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解事(1 / 1)
當我們跟著張先走過去時,打老遠我便看到了花裴爻的慘相了,它那身上幾乎無一片完好的地方,鮮血也將四周的土地沁得紫黑,血肉都已模糊,可見張先剛剛用出的咒法有多麼恐怖了。
“這傢伙死有餘辜!”呂秀罵道。
“哎,我特意留了它一條性命,還沒死呢。”張先笑笑說道。
張先說完後,我便有些納悶了,心想,張先為何要留一殘害人間的妖物呢,但我又仔細一想,此命需要留,只因我們還未知曉寧丁鎮的詳盡事宜,也不知這妖物究竟對寧丁鎮做了何事,更何況我們連如何搭救寧丁鎮的法子還未得知,如是就這樣把這妖物殺了,到頭來,也是一場空,什麼都沒有改變,只是成了單純的洩憤而已。
我見呂秀的眼神頓時也起了一絲複雜之意,但隨後呂秀好像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緩緩點頭,神態也是變得輕鬆起來,隨後呂秀更是與我四目相對,我便也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但如是不殺的話,還是要等這妖物醒來?”楚安歌開口問道。
就在這時,張先卻又搖了搖頭,並朝楚安歌說道,“無需等這妖物醒來,我們只需在此等候一人便可!”
張先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不等這妖物醒來,卻要等待旁人麼?!
呂秀也是皺了皺眉頭,直接便朝張先問了起來。
“張大哥,我們要在此等誰?不會也是妖物什麼的吧!”
呂秀說完後,便見張先“嗯”了一聲,點了點頭,一臉的壞笑!
見此情形,我不禁也是無奈的一拍腦門,心想,張先指不定要亂搞什麼事情了呢,但也是沒有辦法,只能是就這樣待著咯。
但就在此時,我卻忽聽洞口傳來了腳步聲音,急忙回身看去,卻見一白髮老者站在了洞口之外,他捋捋長鬍,面容堆笑,難道他就是張先所說的,需要等待的那人?!
呂秀和楚安歌也已轉身看來,待看到這名老者後,不禁也是皺緊了眉頭,隨後呂秀更是緩緩的靠近了我的耳旁,低聲說道:“此處煞氣濃厚,尋常之人根本無法走到此處,恐怕這人......不......恐怕它也不是人呢!”
聽得呂秀這麼幹脆的說完後,我也是一臉的驚愕,呂秀說得可是沒錯呢,如此怪異之事,確實有理由懷疑對方為妖物呢!
畢竟我們能夠到此洞內,全是依靠著張大哥的保護,還有楚安歌的寶物面具作為護身,驅離了煞氣才能安全的到達此處。
但見此人,身上並無一器,也並無露出修行之氣,或是煞氣,只覺得對方盡是神秘,但越是這樣的人,也得越加小心才好,這隻能說明對方隱藏的很深且隱藏的十分精妙!
呂秀剛想要踏出一步,卻是被走過來的張先給伸手攔下,而後張先又是緩緩向前走了幾步,我們只好是隨身跟上。
我見站在洞口那人滿臉堆歡,但此笑容也不禁使人內心發寒,發慎。
“張先修友,你老來我徒弟的洞府,想必也是打也打了,罵也罵得了吧!”
老者便是笑著便說了此話。
聽到此話後,我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那花裴爻竟是這名老者的徒弟嗎?!
我猛地轉身看向了張先,自然是想看張先以何種神態面對此名“不簡單的人”呢。
張先眼中有神,神情未改,依舊注視著對方說道:“食人間福運的孽種,該打,也該罵,而且你這師傅教的也不是很好嘛,此孽種可連人間大道的規矩都不懂呢!”
張先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
而老者卻又是冷笑幾聲說道:“這規矩為規矩,人間為人間,行了規矩未免死板,不活脫,你我若想成大道,行大事,怎能被規矩所困?想必張先修友,也能明白此道理呀!”
“哈哈哈。”張先突然大笑幾聲,而後滿臉竊喜的看向對方,“那想必你也是不懂這人間規矩了吧?”
在這一瞬,老者的面容“唰”的一下,竟已變得僵板鐵青起來,而他的笑容也是說不盡的窘迫,我見他開口甚至都不如剛剛利索了,磕磕絆絆的說道:“哪兒敢,哪兒敢呢,只是這......”
“只是什麼?!”張先緩緩說道。
老者一改剛剛趾高氣揚的神態,臉色都變得有些畏懼了,語氣也似是商量一般說道:“只是此洲部並非容存外來修友,張先大哥這插足兩洲之事,管轄兩洲之人,未免也有些太欺我這兩洲的地界人神鬼妖了吧?”
老者話雖說的磕絆,但我見張先也是一時沉默了起來,思索良久之後,才慢慢點頭笑道:“呵呵呵,你說的也有理,只不過這一切都是你這孽種徒弟所行惡劣,恐怕你也已經知道此事了吧!”
張先這一說,我見老者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忙是磕了幾個響頭,字字如斬鋼截鐵一般說道:“孽徒所行之事,我已盡知,關於寧丁鎮中福運被孽徒盡吞一事,我已有主意來換,不知張先修友是否......”
“說吧,說吧。”張先竟然也同意了對方的請求。
看來這名老者是備著主意來的啊,現在就跟我們說起了關於如何解決寧丁鎮的福地被毀的事情了。
“我願用同等福運來還,並說服山中小神降下新雨,解除那饑荒一事,如此一來,可好?”老者說道。
但當這名老者說完後,我卻有些感到納悶,對方竟然還認識山中小神?!
據山水文志當中記載:山中小神負責掌管一方山水的福運、繁盛、衰敗等,並替山神決斷天運奇事,尋常人不可得見。
對方這麼一說,我也只能是想到這麼多了,而有關這山中小神更為詳細的記載,之後還是要詢問張先了呢。
“哈哈哈哈,惹了此禍,僅是用這等方法來補嗎?而且你還說我多管兩洲事,多管兩洲之人,現在你都與那山中小神互通有無了呢。”
我見張先此話說完之後,老者的臉上也是變顏變色,十分難看,但也只能是勉強的笑著,而到這時,張先也是手搖竹扇一揮,“哎,也無須麻煩你了,到時你只需跟那山中小神說一聲,我張先借它三天大雨來下就好,至於你這孽徒,以後還需多加管教吶!”
聽到張先這麼說後,老者也是立馬三叩九拜起來,感激的話都灌滿了我的耳朵了,隨後張先便也是朝我們點了點頭,儘管我看呂秀那意思多有不悅,但也是跟隨著我們一同出了這洞口,而在經過老者的身邊,卻見張先又停了下來,手搖竹扇說道:“我這算是破了你心中的道了吧?”
老者連連笑道:“哪兒敢,哪兒敢。”
隨後老者又從懷中掏出了一顆通體放著彩光的寶珠,給了張先,張先笑笑不語,而後便帶著我們離開了這片竹林,往山下緩緩走去了。
這一路,我見呂秀和楚安歌都是眉頭緊皺,似乎是在思考剛剛所發生的事情,琢磨二人談論的話,這腦中有事,反應就慢了些,待等張先停下腳步後,卻見呂秀和楚安歌差點是撞了上去呢,不過一搖頭,也是立馬的反應過來,呂秀也是嘆了口氣說道:“嚇死了,嚇死了。”
下了這道險坡,兩旁有巨石可供休憩,張先也是順嘴說道:“你們是不解剛剛的事情吧!”
聽到張先這麼說後,我見呂秀也是緊皺著眉頭,緩緩的點了點頭:“嗯!”
“那老者與我一樣,皆是一洞天府邸的隱士而已,互為修行之人,便稱為修友啦!”張先搖扇說道。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張先與那名老者相識呢。”
“誰會認此等齷齪之人,只是在另一洲部,不方便使些手段而已,但看他那樣子,倒是與夙鳳洲的山神來往密切呢。”張先點頭說道。
“怪不得剛剛你們說的話有些雲山霧罩的,實際上是在互相套話呀。”呂秀白眼一翻,無奈說道。
“對此種人,我還真無其他辦法了,若是真將他也一同收拾了,我們能不能出了此洲部還兩說著呢!”張先笑笑說道。
張先這忽然膽怯的話,竟使我和呂秀感到不解,憑藉著張大哥的神通,怎麼還會沒辦法出了此洲部呢?!
而張先見我和呂秀都已緊皺著眉頭,不禁也是“撲哧”一聲,樂了起來,而後說道:“見此老者,恐怕跟諸多山神有過來往,買賣,若是真將他殺了,你們想過後果?”
此時張先嘴角所掛的笑容竟有些讓我感到可怕了呢,仔細一回味剛剛張先所說的話,我不禁也是點了點頭:“有此能耐的人,倒也真得罪不起呢。”
“嗯,嗯......”
待張先說通了其中道理後,我見呂秀的表情也緩緩變得平淡了,只是一個勁兒的點起了頭。
而後我在轉身看向楚安歌時,卻見楚安歌竟對我們笑著,宛如一個精靈鬼一般,似乎對方已是讀懂了張先所說的話,不對不對,恐怕楚安歌早在洞內時,就已瞭解了二人話中的深意了吧。
“好了好了,關於這山神與其他的事宜,以後講給你們聽也不遲,我帶你們行的這一路,對你們來說,未免太過匆忙了一些,不過倒也好,之後遇到此種事宜,便不會緊張害怕了吧。”張先面戴笑容的朝我們說道。
呂秀也是神態豪橫的點頭說道:“那是,那是!”
隨後便見張先與安歌都笑了起來。
“那張大哥,咱們怎麼返回寧丁鎮呢,還是用祥雲飛騰嗎?”我皺眉問道。
張先點了點頭:“既然知道了,那便趕緊上去吧!”
張先剛說完此話,我便覺得身後有東西把我一頂,腿腳一軟,我順勢便坐了上去,待我回頭看去時,卻見是一片祥雲將我拖了起來,隨後便向空中飛去了!
“果真是祥雲呢!”
待我再向四周看去時,祥雲已載著我入了高空,身下密林樹冠若隱若現,直至消失,眼前的落日餘暉間,只有彩光恢弘一片,群山碧霞幾座了。
身旁狂風不止,竟也是讓人神清氣爽,而後呂秀便也是站在了祥雲之上從我一旁飛過,這傢伙倒是學會“雲遁”了呢!
“秋福,可別學呂秀這沒溜兒的樣兒,一會兒他要是從雲裡掉下來了,你我還真得晚點過去接他,不嚇嚇他啊,他是永遠改不了這個性子的!”楚安歌面帶笑容對我說道。
我也是撓頭輕笑,而在這時,呂秀卻又返了回來,伴在了我們身邊說:“我好像聽到某人在說我的不是啊!”
“哪兒敢,哪兒敢呢。”楚安歌斜眉嬉笑道。
呂秀則是嘟起了嘴,見到張先坐著祥雲趕上後,便是立馬飛到了對方身邊笑著問道:“張大哥,我們什麼時候能駕馭著祥雲呢?!”
“之前問過的道理,為何還問,你倆力勁可負重山,可斷洋流了?”張先說道。
“先前沒有仔細想過,現如今這麼一想,竟覺得有些嚇人了,真的有人能夠摧山攪海麼?!”呂秀緊皺著眉頭,一臉的憂愁問道。
張先卻是面看前方,後仰頭一點說道:“你看前方那座山沉,挑一座吧!”
“哎?!”呂秀忙是揮手,“不了,不了!”
而後呂秀也是一臉窘迫的回到了我的身邊,我不禁也是連連感嘆,心想著,好傢伙,差點張先就要給呂秀示範一下了呢!
“這本領需慢慢習得,可不要生了邪門歪路的心思啊。”張先說道。
“張大哥教誨的是!”
我和呂秀連連點頭,隨後也是坐在祥雲之上,眺望起了遠處,更是沒有了那麼多話,只因我看呂秀和楚安歌都低頭思索著,估計是藉著這點閒工夫,回想起了剛剛的事情了吧!
也是,要說這一路真正辦了什麼事情?恐怕只是追打了花裴爻一路,而後讓他師傅還了他的罪孽,可真的要說還那鎮中因此亡了的人命,僅是這麼點東西,是無論如何也償還不了的!
但沒辦法,畢竟只是做到這些,還是全依靠著張大哥的能耐,若是隻有我和呂秀,還妄想替其他鄉民出頭?恐怕想著今晚吃什麼別餓死才是我們的常事吧!
越是這麼想,我越是覺得自己更要加把勁修行了呢,即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一片片同龍源鄉的那些鄉村呢......
“搞明白了?”
突然傳來的一句話使我驚訝得顫抖了下身子,我猛地轉頭看去,卻見是張先朝我彎眉嬉笑了起來。
“呼,是張大哥啊,嚇到我了,你剛剛說......”
“想通了?”張先又問了一句。
我看著張先那發著輝光的雙眼,便也知道自己無論有什麼心思,都蠻不過對方呢,我不禁便點了點頭說:“搞清楚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修行,便也透徹多了,可是這一路上所行的事,皆不美滿,皆是匆忙,也是讓我感覺到陣陣無力了呢。”
想到之前在石鎖鄉及鳳寄鎮的那些草草了結的事情,不免也是隻感到愧疚的笑了一笑:“真是毫無辦法呢......”
“呵呵,不要這麼想,你與呂秀皆未出世,還不懂得世間大道為何。這麼說吧,無論是龍源鄉村,還是石鎖鄉,更別說鳳寄鎮,它們的那些事,早已年深日久,在此地生了根,又或是結了果,憑藉著你我在那邊所待的那些時間,便想要斬草除根,將其改換一番天地?可就是玩笑了啊!若想要讓這些地方重獲豐饒之景,還需一步步慢慢解決,細細考量才是啊!”
“千萬不要把自己當成什麼救世主,能救他們的只有他們自己,我們只需要將其引上正路便好,但怎麼走,這一路上會遇到什麼艱險,便是全靠他們了呢。”張先手搖黃竹扇笑笑說道。
“若是我真的想將一切都瞭解的話......”
“不可能,即便是我,也沒有那種勇氣,在某一地待上百年的勇氣吶。”張先說道。
聽得張先這麼一說,我不禁也是嘆了口氣,面視前方說道:“世間大道倒也真得難呢。”
“哈哈哈,你和呂秀所遇的奇事還有很多,就比如現在......”
“現在?!”
我猛地一驚,便聽身旁“咔嚓”“咔嚓”雷暴聲音不止,眼前落雷一個接著一個!
我天!
當我再次抬眼看向前方時,只見眼前的環境已是變得陰氣沉沉,濃霧騰騰了起來,黑雲之中雷聲遍佈,四周皆是被一片黑雲籠罩壓下,眼前已無了任何出路,而後便見四周陰風襲來,暴雨傾盆而下!
咔嚓——
一道慘白的落雷如猙獰扭曲的怪物劈落到人間之中!
我不禁是被驚嚇一跳,而在這時,呂秀和楚安歌都已慢慢伴在了我的身邊,更是一臉的緊張。
呂秀也是歪頭看向了張先說道:“張大哥,這是什麼情況啊,怎麼四周都已是落了雷了呀!!!”
我本以為張先會毫不在意這場雷暴,但我見張先同樣是神色凝重的注視向了遠處,隨後便朝我們說道:“這場雷暴斷無可能是自然形成的,一切太過突然,更像是某人為我們籌備好的一樣!”
咔嚓——
一道驚雷落下,我已是瞪大了雙眼看向了張先!
什麼?!
這場雷暴竟是人為的嗎?!
不知為何,我腦中思緒萬千,錯綜複雜的資訊,將引起這場雷暴之人指向了那名老者......
就見這時,在我身旁落下的一道驚雷,直接是擊中了呂秀身下的祥雲,便是驀然聽得呂秀尖叫一聲,瞬間就已消失在了雲層之中。
我立馬驚醒過來,趕忙想要飛下雲層之時,耳邊則是炸開了一道響雷!
我眼前一黑,便是已無了任何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