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今天絕對是過年了（1 / 1）
懷揣四千多塊錢的鉅款，李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實。
按照96年的物價，這四千多塊錢差不多可以維持一個六口之家兩年的生活開銷。而且這個兩年，還是比較滋潤的兩年——絕非是省吃儉用的那種！
感受著上衣兜裡那鼓鼓的一疊，李陽長長的吁了口氣。果然不管在什麼時代，口袋裡有錢才是硬道理。
生理上的支稜可以用煒哥，但是心理上的支稜......還是得看毛爺爺！
穿過長長的北二道街，到達十字街的時候已經是五點了。
不少的商鋪都已經開始準備關門，李陽本想著在十字街的糧店買點米麵，然後打車直接回去的。
可是還沒走到糧店，他便見到一家百貨商店正在收拾著門前櫥窗櫃檯裡面的商品。而那其中一個約莫巴掌大的飛機模型，引起了李陽的注意。
那是一架蘇-27戰鬥機模型。灰色的機身有著近乎完美的流線，三角形的機翼貼著造型浮誇的貼紙。如果以2021年的目光來看，它的做工無疑是粗糙的。可是當下，和其他的更為粗製濫造的玩具擺放在一起，它顯得是那麼的威武和誘人。
尤其是能夠開啟的透明機艙蓋，簡直就是當下兒童玩具之中的一股清流！
站在櫥窗外，李陽抿起了嘴唇。
確認過眼神，是自己小時候絕對得不到的玩具——哪怕是在地上打滾都不行的那種。
“這個飛機多少錢？”
面對李陽的詢問，正在收拾櫃檯的售貨員婦女抬起了頭。
“這個啊。”售貨員用拎著抹布的手指了指飛機，給出了價碼：“十五不講價。”
“八塊錢，給我裝上。”
李陽嫻熟的給了個價格，眼見著售貨員想要開始獨屬於這個年代的銷售話術，他趕緊擺了擺手。
“行了，我不想聽什麼這個價格是快下班，或者是就剩著一個想要騰出本錢進新的，或者是你記錯了價格原價二十什麼的話。十塊錢，能賣就賣，賣不了我就走了。”
“額......”
所有的話都被李陽搶了白，售貨員微微錯愕了片刻，無奈的從櫃檯下面翻出了包裝盒。
從兜裡掏出了十塊錢紙鈔拍在櫃檯上，李陽拎起了飛機，喜滋滋的奔向了糧店。
......
回到職工大院的時候，去一輕廠那邊處理廢料溶液的李奉獻也剛剛到家。
兩個人在院子門口碰了個對面。
“哥，都處理好了？”
看到李奉獻放在三輪車上的工作服上還沾著泥巴，李陽低聲問到。
“放心吧，我按照你說的把廢料桶底戳破了才扔進的排汙池。放進去就沉底了，保證沒人發現。”
李奉獻也壓低了聲音，一面將三輪車推進院子，一面回覆到。
“對了，你呢？”鎖好了三輪車，李奉獻左右掃了眼，見祖美蘭和家裡人都沒在院子裡，這才湊到了李陽的身邊，特務一樣的問道:“東西出了沒有？”
李陽呵呵一笑，拉開了衣服兜。
當看到裡面整整齊齊的一沓藍色大鈔，李奉獻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現在市面上流行的，還是第四套人民幣，百元大鈔還是藍色的。
作為一個工人，李奉獻如此近距離看到這麼多錢的時候平生只有過兩回——一次是娶祖美蘭的時候，從左鄰右舍老少親朋那接了三千多塊錢的份子錢。一次，是紡紗廠的一臺進口蠶絲紡機壞了。他和兩個負責機修的工友折騰了半個月沒搞定，最後廠裡給機器廠家通了電話，叫來了一個所謂的工程師。
那工程師拿了一臺膝上型電腦，連線到了機器的主控板上。抽了兩根菸之後，問題解決了。廠領導跟個孫子似的，將一個厚厚的信封交到了工程師的手裡。那小日本當著李奉獻的面數了一下勞務費，一共是六千五百塊。李奉獻記得非常清楚，因為那是他參加工作的第五年。當時他每個月的工資，算上加班費是一百七。
就在李奉獻愣神的功夫，李陽已經掏出了錢，從裡面刷刷刷數了十張，塞進了他的衣服兜。
“哥，這錢就不跟你平分了。後天我還得去進點料，現在鍊金的流程已經摸清了，我想著這次的料多進點。最好是找個專門的倉庫存放起來，省得以後因為原料的事兒耽誤咱們幹活兒。”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其實李陽還是留了一些心思的。李奉獻現在生活困難，給他一些錢先把眼前的難關度過去夠花就行了。鍊金這個事兒只是他短期內的賺錢手段，按照他的想法，是等到賺夠了十萬塊後就趕緊收手。將這門雖然來錢快，卻過於危險的事業停下來。
找個正經的途徑，去真正的實現創富目標。
他卻沒成想，遞過去的一千塊錢，直接讓李奉獻觸了電！
“這怎麼敢當！”
站在停放三輪車的倉房裡，李奉獻直接跳了起來。一把將兜裡的錢全都掏了出來，塞回了李陽的手裡。
“大陽，煉...豆子這條路本來就是你的主意。技術是你出的，門路也是你摸的，我就是給你打了個下手。就算賺到錢了，也不能這麼分啊！你一個月給我三五百我就滿足了，你一下子給我這麼多，這錢我拿著太燙手了！”
看著李奉獻驚恐的樣子，李陽無奈的笑了。
李奉獻同志啊，你但凡不實在那麼一點兒，也不至於二十年後混成那個樣子啊！
想起穿越回來之前，李奉獻躺在病床上的樣子，李陽嘆了口氣。
其實在他的記憶中，從小到大擺在李奉獻面前的機會並不少。比如10年的時候李奉獻帶著幾個以前的同事給人幹水暖，在收工的時候老闆沒有錢結賬，把手裡的幾套房子拿出來頂賬。其中有一套五十多平米的，老闆看李奉獻人實在，特地問他留不留。
10年綏城市新區的房子，作價1500塊錢一平方。李奉獻那個時候除了工錢之外，只需要添兩萬多塊錢就能拿下來。可是李奉獻覺得這事兒不合規矩，虧欠以前的老同事，就沒留。
結果就是，那套小戶型的房子被另一個包水暖的小工頭拿下了。在2020年的時候，那個緊靠著綏城市一中的公寓樓，均價已經漲到了八千七一平方——就算是租出去，每年都有兩萬多的租金。
將李奉獻乾的那些傻事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李陽搖了搖頭，將李奉獻塞回來的一千塊錢分出了一半兒。
“喏，這五百你拿著。”
不由分說的將錢塞進李奉獻的手裡，李陽攥緊了李奉獻意欲推辭的大手：“別爭了，就這樣。以後我一個月給你開五百塊錢的工資，除了這個之外，我還有個想法。”
說著，他用腳踢了踢放在倉房門口的米麵袋子。
“我一個人在家也不好起火做飯，以後就到你家吃三頓了。也不能白吃，以後家裡的米麵我買。”
“這怎麼好意思？”
“就這麼定了！不然你明天就別跟著我一起去小車站了！”
見李奉獻還要推辭，李陽虎起臉，動用了老闆的威勢。
李奉獻乾乾一笑。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更何況有人給家裡買米麵這麼離譜的要求......似乎也不是什麼壞事。
見李奉獻終於不再推辭，李陽呵呵一笑，用胳膊夾著那個裝著飛機的盒子，走進了屋。
大屋裡，李太山老爺子正在擦拭著被人摸了一整天的麻將。
而裡側的小屋裡，李小陽同學正在咬著鉛筆頭，苦大仇深的跟數學作業進行著殊死搏鬥。
“咳咳。”
輕咳一聲吸引了熊孩子的注意，李陽揚起了手中的玩具飛機。
“李小陽，對於你昨天的表現我非常滿意。我這個人說話算話，這個......就是讓你媽媽高興的獎勵。”
看著那輕飄飄放在數學作業本上的飛機，李小陽嘴裡叼著的鉛筆，吧嗒一聲摔倒了炕沿上。
剛剛消尖的鉛筆瞬間摔斷了尖，像是個精靈般活潑的蹦跳了幾下後，咕嚕嚕滾到了衣櫃的縫隙裡。
然而這一切，早就脫離了李小陽的意識。
此時此刻，他一雙眼睛只死死的盯住那盒子上翱翔天際，正在發射導彈飛機圖片，小小的眼睛裡全是感嘆號。
過年了！過年了！
不會錯的！
今天！絕對是過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