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匠班（1 / 1）
路上無人說話，有的只是腳踩落葉，步履行進的聲音。
我緩緩抬頭看向張先，張先依舊是不急不躁，雙眼目視前方，他那張喜怒不形於色的臉，還真是讓我猜不透他呢。
至於我身旁的呂秀，我聽他磨牙聽了一路了。
“什麼叫王八蛋，這就叫王八蛋。”
“賤種的命不是命啊，我當年遇到的要不是齊虎大哥的話，恐怕我的頭也得被那個叫青聶的打爆吧！”
“哼，這人啊，只想著能多在鎮守面前撈的好處，才不會想著別人吶。”
不知是由誰帶頭，隊伍裡立馬就傳來了對青聶的聲聲譏諷，直到齊虎咳嗽一聲後，身後衛兵們說話的聲音也才緩緩停了下來。
“張大哥，那青聶的修為如何？”
呂秀幾乎是咬牙將這話噴出來的！
張先手搖破扇，打得了呂秀一下，“還想魯莽行事？這就忘了那些死得無辜的安民鄉鄉民了？”
這一下，呂秀也是嘆息一聲，神情上的不舒服顯露的相當明顯。
“只是覺得那傢伙也太陰毒了吧。”呂秀說道。
“你還未看得全面他的陰毒呢，到看明白那時，到他作惡的盡頭那時，是蒸是炸，是炒是溜，全憑你們的喜好。”
張先這一說，呂秀便是神清氣爽的問道：“真的？”
“也有可能是別人見證呢，但記住，身在城中，不可行魯莽之事，否則惹了大禍，我也未必能救出你們出來啊。”張先搖頭輕嘆。
我與呂秀都點了點頭，也深知，這件事還沒完呢......
待穿過密林後，眼前遙遠的赤色明日已懸掛在那邊的城牆之上，等下得了險坡之後，就有了一條寬闊的直通鎮內的大道，附近的行人也是多了起來，多是推著車的，帶著包裹的普通鄉民，似是要去鎮中換物。
前方的路並不太遠，但對我們這一眾扎眼的長長的隊伍來說，卻又太遠了。
只因每隔幾步，就有一個小亭，亭內衛兵便會前來搜查，至於為何不查那些普通的鄉民，畢竟人家又沒伴著這麼多手拿著兵刃，穿著護身甲的衛兵吶。
而且看上去，就算是齊虎與這眾衛長認識，那也是無法逃過檢查的，呂秀見狀不禁也是趴在了對方耳邊說道：“齊大哥，你應該認識這些人吧，咱直接進去不行嗎？”
齊虎冷笑一聲說道：“鎮守命令，誰敢私放？最近又快是祭祀之日了，若是出了點岔子，那可就是大事了！”
呂秀聽後也只得是往後退了幾步，而齊虎卻也是趁著這個當間對我們說道：“進城之後，便把你們放在匠班，關於這城中之事，那裡的人會與你們說清的。”
關於這匠班，我還真研究並和呂秀說起過。
只因為集鎮人多且雜，妖獸與神的怪事居多，因此集鎮擴大化了祭祀方面，形成了類似於寺廟的祭天之地，祭神臺，以此護佑平安。
而在祭祀神儀方面均比鄉中繁雜，也因此集鎮祭祀之物需求量多，所以在城中，做製陶，石刻，木刻的人居多，而專門為大型祭祀典禮做祭祀禮器的人，會統在一處名叫匠班的地方。
此地方有匠師管理，直到典禮結束之後，這些人才可離開集鎮。
“那張大哥？”
我和呂秀自然又是把目光鎖定在了張先身上。
張先笑笑，齊虎也是不禁咂舌一聲：“倆小鬼事兒還多，這你們就不用管啦。”
但齊虎說完後，張先卻又是低身附在我們耳邊說道：“沒事，等忙完，我會去找你們的！”
二人自然是沒有一條心，張先說完後，齊虎更是搖了搖頭無奈的叫了聲：“張大哥！”
見此張先才和我們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已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我只覺得好久才看到了前方的高牆，抬頭看去，已是見牆頭上站立著一眾衛兵，刺眼的陽光遮蔽，只能是見到他們手中那爍爍放光的堅槍了。
隨著最後一道檢查透過之後，我們也終於是進得城來。
集鎮果然是鄉村無法可比的，光是一進城，面前的便是有三條寬闊的街道，一條貌似通往長街，一條貌似通往買賣街鋪，一條貌似通往民房處，而張先帶我們走的便是這第三條路。
街兩旁同樣有鄉民擺攤，攤上有活物，有衣裳，而最為特殊的當屬是前方買賣鳥蟲的了。
不僅是我見的較為稀奇，呂秀也是瞪大了雙眼瞧去，甚至還指給我瞧。
“看見了，看見了。”我笑著答覆說道。
“可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買賣呢，而且這鳥看上去也不能”
“不知！”我利索答道。
但在瞧去之時，我卻忽見就在這攤位之前，竟有一穿著紅衣的女子，正看著那木籠中的白鳥。
只因她一身紅色勁裝，十分顯眼就是了。
就在這時！
她竟緩緩轉過頭來，隨著那黑髮如柳枝飄搖來時，更是恰巧與她四目相對，她眉含秋波，杏眼瞳黃，一笑間似是蘊含千秋意。
不經意間便是愣神了。
“喂，二呆子，瞅見誰了你，這麼痴......”呂秀一拳將我打醒之後，自己也是抻出了脖子向那邊望去了，隨後也是一怔，不禁朝我壞笑一聲，“喲，別不是瞅見了意中人了吧。”
“去去去去，瞎說什麼呢，只是隨便看到了而已！”我立刻漲紅了臉，辯解道。
呂秀卻還是那一抹壞笑，看得人也是不免火氣直冒。
直到到了眼前這家黃泥砌城的院門前時，呂秀才算是閉上了嘴巴，並與我一同看去時，只見院門虛掩，從中探出一白鬍老者來，老者面相平緩，皺紋滿布，只讓人覺得非常嚴厲，心中也是不禁便想，他會是我們的匠師嗎？！
正在猶豫之際，卻也見得齊虎立刻就迎了上去，但儘管齊虎是面帶微笑，可那匠師卻依舊面相冰冷的瞅著對方，只是點了點頭，並開口冷冷道：“齊虎，你所帶的人呢？”
此話撂地後，齊虎也是急忙回頭看向了我與呂秀，見此我們也是飛快的走了過去，而那名老者在上下打量了我們一番後便就開口說道：“從今天開始，我便是你們的師匠，我姓婁，若是膽大也可只喚我老婁。”
婁師匠沒有說話，待他說完後，那雙冰冷的眼神便就瞅向了我們。
“婁師匠啊，這兩位便是秋福和呂秀了，今後就是你匠班的匠徒了。”
張先倒也自然，說完之後，便見婁師匠點頭說，“嗯，好！好！”
隨後婁師匠便將泥門推開，不知為何，在婁師匠突推開大門的一瞬間，我忽見裡面的泥屋似有紅光顯出，光怪陸離驀然一瞬！
見此，我便是愣了起來，而當婁師匠再喚醒我時，我才見呂秀一隊伍已出得了巷口離開了，身旁的呂秀同樣是激動萬分，自然是想跟著婁師匠開開眼界了。
跟著婁師匠來到了院中後，院中栽有水景青竹，四周溼氣較重，有些許清冷呢。
“今日你們二人剛來，只看就好，沒有工活做，我喚你們做時，你們再做，我不叫你們做時，你們可自由活動，但唯獨不得再進到屋子裡來。”婁師匠邊走邊說，但又是一怔，轉身看向了我們，“明白了嗎？！”
我見他鐵青的臉上驀然變得嚴肅萬分，不禁也是立馬點頭說道：“明白了，婁師匠！”
我與呂秀算得上是異口同聲答道了，婁師匠更是笑笑說道，“你們二人是來自同個鄉吧！”
“是啊，婁師匠，我倆還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呢。”呂秀說道。
對此，我也是嘆了口氣，不禁冷笑一聲，哪兒是一起玩到大的呀......
但呂秀為了假戲真做，便用手肘懟了懟我，我也只好是配合對方點了點頭說道：“是啊，能夠一起來鳳寄鎮，還真是運氣好呢。”
而當我們說完之後，我見婁師匠雙眼眯成了一條縫，一手捋著白鬍，自言自語道了一聲：“同鄉之人，還是玩伴......可太棒了......”
“嗯？”我打了個趔趄，不禁開口問道，“婁師匠，你說什麼？”
婁師匠聽到後，便是立馬瞪大了雙眼，轉頭過來，冷僵一笑道：“哦，無事，無事，我再問你們，可心有良人？”
婁師匠這一說，我與呂秀的臉便都“騰”地一下，漲出幾分羞紅來。
呂秀一愣，便也是急忙揮舞著手說：“婁師匠，我們都是鄉里的孩子，沒想過，也沒見到過什麼......良人呢......”
一向嘴巴利索的呂秀，卻也是磕磕絆絆起來了呢。
見狀，婁師匠更是點了點頭說：“嗯，好，不近女色好啊，好！”
隨後婁師匠便帶著我們進到了泥屋之中，但當我剛進屋內，便覺得四周頓顯出一股紅光來。
這股紅光更像是血色之光，而盤旋在屋內的血氣，我提起鼻子一聞，竟覺得這是人血的味道！
我不禁驚歎，但我也強忍著不讓自己的情緒顯露出來。
這是我第一次透過修行，探出某地明面的吉凶來，我猜測，或許只因鄉村之中從未有過這種怪事，所以石泉功法明我的雙目，淨我的雙耳，也並無別種效用了呢。
但在此處，也幸得我能看出一些非同尋常之事來了......
等我將屋中看得一遍後，那血氣最重的地方，便是前方木臺上的幾個孩童泥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