到耽羅島的商船隊數量明顯減少。
進而使得三別抄軍的糧草軍械供應又出現了缺口。
是故,崔乾佑有些坐不住了,親自來到碼頭等候。
遠處的大海一片蔚藍無垠,望不到邊。
海風微微吹拂,為耽羅島帶來了一股股夾雜著海腥味的溼氣。
而這些溼氣,使得耽羅島上的草木異常茂盛,可作為一個極佳的養馬之所使用。
而在歷史上,耽羅島也確實是蒙古人在北方的重要養馬地之一。
只是,看著遠處那一片碧藍的大海,崔乾佑再次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船隊怎麼還不來啊!”
崔乾佑忍不住開口感嘆。
沒有來自靖海軍的商船隊補充,他們三別抄軍的後勤現在正面臨著極其嚴峻的壓力。
最近三別抄軍的伙食已經從曾經的一日兩餐,減少為了一日一餐。
還都是稀粥!
可即便如此,他們依舊面臨著隨時有可能會斷糧的風險。
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崔乾佑轉身準備返回島上。
他的心中也是思索起了,自己派遣船隻出海捕魚,透過漁獲來減緩己方後勤壓力的可能性……
只是,崔乾佑才剛剛轉身,碼頭上的瞭望員便忍不住發出了一陣歡呼。
“來了,船隊來了!”
“將軍您快看啊,是靖海軍的商船隊來了!”
“終於來了,商船隊來了,我們這裡就有糧草和軍械的補充了……”
“……”
一群人紛紛擾擾,不斷的對著遠處海面上忽然出現的一面白色船帆指指點點。
這些人的神情中,話語中都滿是期許之色。
只是,沒多長時間,這些三別抄軍士兵臉上的表情就變了。
因為,出現在他們面前的船隊,和他們想象中的船隊,稍稍有那麼億點點的差距。
在他們的想象中,前來耽羅島的船隊,最多也就是二三十條船的一隻商船隊。
實在是沒能想到,此次前來的船隊,遠不止這麼些。
數不清的戰船,商船,幾乎要將海面給鋪滿。
何止是二三十條船隻啊,二三百都不止……
一面面大旗迎風獵獵,船帆鼓盪,白色的船帆和黑色的船身黑白分明,形成了十分鮮明的對比。
崔乾佑看著海面上那隻規模龐大,接天連地的船隊,額頭上忍不住有冷汗冒出,腿腳都有些哆嗦。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次來的船隊的規模怎麼會這麼大?”
崔乾佑臉上的表情忍不住在抽搐,鬍鬚也是一抖一抖的。
深吸一口氣,強行令自己鎮定下來,崔乾佑開口說道。
“快!快快!”
“傳令下去,讓全軍備戰,做好戰鬥準備。”
“以防敵襲!”
“……”
雖然說這麼大規模的船隊所來的目的為何不好說,但崔乾佑並不介意自己提前做好最壞的打算。
萬一這隻船隊對他們懷揣惡意,他們有所準備的話,也能支應兩下。
如果沒有準備的話,那就真的是一切都完了。
伴隨著示警的大鐘被敲響,耽羅島上的三別抄軍都開始做起了備戰的工作。
一名名三別抄軍計程車兵穿上破爛的盔甲,手持豁口的刀劍,竹製的長矛等冷兵器,完成了集結。
向著碼頭的方向匯聚!
……
李崇站在靖海號的甲板上,眺望遠處的耽羅島。
目光炯炯的說道。
“此戰,我軍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拿下耽羅島。”
“耽羅島的區位優勢非常明顯,水草豐茂,地形平坦,距離高·麗本土很近,以此為基,可輻射整個高·麗沿海。”
“甚至還可以以此為依託,控制對馬海峽,控扼對倭貿易……”
“此島,我靖海軍,非取其不可!”
“接下來,耽羅島將會承擔我軍進擊韓國,以及襲擾蒙古沿海的後勤補給中轉基地的重任。”
李崇接著說道。
雖然三別抄軍也是抗蒙的,對靖海軍來說可以算是友軍。
但是,耽羅島的位置實在是太重要了。
堪稱是整個東北亞地區最重要的交通樞紐之一。
得之就可以威懾高·麗,控扼日本,進逼東海,黃海,渤海,威脅蒙古沿海地區。
李崇想要完成縱橫四海,控制整個東亞海域的系統任務,耽羅島將會是一個非常關鍵的節點。
對他來說,耽羅島必須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眾將聞言,紛紛開口說道。
“少帥英明!”
至於說耽羅島上的三別抄軍?
他們識相的話,最好直接投降,靖海軍也不會過於為難他們。
可若是他們不識相,靖海軍也不介意再對高·麗動手之前,先拿三別抄軍來當開胃的小菜。
幾千人的三別抄殘部而已,靖海軍上下還真就不當回事。
“少帥,是否要派人登島勸降?”
高楊站在李崇身邊,開口建議道。
在他看來,三別抄好歹也是抗蒙的,能勸降還是勸降的好。
李崇聞言,微微頷首道。
“可以一試。”
“遣使勸降一下吧。”
“若三別抄肯降,本帥當上報朝廷為其請功,朝廷也定當不吝官職富貴。”
“若其冥頑不靈,那就勿謂言之不預也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李崇將目光看向了趙柔。
靖海軍此次北伐,打的可是大宋的旗號,所圖的不就是現在嗎?
畢竟,要勸降別人,封官許願,大宋朝廷的金字招牌肯定是要比靖海軍的這個新招牌強多了。
大宋立國三百年,統御天下三百年。
雖然這三百年來,大宋對外從來沒有挺起過腰板,但卻是接連熬走了遼國,金國,西夏,大理等大敵。
這麼多年下來,敵人換了一輪又一輪,大宋雖然變成了南宋,可依舊還是那個大宋。
統御天下三百年的聲威是做不得假的。
天下人大多都將大宋當做是正統所在。
李崇用大宋的名義來招降敵人,肯定比用靖海軍自己的名義來招降敵人更加容易。
趙柔接觸到了李崇的目光,微微頷首開口道。
“本公主也可以附名上書朝廷。”
李崇此戰之所以帶著趙柔,為的就是她在這關鍵時刻進行表態。
一名靖海軍的軍官聞言,站出來說道。
“啟稟少帥,末將願意前去一試。”
“定當勸得三別抄歸降我靖海軍。”
站出來的人正是任遠。
這段時間以來,靖海軍同高·麗的貿易一直都是由他來負責的。
也就是說,之前和三別抄軍進行接觸,做主給三別抄軍提供糧草輜重的,其實就是他。
在此之前,他和三別抄的主將崔乾佑也是有所接觸的。
現在靖海軍想要勸降崔乾佑,派個熟人過去和其接觸,那是最合適不過。
衣不如新,人不如舊,這在整個東亞文化圈都是通用的道理。
李崇微微沉吟一陣,然後點頭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去嘗試一下,勸降崔乾佑吧。”
“若崔乾佑肯歸降,記你一功。”
任遠聞言,抱拳道。
“末將謝少帥恩典!”
語罷,他便準備前去勸降崔乾佑了。
而李崇則是轉頭和諸將商議起了接下來的戰事該怎麼打。
他們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迫使高·麗向蒙古求援。
如果他們進攻高·麗,不能使蒙古來援的話,靖海軍或許就得做好進擊中原的準備了。
……
看著遠處海面上那黑壓壓的艦隊,崔乾佑臉上滿是肉眼可見的焦慮之色。
在他身後,那些穿著破破爛爛,手持破爛兵器的三別抄士兵,一個個也都是滿臉惶恐。
看看遠處海面上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大船,再看看自己手上破爛的兵器,他們臉上的驚恐之色幾乎要遮掩不住。
“這……這該如何是好?”
“來犯耽羅島的到底是什麼人?高·麗真的有這麼強大的水師嗎?”
“好多大船啊……”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交談,恐慌在人群中蔓延。
崔乾佑除去吩咐大軍準備防務之外,也沒有別的應對之法。
就在耽羅島上的三別抄軍氣氛壓抑凝重之際,海面上飄著的大船隊中,分出了一隻小船。
小船劃破水面,向著耽羅島而來。
見此一幕,崔乾佑以及他身邊的諸將,都是明顯鬆了一口氣。
既然對方派出了小船,那就說明沒準備直接對他們動手,而是想要談判。
有的談就好!
有的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啊!
見此一幕,不少三別抄計程車卒軍將都感到慶幸。
不多時,任遠所乘坐的小船便來到了耽羅島的碼頭旁。
三別抄軍計程車卒不敢阻攔,小船迅速靠港。
任遠帶著幾名護衛從船艙中走出,透過躉船登陸到了碼頭上。
目光環視一圈,沒看到崔乾佑,任遠開口大喊道。
“故人來訪,崔將軍可否出來一見?”
崔乾佑站在人群中,看到來人是任遠,先是蹙眉,後是深思,片刻之後,眉宇間的鬱結稍稍化解。
他上前幾步,擠出人群,來到任遠面前,開口說道。
“任先生帶這麼多船來到耽羅島,是什麼意思?”
“想要和我三別抄開戰嗎?”
任遠聞言,拱拱手說道。
“崔將軍言重了,某今日前來耽羅島,也只是因為敬重三別抄拋家舍業,堅持抗蒙的忠義,是故想要給三別抄的弟兄們爭一條活路而已。”
崔乾佑蹙眉道。
“任先生這話何意?”
在說這話的時候,崔乾佑的語氣可稱不上友好。
任遠見此,也不惱火,只是笑呵呵的說道。
“如今之天下,蒙古勢大,不可一世,金國,西夏,大理盡皆淪亡煜蒙古之手。”
“就連高·麗也是被迫向其臣服!”
“唯有大宋方可與之一較長短,爭霸於中原。”
“將軍認為就憑三別抄這寥寥幾千人,能夠抵抗蒙古人多長時間呢?”
“如今,三別抄盤踞耽羅島,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最終的結局,不問可知!”
“不知在將軍眼中,三別抄的未來何在啊?”
崔乾佑聞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但其最終還是語氣冷冷的開口說道。
“這就不勞任先生費心了!”
任遠聽聞此言,也不生氣。
笑著說道。
“這次,我來耽羅島,就是為了要救三別抄的兄弟們一命。”
“兄弟們堅持抗蒙,已然算是自絕於蒙古,而就憑你們這些人,又能摘蒙古人面前堅持多長時間呢?”
“最終的結果,不問可知!”
“而這普天之下,能夠抗住蒙古的壓力,保住各位兄弟的性命的,唯有南邊的大宋。”
“某今日就是代表大宋前來,招降諸位的!”
說話間,任遠指了指海面上飄著的艦隊,然後接著說道。
“此時,大宋與蒙古正在襄陽爆發大規模決戰。”
“為了分擔在正面戰場上的壓力,大宋朝廷調升國長公主的駙馬,靖海侯世子,瓊州防禦使李崇,親自帶兵,走海路北伐蒙古。”
“現在,公主殿下和駙馬爺都正在船隊中看著這邊呢。”
“崔將軍若幡然醒悟,率部歸順大宋,那兩位均可擔保,大宋自當不吝嗇高官顯爵之賜,榮華富貴之賞。”
“可崔將軍若是繼續執迷不悟,我大宋這次北伐,第一個就要拿耽羅島開刀。”
“還望崔將軍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才是!”
語罷,任遠目光炯炯的盯著崔乾佑看,等著崔乾佑給自己一個答覆。
崔乾佑聞言,嘴角抽了抽,心中忍不住一陣猶豫。
可看著海面上那規模龐大的船隊,他知道自己其實並沒有那麼多的選擇。
對此時的自己來說,投降大宋或許真的是最佳選項。
崔乾佑深吸一口,開口說道。
“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還請任先生給我一點時間。”
任遠聽聞此言,抬頭看了一眼天色,然後開口說道。
“半個時辰!”
“我給崔將軍半個時辰的時間考慮商議。”
“若半個時辰之後,崔將軍不能給駙馬爺,給公主殿下一個滿意的答覆,那我靖海軍就只能用刀槍,用武力,來給那兩位一個滿意的答覆了。”
談判,從來都是以實力為基礎的。
有靖海軍那規模龐大的船隊在大海上飄著,以為後盾,任遠在談判中自然是相當的強勢。
崔乾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龐大壓力,他苦著臉開口說道。
“還請任先生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語罷,他便轉身離去,在耽羅島上的議事堂中。將身旁的三別抄諸將給召集到了一起商議事情。
“不能降,萬不能降!”
“大宋那邊是如何對待降將的,想必大家都心中有數,連劉整都被大宋內部的鬥爭給逼的投降蒙古了。”
“我等若是投降了大宋,最後定然也難免落得個那般下場。”
一名三別抄的將領態度堅定的開口說道。
大宋那邊重文輕武,尤其是歧視降將的尿性並不是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