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忠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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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老輩有話便說,身為晚輩自當是謹聽教誨。”我嚴肅說道。

“好!”呂老邱躊蹴的點點頭,雙眼就順向了窗外,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對方似有些疑慮,但這個念頭剛一閃去,呂老邱便又是沉重的拍了拍我的手腕,“唉,師弟不知,我要說的便是我家孩兒呂秀的事!”

“呂秀?”

我猛地一怔,不知呂老邱到底是何意了。

“對。”呂老邱點點頭,眉梢皺起一念牽掛,“陰溼濁體,虛青白水,若不近火旺之人,增補陽華之氣,則命懸危急啊,更不用說我教得他那一身偏僻走陰的秀春功法,更是耗他心中真氣吶。”

我細細一想,怪不得近日呂秀要比往日陰柔許多,但身體力勁卻格外猛壯呢,看來都是那秀春功法的問題。

可我又想詢問呂老邱,既然已知呂秀的體質,卻為何還要傳授他秀春功法?!

但礙於呂老邱為長輩,這句話我也只得是藏納於心中了。

“要知那秀春功法本身就是以陽華之真氣化為外勁的功法,可如若不用增補壽元之物,那這功法便就成了沁入人身的毒藥了啊!”呂老邱嘆息幾聲,我自然是知道呂老邱擔憂呂秀的性命。

但要說增補壽元之物?

我便忽想起了前幾日福祿果之事,怪不得呂秀朝我多要了幾顆,估計也是為了壓制體內陰疾吧。

“呂老輩放心,前幾日我還多給了呂秀幾顆福祿果,短日呂秀應該不會被疾病折磨吧?”

我將此話一說,呂老邱卻連連擺頭,“還不夠!”

呂老邱神色猛地驚怒!

我被嚇了一跳。

呂老邱見狀,又是一愣,隨後便慌張的一轉神色,笑模樣的看向了我說:“呵呵,除此之外,在以後的日子裡,還需要師弟常伴著呂秀,多多照顧他吶!”

“嗯。”

我點點頭,只是覺得剛剛呂老邱眼中噴發出的那絲殺氣,有些過於恐怖了而已。

見我點頭應允之後,呂老邱的臉上才緩緩浮出一抹笑容。

隨後呂老邱轉身,從身後的一個古黃色的木盒中取出了三根金釵,油燈一照,金釵表面微微放光,我也有些看愣了呢。

呂老邱將金釵放於床上,與我四目相對道:“這三十六根細針可保呂秀性命安危,如若遇到危機時刻,還望師弟能速速投出,可化解兇境險境。”

“嗯嗯。”

我點了點頭,並將這三根金釵用三張紅血紙包好,放入了內襯之中。

至於為何呂老邱能有這種法寶,應該是先前修行時,師傅所贈之物吧。

而這法寶應該同師傅在福地之中定下的寶物一樣,可退一些兇災怪事吧,至於呂老邱為何能有這件法寶,也不必多問,但我的心頭卻還有一事牽掛!

“呂老輩,這法寶如若放於福地之中,是不是也能多保鄉村幾年吶?”

我說完之後,便看呂老邱臉色一僵,整個人都不太自然了起來,只得是邊笑邊說:“啊......哈哈哈哈,這這這這,這個東西只能為自身一人所用,為一人所用吶!哈哈哈......”

呂老邱神色慌張,說完之後便故作哂笑的捋了捋鬍子。

“呂老輩,只是這幾件事情?”我問道。

呂老邱聽到後便也略顯慌忙的點點頭,嘴角仍是殘留著餘笑:“啊,對,對!就這幾件事情!”

見此,我便起身行了一禮,“既然這樣的話,那晚輩我便先回院收拾明天要帶的東西了!”

“啊,好好好,那就不留師弟了,不留師弟了!”

客氣了幾句後,我便走出了院內,臨行前又跟呂老邱施了一禮,後直接踏上了回家的那條街巷。

至於呂秀,我前後找不到他,應該是去村子別處了吧。

我捂著內襯中的三根金釵,頂著黃昏落日向院子走去了。

待穿過幾條街巷,前邊一拐彎便也到了。

我也急匆匆的加緊了腳步。

但就當我快要走到院門前時,卻忽見一隻渾身遍佈血痕,黑血已流了一地的死狗躺在了院門一側。

黑紅的血跡將這隻狗塗抹的漆黑,但我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甚至腦海之中竟閃過了一個念頭,這狗會不會是那隻土黃跛犬呢......

我便急忙跑了過去,但就當我想要蹲下身來看看時,肩膀卻猛地被人用扇子拍打了一下!

緩緩轉頭之際,熟悉的穿著破舊衣衫的張先已在我的身後笑了起來。

我剛要問他,他嘴唇一動,卻是說出了話來。

“僅一忠犬,怎能護佑鄉村百民呢?”

這一句話便使我愣了起來。

張先則步伐縹緲的走到了院中,並朝我招了招手。

“別看了,就是你心中所想的那樣!”張先說道。

我猛地一怔,頓時便有一種失魂落魄的眩暈之感,而張先的臉則霎時變得嚴肅起來。

“這忠犬頂著風雨守著那一片叢冢,像不像某先者開闢了山水,創下了鄉村。”但等張先說完之後,他那張臉卻又猛地笑了起來,破扇一指我,“呵呵,但我瞧這忠犬更像你。”

說完之後張先便搖著破扇走進了院中,低聲輕語:“唉,死後都沒人記得啊。”

我不明白張先說這幾句話的深意,我只曉得這隻土黃跛犬為師傅頂下過災耗。

可這一次的怪事,它卻未能抗下。

我將死了的,還是柔軟的土黃跛犬抱起,走進了院內。

我能感受到,從它身上流下的血,還是炙熱的。

從我的胳膊滴落到土地上......

石臺後的那片黃土是鬆軟的,那旁還恰好有個深坑,是我經常在那處取土所造成的。

我把土黃跛犬放入深坑,雙手不停的攏聚著四周的黃土,漸漸地便將土黃跛犬深埋在了黃土之下。

而當我做完這一切後,我竟發覺我的雙手是麻的,不知為何幾滴清淚滴在了黃土上,這種激動可是我從未有過的,我只覺得一陣氣血上湧,渾身便都酥酥麻麻了起來。

“你怎麼又來了?”我用力的咬了咬還在顫抖的雙唇說道。

“我都被你們叫住神仙了,你見過哪兒有神仙睡大街的啊。”

聽得張先這一說,我邊是擦了擦眼淚邊是苦笑了一聲。

“這不還跟之前一樣嘛。”我慢慢轉身將蓋在石臺上的苫布撩開一角,從一破舊的泥碗裡拿出了一張大餅,轉身甩給了對方,“軟床沒有,只有大餅!”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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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地陰暗了下去。

今夜去了怪事的天空,比往日可明亮了許多。

就趁著這抹月光的光亮,我又側身瞧了瞧正坐在臺階下,吃著正香的張先。

這傢伙可跟先前一樣,並不是辦了一兩件大事之後,人也跟著變了,這不還是先前那個瘋瘋癲癲,四處尋食兒的張先嘛?!

“我瞧你也挺像那狗的。”我回說一句。

張先便愣了,側頭呆呆的望起了我。

“怎麼了,可沒肉啊,湊合吃吧!”

“誒,這裡沒有,集鎮上可是有不少!”張先點了點頭似是認真的說。

“拉倒吧,一身爛破衣,能換得了一塊肉嗎?”

我抬頭仰望著星空不禁感嘆。

但我又一想,張先前來的目的,應該是也與我說什麼事情吧,否則這傢伙也不會出現!

“是已經跟呂秀說了,又來找我了嗎?為什麼不一下說完?”

“我只是來找你的!”

來找我的?!

我立刻側頭看去,而張先正面帶微笑,一臉狡黠的望起了我。

“只是想與你說說福地的事情而已,你肯定也有好多困惑吧。”

張先這句話,便也是立馬勾起了我心中的那些疑問。

首要的便是福地之中的奇物與奇法。

“你之前所說的奇物與奇法,是什麼?”我問道。

“是一盞長生福燈,是千語聖人古訓吶。”

“長生福燈?”我不禁往前躥了一躥,“要到哪裡去尋?”

“慢慢找嘛,能容納這顆精玉大小的就行。”

張先手腕一翻,卻將先前我看到過的那顆通體雪白的精玉拿了出來!

“誒,這不是?!”

“對,就是王長用福祿之果煉成的這顆精玉,但就是這麼個小玩意兒,竟然被他當成什麼長生的成仙果了。”張先一笑,搖了搖頭,“不遊山水,不受苦難,不經人事,妄想成仙?”

張先說完後,又抬頭看向了我。

我猛地一怔,只得是稀裡糊塗的說:“那若想讓鄉村永固,就必須遊山水,受苦難,經人事?”

“哈哈哈哈,你很有天份嘛,我還沒說呢,你便自己悟透了!”

張先瘋癲的樣子,真的很難讓人踏實相信他所說的話。

但我也深知,若想讓龍源鄉村安定,就必須得像師傅那般勤勉才行。

這麼一想,張先所說的這些話,便也是對的了。

儘管師傅的願望並沒有實現,還讓王長一族藉著這願望辦了錯事,不僅是動搖了龍源鄉村的福運,村中“苦種”的命也並未變得更好。

僅憑那一兩顆福祿果,只能是保全他們,可他們死後的下一代呢?

“這奇物跟你說了,奇法便都在我給你的那些書裡了。”

張先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我的身邊,並又遞給了我一本山水文志。

“對了,我瞧這山水文志大多都由隱士所著,是像你這般的隱士?”

因之前我就有這個疑慮,今天正好問了出來。

“嗯,除外還有一些聖賢,傑才,他們所說的話,皆是奇法啊!”張先說道。

我不禁眉頭一皺,後細細一想,便又是開悟了一句。

“那便循著奇法去找奇物好了。”

張先聽後,便開口笑了起來。

我見他臥蠶細眼看向天空,略作沉思的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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