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一車銅(1 / 1)
聽到服務站外面的喇叭聲,透過窗戶看到外面就一臺老式的東風卡車,王猛嘿嘿一笑。
“外省的車牌,就一臺車兩個人。草他媽的今天算他們運氣不好,趕上老子們想重操舊業的功夫了。兄弟們怎麼說?”
“嘿嘿,猛哥,那還用說嗎?整就得了啊!”
“猛哥,這回咱們不用顧忌彪哥給咱立的規矩了,是不是能放開了整一把了?”
“也別整的太過火吧,畢竟服務站這邊離市區太近,差不多讓他們出點血就行。整的太大了,萬一這司機去市裡報案,彪哥剛剛被咱氣的不輕,要是真發起火來,又得拿鞋底子抽猛子了。”
“哈哈哈,那行。那咱們就讓這倆司機出點兒血,先問問他車上什麼貨。要是值錢的話,就想個轍把他貨給扣了!”
帶著屋裡的眾人,王猛大手一揮,定下了調子。
服務站外。
隨著那臺老師的解放卡車停穩,車門洞開,兩個歲數不大的司機跳下了車來。
剛剛走進服務站,兩個被雨水淋溼的司機抖了抖身上的雨衣,便敞開了嗓門兒。
“人吶!有沒有喘氣兒的?”
“餓死了,感覺整點兒吃的!我看服務站外面寫著賣柴油,多少錢一升啊?人吶?有沒有人?”
在二人的吆喝聲中,王猛帶著幾個兄弟呼啦啦下了樓。
看到服務站大門裡面站的兩個司機歲數不大,他暗暗一笑。
“哎呦,不好意思啊朋友,剛才我們在樓上吃飯呢。這一天天的忙活來忙活去,到這個點兒了才吃上飯。本來想著大下雨天的沒什麼客呢,怠慢了啊!”
按照此前王彪教的“待客之道”,王猛哈哈一笑,趕緊迎上了前去。
“油肯定有啊,價格便宜,都是石油油庫倒騰出來的油罐車底油。二位看看是先加油,還是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或許是看到王猛人挺和氣,兩個年輕的司機對視了一眼,隨便揮了揮手。
“磨刀不誤砍柴工,我們倆趕時間交貨呢,給我們整點麵條啥快的東西吃一口,你們找兩個人出去把油給我加了。”
看著二人大咧咧的樣子,王猛心中不禁冷笑。
他心說這年頭可真是好了,常年跑大車的司機,往往都是一個比一個的小心謹慎,各個都跟個猴精似的。這倆倒好,整個兩個愣頭青。
就這樣的而跑車都能拉到貨賺到錢,說明這運輸行業可真是好乾了。
不過王猛卻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畢竟自己乾的是攔路虎的買賣,他巴不得出來跑車的全都是這種愣頭青才好呢。
老司機常年在路上跑,見的陣仗多了之後,油滑的那是真油滑。有的時候明明攔的是天衣無縫,那些察覺出味道不對的司機都能跟泥鰍一樣從路卡附近逃走。
像這種加油都不在跟前看著的青皮,對於車匪路霸來說可真是值得細心呵護的可愛寶寶。
這特麼要不是老子想搞一波錢買臺金杯,王猛想著高低也得給這倆青皮留點情面——別說一下子搞的太狠了,把這倆傻帽直接給嚇退行了。
“得嘞,這麼的,你二位在這邊坐著歇一會兒,我現在就讓後廚給你倆煮麵條。油給你倆一桶,咱可說好了,一百塊錢啊。”
瞧著王猛指著窗外的五十斤油桶,兩個司機點了點頭:“行,這一五十升的大桶,一百塊錢值當,你這油還真挺便宜。”
“那是唄!”
王猛小著點了點頭,見二人再沒什麼要求,便立刻招呼起了屋裡的幾個兄弟,做飯的做飯加油的加油。
趁著麵條沒煮好的功夫,王猛從兜裡掏出了煙遞給了兩個司機,旁敲側擊的問道:“哎呀這天,他媽的前一段時間下了好幾個月,才晴了沒多長時間,這又下上了。二位小兄弟,一路跑過來道不好走吧?”
“還行。”
接了王猛的石獅,兩個小司機大咧咧一笑:“遼省這邊路況還湊合,就這一段下了點雨,好在不是晚上下的,沒耽誤什麼事兒。”
“哦。”
拿起打火機給二人點了煙,王猛笑道:“最近車活兒還行吧?這車拉的啥啊?”
“挺好。現在跑車只要能吃得了辛苦,那活兒肯定差不了啊。各地都搞建設,我們哥倆出來半個多月,基本上沒跑過空車。這一車是從龍江那面往咱沈洋拉的銅,這一趟要是交了貨沒問題,能剩下這個數!”
看到司機伸出一個手指頭,王猛故作驚訝:“這一趟,就一千?”
“那你看!”
年輕的司機顯然沒什麼城府,面對王猛驚訝的樣子,得意洋洋道:“銅嘛,本身就值錢。再說銅也沉啊,你看看我那車,拉了半車廂,後輪都要壓冒泡了。這樣的活兒一趟幹下來,除去油費要是不剩個千八百的,我們兄弟倆但這麼大的風險有啥意思?”
“哎呦,了不得。”
故意捧著二人說話,跟二人東拉西扯了十幾分鍾,後廚那邊端出了冒著熱氣的麵條。
招呼二人動筷子,王猛轉身來到了後廚,看到幾個兄弟滿眼期待的樣子,他壓低了聲音,咧嘴笑道。
“車上拉的是銅!”
“嘿呦!”
一聽這個,後廚的幾個人都來了精神。
當下銅正是層層漲價的時候,廢品回收站六塊多錢一斤,一車銅怎麼著也得三四噸,這別說拿下全部,就扣下來半車,都夠眾人瀟灑老長時間的了。
“等一會兒這倆老帽吃完了,都知道怎麼幹了吧?”
“放心吧猛哥!這事兒兄弟們不用教!”
“嘿嘿,猛哥,這活兒幹完了之後,咱們能不能去市區裡邊找幾個好的妞子,痛痛快快的晚兩天啊?”
“就他媽想著褲襠裡的那點破事兒!”
好笑的給了一個光頭一巴掌,王猛大手一揮:“一會兒好好幹,幹好了啥都可以有!”
“得類!”
隨著一陣應和,眾人等著兩個小司機將麵條吃完了,便陸續的走出了後廚。
“二位,麵條還行吧?”
拎著抹布,王猛走到了餐桌之前。
面對他的殷切,兩個小司機撇了撇嘴:“你是老闆啊?實話實說啊,你這人還行,就是這麵條做的忒他媽操蛋了。這他媽放了多少鹽啊?你們把賣鹽的給打死了不成?”
指了指盆裡還剩下小半盆的麵條,那小司機滿臉的不滿。
嘿嘿一笑,王猛擺了擺手:“對不住了啊二位,我們後廚今兒感冒了,也唱不出滋味鹹淡。這麼的,既然二位沒吃好,這兩碗麵條就不收錢了。算我請你倆的。”
他這麼一說,兩個小司機的面色才緩和了一點。
“你這人還行。行啊,不衝你這麵條,就衝你這人,下次我們路過這兒還來。來,把帳給你結了。”
說著,那負責跟車的司機從兜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啪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然而,就在二人起身想要往出走的時候,王猛卻一把將他倆的胳膊拽住了。
“哎哎哎哎……二位,這不對吧。”
被他拉住,兩個年輕的司機皺起了眉頭:“什麼不對?油錢這不給你了麼,麵條你不說不要錢了麼?”
二人臉上的疑惑,讓王猛感到很可樂。
他掐起桌子上那一百塊錢,在二人面前晃了晃:“麵條不算錢,這油錢也不夠啊。”
兩個司機眉頭一挑,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的看向了王猛。
“怎麼就不夠了?不是說油一百塊錢麼?”
“二位,我可沒說一百塊錢一桶啊。我們這油,一百塊錢一升。剛才那一桶五十升,你這可還差我四千九呢……”
說著,王猛臉上的笑容冷卻了下去,臉上的狠厲,再也瞞不住了。
“不是哥們兒你啥意思啊?訛人是吧?啥特麼柴油一百塊錢一升啊?你這油是金子榨出來的還是銀子榨出來的?”
王猛什麼樣的司機沒見過?
見二人一副想要抗爭到底的架勢,他默默的掀起了自己的襯衣,露出了腰間的那把匕首。
而他身後,幾個剛才躲在後廚裡面的漢子,也一個個拎著傢伙事兒圍了過來。
“你別管我金子榨的還是銀子榨的,反正先在油已經加你車裡了,你就說這油錢你給不給吧!”
看到這個架勢,兩個司機立刻就慫了。
哪怕是傻子,也都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了。
“兄弟,有話咱好好說。你看,少點兒行不行,我這確實也沒帶那麼多錢啊!你看看我這兜裡,滿打滿算就剩下四百塊錢了,要不然這全給你,你高抬貴手,放我們哥倆走吧。”
其中高個的司機立刻緩了軟乎口氣,商量了起來。
可是眼看著魚都落了網,王猛哪裡還肯講情面?
看著兩個滿是戒備,還強打這笑臉的司機,他皮笑肉不笑道:“沒錢啊?沒錢好說啊。沒錢用你車上的貨頂,兄弟們……”
王猛衝著身後的幾個青年招呼了一聲。
“去,搬他們半車貨。就頂油錢吧。”
被王猛用匕首指著,眼睜睜的看著一群青壯將車上的箱子一個個搬下來,兩個司機對視了一眼。
趁著王猛不注意的時候,暗暗的勾起了嘴角。
……
王彪很鬱悶。
作為一個有理想有追求,一心想要擺脫車匪路霸這個見不得光,想要在正道上做出成績,完成從草寇到企業家轉變的人來說,今天的事情對他的打擊很大。
特別是那個不爭氣的弟弟,這都停了設卡的業務一兩年了,還擺脫不了以前的習性,這讓王彪感覺當初真他媽的不應該讓這小子沒上完小學就輟學不念了。
短視,沒腦子啊!
在回到了沈洋市區之後,鬱悶的王彪立刻就去了那家常去的賓館。找了一個據說以前是語文老師的小姐,狠狠的陶冶了一下自己的情操。
狠裡狠氣的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王彪才滿身大汗的退出了戰場。
正當他叼著事後煙,在床上看著那語文老師出神的功夫,忽然他放在床頭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上,竟然是區所的號碼,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就連菸頭都掉在床上。
慌亂之下,那菸頭讓他直接掃到了“語文老師”的屁股上。
一腳將被燙的尖叫著,在床上直蹦的女人踹下了床去,王彪趕緊接起了電話。
“劉所,什麼指示?”
“王彪,你他媽的怎麼回事兒?”
電話剛剛接起,那面便傳來了一陣喝罵。
這將王彪搞的是一頭霧水。
“劉所,咋地了?這麼大火氣?”
“咋地了?你說咋地了?你那個服務站,到底是整什麼呢?服務站不幹了,改成攔路搶劫啦?!”
知道王猛那夥人什麼德行,王彪心裡咯噔一下。
“劉所,發生啥事兒了?”
“啥事兒?你現在趕緊給我去服務站一趟,剛才我們接到一個報案。報案人說是車上的貨被你們服務站裡面的員工給搶了,但是問他們貨是什麼,這兩個人死活不說。我現在正壓著呢,你現在趕緊去服務站把事兒處理了,最好把東西給我送過來。聽沒聽著?”
“這群小王八犢子!”
聽到又是王猛惹出了禍亂,王彪暗罵了一句,趕緊穿衣服起身。
“劉所你放心,我現在就過去處理。一會兒,你就讓報案的過來服務站,我保證全全本本的把貨給他還回去。”
“行了,別廢話了。你趕緊去吧,到了地方給我個電話。”
“好好好,劉所你放心,我立刻就往回走了。”
情急之下,王彪連褲衩都沒穿,直接套上了褲子,便跑出了房間。
另一面。
服務站內。
“哈哈哈……猛哥,你是沒看見剛才那倆慫比的樣兒,被咱扣了半車貨,屁都沒敢放一個,開車就就跑了。”
“可不咋的,可憐這倆傻逼,真是被咱給嚇著了。我估摸著啊,他們現在都得尿褲子了!”
“行了行了,別扯那個沒用的了。趕緊聯絡一下廢品回收站,咱們抓緊把這貨給出了。拿了錢咱們直接就走,服務站關門!”
“得嘞!”
“猛哥,我還沒看過箱裝銅是啥樣呢,聽說那玩應黃橙橙就跟金子似的,要不咱拆一箱看看啊?”
“那就拆一個瞅瞅唄!”
被眾人眾星捧月似的圍繞著,心情大好的王猛隨手拿起了一個撬棍,走到了服務站的倉庫裡面。
隨手開啟了一個剛剛搬進來的箱子。
“臥槽!”
雨後的陽光照進倉庫,將那木頭箱子裡的貨物對映出一片赤黃色的金光。
被那如同赤金般的顏色慌了一下,所有人都不禁遮住了眼睛。
然而,很快他們就倒吸了口涼氣。
人群中,一個光頭湊到了前去,從箱子裡拿出了一塊“銅”、
待看清了那玩應的長相,光頭張大了嘴巴。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了起來……
“猛哥……猛,猛子哥,這,這他媽不是銅,這這這,這他媽是子彈啊!”
看著他手中那長長尖尖的7.62,王猛也不禁傻了眼。
也就是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汽車的引擎轟鳴,緊接著一陣凌亂的腳步便迅速將服務站包圍。
“裡面的人,放下你們的武器。交出搶劫軍備物資的匪徒,爭取寬大!”
一聲厲喝,傳了過來。