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小柔（1 / 1）
循著前方的街巷緩緩的走去，路旁午後前還有的攤鋪，此時卻早已收走，街巷兩旁也無有人，只有少數的衛兵在前方的城門口處，巡邏著。
而這條街巷自然也是能夠通往城門口處的，只是這條街巷叫什麼，我卻不知道了，只能是隨意的瞧著兩旁的青磚民房，冒著小雨緩緩想著走著了......
集鎮與鄉村的區別還是蠻大的，光是看街巷上鋪著的硬石路便能瞧出差別來，這要是在鄉村，我也只能是踩著泥溼的土面過來了呢，而且保準也會把鞋子踩的是髒兮兮的，破舊的，而且也別說，我現在穿著的布鞋也已髒的不成樣子了呢。
要說我穿著的衣服，在集鎮裡估計還真能被當成是窮苦人家的孩子吧，而且走到前方的那條應該是屬於商道的地方的時候，人便也多了起來，兩旁穿著衣袍，面容乾淨的百姓也是瞅著我，望向了我，似乎我是個什麼稀罕物一樣了。
直到走到前面的巷口時，我才見得最裡面放有一個泥盆，而泥盆之中的雨水已是快溢了出來。
早知道便也在匠班洗淨了臉出來了額，也不至於被集鎮的百姓們如此觀瞧吶，想著，我也用這盆中的水擦淨了臉，等到我洗乾淨時，卻見這盆中的水已是發黃發黑了......
正當我瞧著盆中髒水發愣之際，身後卻也是傳來了鄉民的聲音。
“喂，小毛賊，在這兒瞧什麼呢！”
我忙是回頭，卻見一名應該和我差不多一邊大的女子，手拿著泥棍瞅向了我，她紮著兩頭沖天小辮，穿著一身泥黃的布袍，面容白淨，可愛，只是瞪人的表情有些嚇人了而已。
“誒，不是，不是，誰是小毛賊啊，我不是......”
“不是？！”
我還未解釋清楚，女子便打斷了我，後又邊走邊瞧起我來，直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後，才微撇著眉頭，“不會是來要飯的吧？”
“要飯？！”我激動的差點是沒咳出血來，雖說我穿的破舊，但我好歹也是洗淨了臉了吧，看在臉這麼幹淨的份兒上，也不至於說成要飯這麼難聽吧！
“怎麼，難道我還說差了不成？”
女子仰頭哼了一聲，直到又轉到了我的身後，看向了那盆泥水後，便猛地大叫了起來：“啊？你......你怎麼能用這盆中的水洗臉呢！！！”
我猛地一怔，壞了，估計這盆是人家放在此處的吧，但我的心中仍抱有僥倖，也許對方只是驚歎，並不代表這泥盆是她的吧。
“我只是走近巷子裡，碰巧看見這裡有盆雨水而已，所以就用來洗臉了，這泥盆不會是？”
女子雙眼眯成了一條縫，雙手也是放在了胸前，冷冷的說了一句：“這泥盆就是我放在這裡的，本想著接點雨水用，結果你瞧瞧你，都給我弄髒啦！”
女子撅著嘴有些生氣了，而且是把我徹徹底底的堵在了巷子裡，我想跑也沒地方跑啦，只不過我也沒想著跑，既然是自己做錯了事，道個歉便也......
但當我這麼想著彎下腰的時候，女子卻一伸手說：“哎，道歉就算了，我可不缺這個道歉！”
啊？！
我也是怔在了原地，這幾分不講理的樣子，是真像清荷小妹，只不過清荷小妹絕對不會這麼刁難其他人的。
至於她，似乎是個不受禮的傢伙，如此這般，倒也難辦了許多，既然道歉的禮不受的話，不會是想要讓我......
“歉禮就免了，但也不能就讓你這麼走了，畢竟今天可就下了這點小雨，而且這盆是我早上就放到外面來噠！”女子叉腰說道。
“哎，你以後把盆放在遠離就好，這樣不就不怕別人來用了嗎？”我嘆了口氣說道。
女子聽後也是點了點頭，說話更是柔和了許多，“對哦，我放在院子裡就好了，還真是，嘿嘿嘿......”
說著對方竟撓頭不好意思了起來，但下一秒，我見她就又看著我愣了起來。
“不對！明明是在說你用了我盆中水的事兒，怎麼扯到我的盆應該放哪兒上了，總之你要賠償我這一天的損失！”
女子還是不打算放過我呢，不過能攤上這等麻煩事兒，我還真是沒話說了呢，而且只是用了盆中的水，便是要賠損失？！
“不就是賠你盆中的水嘛，你跟著我去匠班裡拿好了，真是的......”我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
女子聽後便是愣住了，直到我叫了對方好幾句，她才慢慢醒了過來，“哎，你說匠班？你是匠班裡的匠徒？！”
“嗯，怎麼了？”
我見對方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便也是開口問了起來，可誰知對方拉起我的手直接就跑到了一旁小院的院子裡。
“哎，做些什麼？！”
剛到院內，女子便鬆開了我的手，後轉身向我鞠了一躬，“實在是抱歉，我叫小柔，看上去你應該要比我年長几歲吧，就叫我小柔好啦，我也是匠班裡的匠徒喲~”
小柔笑得甜甜的對我說著，而對於對方的轉變，自然也使我呆愣住了，腦子不好的我，也是轉了半天才轉過這個彎兒來。
隨後我便看向了院內，果然，院內四周也果真是散落著一些奇木，怪石，泥土等等......
“嘿嘿，是因為要用水浸溼了沙泥，捏泥像來著，但因井中的水乾了，用水必須去到鎮子西側的萬民堂去取，但還有很多祭祀的物件沒有做完，抽不開身，所以我只好是在院中放得了盆，想著能夠接一盆雨水也好的，結果卻......”
這時，小柔卻撓著頭笑了起來，自然也是因為照顧我，不願意再接著往下說了呢。
“萬民堂，聽起來像是為民做衣服的地方？”我問道。
“嘿嘿，恭喜你猜對啦！”小柔笑著說道。
我也是道了個歉，真沒想到誤打誤撞的還碰見了一位同是匠徒的女子......
“不過你好像也沒有在匠班做工......”
我話還沒有說完，小柔便向我解釋：“哦，只是因為匠班人太多啦，不能靜下心來雕好一個物件，所以我只好是在院裡忙啦！”
小柔說完便又重新打量起了我，“咳咳，剛剛說的話，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壓，畢竟換個別人穿著如此另類的衣裳，是人都會那麼說啦。”
小柔說的自然是將我稱為乞丐的事兒了，我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衣服，自然是沒往心裡去，畢竟這也只能算作是自己的問題嘛。
“沒事的，我見你鑿刻的福龍蠻好的。”
前方，一塊用暗色玉石鑿刻的福龍放在木臺上，月光一照，自當是栩栩如生，爍爍放光吶。
但就當我擺弄起對方鑿刻的物件後，小柔卻又是吞吞吐吐的說道：“哎，哎......”
我抬頭見對方有些躊蹴，似有什麼話要對我話，但貌似又礙於什麼原因，一直沒有開口。
我細細一想，對！光是人家介紹了自己的名字，我反而是一句底都沒向對方透露過呢。
見此我也是急忙行了一禮，同樣將名字告訴了對方。
“秋福！”小柔雙眼放光，機敏的雙眼轉了一轉，“那便是秋福哥了！”
“啊，哈哈......”我略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秋福哥是從其他鄉過來的，不會是安民鄉吧？！”小柔瞪大了雙眼，話也高出了幾分。
見對方有這麼大的反應，我也是急忙解釋了起來。
“不不不不，不是安民鄉，是離鳳寄鎮有些距離的龍源鄉。”
我這麼說後，小柔雙眼眨了又眨，“龍源鄉......是緊挨著一座險山的鄉村嗎？”
“哦，對，險山之處共有兩座鄉村，龍源鄉和石鎖鄉！”
我這麼一說後，也是見小柔豁然開朗了起來：“哦，對對對，秋福哥這麼一說，我便知道了！”
見小柔笑了幾聲後，也是嘆了口氣說：“離得遠點好，越遠越好呢，總比挨著鎮子這麼近好！”
小柔不知怎麼地，說這話的樣子卻像是一個人彆扭了起來，不知道再跟誰較勁呢。
“為何這麼說？”
“離得這麼近，鎮子的福氣是一點都沒沾到，不僅如此吶，集鎮還把安民鄉的福地都給遷走了呢，不僅如此，我今天還聽到了一則......算了，太過殘忍了，怕你聽後，晚上會做噩夢哩。”小柔邊捏著手中的泥團邊說著。
聽得小柔這樣一講，我便也知道是哪件事了，只不過沒想到這件事傳的這麼快，就連鎮子裡的人都已聽說過了嘛。
“糟啦，糟啦，沒有淨水，還怎麼捏泥像嘛，慘了慘了......”
我本還想問小柔一些別的事，但小柔卻是著急起了自己今日的工活，我見她在一堆支架和散落著木墩怪石的地方手忙腳亂了起來，不禁也是笑著走出了院門。
“其實無論乾淨，這水都是能用的。”我將院子裡的那盆水端了進來，放在了一旁，後就坐在了小柔的位置上，按照放在木臺上的畫張做了起來。
“放心交給我就成，你去做那些祥福物件便好。”我對小柔笑著說道。
小柔也是很相信我，兩三步就跑到了我的身旁蹲了下去，撿著一旁的圓片看了起來。
我見這圓片應該是從一塊石頭上切下來的，後中間開孔，兩邊則是刻有著花紋，也有刻著鳥獸，甚至刻著龍與鳳。
這種祥福圓片掉落在地上時發出的聲音，非常響脆，將其串成一串掛在門前，可驅邪避怪，祈福平安。
想必，小柔的師承同樣也不簡單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